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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会，八点二十的时候，你上场，弹你上次那首，等会你给他们说曲目。” 冯加霖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一身，自从在海边被俞洺说了后，他也觉得穿板鞋不方便了，还闷脚，这次特地穿了拖鞋，加白色短袖短裤。 冯加霖抿着嘴：“不去。” 俞洺握住他肩膀：“别呀，都说好了。你看前面那几个人，都是我来这认识的，他们有的兄弟姐妹都来表演了。而且这个演奏会很随意的，就是老百姓们弹弹唱唱，你不用紧张。况且，牛皮都吹过了。” “是你自作主张。” 俞洺发誓：“我下次...不会了。” 冯加霖去了后台等候，时间临近，他心里就有点慌了，台上的三角钢琴没摸过，他不知道真正弹时会是怎样的效果。谱子他记得熟，但就怕万一。 他低着头闭目养神，同时一个脚步声靠近。 “你就叫冯加霖？”是个漂亮女生，个子俩人一样高。 他点点头，女生说：“我排你后面。” 女生安静了一会，又说：“你钢琴学了几年啊？我是拉大提琴的，五岁开始学的。” “六岁。” “好吧。”女生安静了会，似乎又不甘心，“马上到你了，你紧张吗？我快紧张死了，手心都是汗，你看。” 冯加霖连头都没转，轻微点了头。 观众席位，俞洺翘着二郎腿，嘴角止不住的笑：“马上，马上到了啊。”舞台装饰简约，仅有几个黄色的灯光打在那些乐器上，显得贵气十足。 主持人说：“二十四号，冯加霖，《River Flows In You》。” 俞洺皱眉：“啥意思啊？” 旁边他的戴眼镜的朋友也摇摇头，说：“我听到了river。” 俞洺摆手：“没关系，聆听，静静地聆听就好了。” 台上，冯加霖坐下琴凳，双手抚在琴面上，脚在踏板上准备就绪。全场静音，观望着台上那位面容稚嫩的演奏者。 那束橘色光落在冯加霖的双手，琴音蓦地响起—— 似流水淌入心间，缓慢真切，渐渐地，流水开始翘首以盼。双手交织，悠扬纯粹的琴声飘到了海的那边。海的那边是他所熟知的，所以他的传递也是有人回应的。 俞洺扬着脑袋，双眼一瞬都不离舞台。那束金色的光实在太耀眼了，冯加霖没有身着华服，而是简单的白体恤，华贵与纯情相碰撞，所以说，耀眼的不是光，而是冯加霖。 钢琴曲步入尾声，流水也被捧了起来，装在心间。 冯加霖鞠躬下台，观众鼓起掌声，俞洺激动地站起来，回味良久后缓过神，赶紧跑后台找人。 “弹得不错，我请你吃东西去？”俞洺觉得这次可太长面儿了。 相比之下，冯加霖淡定多了：“这次演奏会之前有彩排过吗？” “有啊。我就是知道后，才给你说的。但你水平高，临时加进去也不是问题。” 冯加霖狠瞪了一眼，扭头就走，他讨厌俞洺的考虑不周，若不是发挥超常，他能当场吓晕在琴键上，所以这件事不能细细回想，因为容易后怕。 俞洺将冯加霖拽到一家蛋糕店，买了个四寸蛋糕，小羊肖恩款式，用透明盒包装。 他俩走到路灯下的长椅上，俞洺说：“生日快乐。” 冯加霖说：“我以为你是给自己买的。你难得还知道我的生日，是外婆告诉你的吧？” “怎么可能，我看日历的。” 冯加霖还是不相信的模样，他双手捧着蛋糕，没有动手拆开的意思。俞洺直接拿过来，盒子一拆，放到脚边，拿塑料勺挖了口杵到冯加霖嘴前。 冯加霖接过勺子，一口吃掉，说：“谢谢。” “马上快一个月了，你妈说开学前要赶紧回去，你想走吗？”俞洺没继续坐着，他走到一旁栏杆处，望着夜幕下的大海。 冯加霖听懂了俞洺的意思，没回答，将肖恩的胳膊腿都给吃了。 “俞洺？”眼镜哥从路灯下走过来，身后跟着个小女孩。 “高诚？准备回家呢？”俞洺说。 “对。你俩咋给这吃蛋糕呢？”高诚笑说，“是不是奖励给你弟的？应该的，那弹得是真好。不像我妹。诶你是提前走了吧，下一个就是我妹，你都没听到她弹的，稀巴烂，我都不知道她为啥紧张。” 俞洺说：“别这样说，你上一个台试试。” 高诚摆摆手：“哎，不说了，给我脸都丢完了。”女生跟在哥哥身后，她抠着双手，注视着冯加霖。 兄妹俩离开后，冯加霖无语道：“说话真难听。” “反正走之后就不会再见面了，管他呢。”俞洺觉得之后都不会有交集了，心里固然是无所谓。 八月初，俩人回了云城。俞洺一照镜子，发现自己晒黑了，于是天天关屋里想要捂白，窗帘遮得严实，丁点太阳光都不见。 连尹曼玲都觉得不正常，特意跑到俞洺房间门口询问，在听到俞洺还“活着”的声音，火冒三丈地离开了。 冯向松仍然在国外，与国内相联系的只有尹曼玲一人，而尹曼玲的嘴又很紧，三年的消失让俞洺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法律上的养父。 这次从海边回来，兄弟俩的感情有了好转，至少会好好说话了。但更进一步的分享与倾诉并没有持续，各自关在屋里，逐渐回归原本的样子。 腊八节，俩人会一块在餐桌前喝腊八粥；除夕夜，俞洺会带着冯加霖跑到附公园的湖水旁放鞭炮；妇女节，俞洺不参加，观望都不观望...... 尹曼玲的腿在冬天疼痛得厉害，干脆直接住院了。而在俞洺开学后，家里就又剩冯加霖一人了。 俞洺周末回家，就听到客厅传来的琴声。他静悄悄把一切东西卸下，坐上沙发闭目聆听，冯加霖其实也注意到了，没有停止琴键。 曲子结束，俞洺问：“这首曲子听着熟悉，叫啥名？” “《水边的阿狄丽娜》。”
第12章 飞鸟-下 “老师让重新练习，说是等我期中考试之后带我去比赛。” 俞洺若有所思：“不是尹曼玲请的私教，而是初中音乐老师？” 冯加霖点点头，从冰箱里取了一碟草莓，放到茶几上，说：“张姐洗好了，你尝尝？” 俞洺对水果不感兴趣，扯了扯嘴角，说：“我都嫌你可怜，整天除了学还是学。走，我带你去外面吃去。” “算了，张姐去接她孩子了，马上就回来。” 俞洺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就走，打出租去了他学校附近的美食街，热闹的烟火气升腾在附近的老旧居民楼间，笑声骂声不绝于耳。 冯加霖几乎看呆了，跟着俞洺的背影一直走，走了很久。忽然，俞洺转身拉他走到一家铺子，时间还不是太晚，仍有余位，俞洺朝老板喊：“两份馄饨，六个麻球，一笼蒸饺。” 冯加霖盯着发黑的木头椅子，就是不肯落屁股，俞洺皱眉：“到这还嫌弃啥，垫几张纸坐那吧！” 安安分分坐好，冯加霖手搁在膝盖上，脑袋开始东张西望。 “是不是看惯了高楼大厦，都不知道云城还有矮房子？”俞洺笑说，心想冯加霖成天去哪都被人专车接送，沿路的风景都隔着车玻璃看，不真切，也难怪。 “你经常在这吃吗？” “大概吃了个遍，就相中这家。这家做的馄饨不错，汤特别鲜，你等会仔细尝尝。”俞洺说。 全部上齐后，冯加霖盯着碗里看，说：“这怎么有黑点？” 俞洺嫌弃他，说：“那是小虾米，没毒的，吃吧。” 立春时节，天还是冷的，俞洺却吃的直冒汗，抽了张纸巾擦擦鼻尖。半天没看手机，一拿出来，就是尹曼玲来电的界面。俞洺看着心烦，直接把手机递给冯加霖，说：“你来接。” 冯加霖愣了一下，接过电话：“喂妈......家里没人，他带我出去吃饭......没乱跑，一会就回去，你别着急......好挂了吧。” “你妈让你现在回去？” 冯加霖没说话，俞洺将最后一个麻球攥起来塞进嘴巴，撕了两节餐巾纸，站起来说：“走吧。” 到家后，意料之内的就是面对尹曼玲一顿训斥，训到一半，让冯加霖先回屋了，俞洺还留在原地，尹曼玲说着说着扯到一旁的张姐身上。 “不关张姐的事，她当时都买菜回来了，只是我们不想给家吃，所以我带冯加霖出去了。而且你也不看看你儿子的精神状况，整天闷着声......” 尹曼玲眉眼一横：“俞洺，你知道私立学校多少钱吗？每天供着你，就这样跟我说话的？” “我毕业就会走，不碍你的眼。”俞洺怒气冲冲地上楼，连拐角都没过，他就听到尹曼玲颐指气使地道：“张姐，下次提前买好菜，这周的工资先给你扣了，记住没？孩子跑去外面吃，多不干净啊......” 俞洺忍不住大喊：“不关张姐的事！别那么刻薄！”喊出声，俞洺立刻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正义使者。 “俞洺，等你爸回来看他不揍死你！”尹曼玲声音尖锐。 你爸？俞洺无语地摇摇头。 冯加霖其实一直坐在二楼楼梯口，听着下面的一切，俞洺走上来被吓了一跳，俩人对视一眼，俞洺破防：“小样，还能如她愿了？” 自此之后，俞洺更加猖狂带冯加霖出去。周末能坐一天环城公交；晚上再接着通宵给KTV唱歌；酒吧蹦了没到半小时被轰出去。 冯加霖就是在这时候认识了张海放。 张海放会开车，更加不得了，逢三人都有假期，跑去云城郊区的水库玩，半夜又去大排档撸串。渐渐地，冯加霖脸上有了血色，愿意笑了，不止是浅笑，而是开怀大笑，发自肺腑的。 俞洺也决定练车，他自我承认，除了学习上没头脑，其他事情上他还是很聪明的，例如考驾照一次过，但在真正敢摸车上路后，他觉得这也不算啥。 五一假期，尹曼玲去外地出差。俞洺特意叮嘱张姐不用过来做饭，达成了一致口供后，他才放下心。 张海放的车来别墅区前接他们，俞洺原先打算坐副驾，从前挡风玻璃看到副驾有人，于是直接领着冯加霖坐到后面。 “有美女在啊，不给我说一声张海放？”俞洺记得美女的脸，是当时在云城另一个区的烧烤摊上，张海放见色起意直接搭讪的那位。 当时冯加霖就悄悄问，张海放玩这么花吗？引得俞洺发笑，提醒他不要在海放哥面前说。 后座的俩人对视一眼，有这个陌生人在，注定玩不开。果真，出城的两天一夜，兄弟俩脸上写满了疲惫，其一是因为人多，其二就是因为这位美女。 途中，张海放跟安慰祖宗似的不停地说软话，美女傲气劲儿不改，撒娇到让人头皮发麻。每到一个景点，莫名就会成了俞洺和冯加霖的双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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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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