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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尹曼玲的膝盖是生产后落下的病根,估计要伴随一生。 尹曼玲的父亲宝刀未老,公司没主心骨,他不得不再次出山。 但随着一些职工的离职,高层主管们几乎都认为这公司还有底下的厂子岌岌可危,有跳槽的,也有继续卖力工作的,基层职员更是人心散漫,就等着哪天公司倒了好拿补偿金。 俞洺是在云城市郊上的大学,回家方便。 周末回家,他总被奶奶揪去医院看望尹曼玲,俞洺烦了,最后干脆不回家。 但奶奶总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全家人都在帮忙,就俞洺撇除在外,里外都不合适,就打算让俞洺周末回家陪陪弟弟,要不然弟弟一周都一个人在别墅,很孤单。 俞洺不干,因为冯加霖都初中了,不是吃饭都要人喂的年纪,而且冯加霖会自己出去玩,绝对不会要他陪。 “需要。” 冯加霖态度还很坚定:“我需要哥来陪我,奶奶你多说几句,哥就心软了。” “讨厌我的那个劲儿去哪了?现在让我过来陪你,你安的什么心?你都多大了,还要我把着你尿?”俞洺语气逐渐强硬。 冯加霖沉默着低下头:“我不过是想让你每周回来看看我,这么简单的心愿,都实现不了。奶奶要不就算了,哥既然不愿意......”其实冯加霖是最不想让俞洺贪玩的人,别以为给学校就把自己的责任撇的一身轻,爸妈都出了事,俞洺啥也不管,他接受不了。 奶奶瞪着俞洺,厉声说:“你有当哥的样嘛?到底回不回?” 俞洺见势,不好一直翻脸,说:“奶,别生气,我听您的话还不行吗?” 奶奶离开后,俞洺就阴阳怪气说:“我真是谢谢老天爷给我个这么好的弟弟,你要不去演戏可惜了知道吗?” 当时的冯加霖还不知道俞洺跟这个家没血缘关系,依旧把他当哥哥。后来俞洺偶尔会想,如果冯加霖提前得知真相,他被轰出家门会更早,应该是这样。 但俞洺也不是全都听,他说最低也只能两周回来一趟。 在俞洺大一过后的暑假,不得不长期呆在家的时候,尹曼玲就让俞洺带弟弟去外婆所居住的海边小镇玩。 因为她天天忙里忙外,怕冯加霖的心理出现问题,海边刚好能够舒展身心。 那是尹曼玲父母养老的地方,如今尹老身在云城,就尹老夫人一人居住。 出发当天,尹曼玲派司机将俩人送往机场。俞洺收拾出的东西少,就一个行李箱,他不打算拿太多东西,嫌累,他选择到地方再买。 “你还真打算背个琴去?” 冯加霖背着一个折叠琴,那琴比他上半身都长,他说:“又不是让你背,别管那么多。”俞洺气得说不出话,高材生就是不一样,难得的暑假,冯加霖却打算天天给屋里练琴! 他不理解。 下了飞机,俞洺拽着冯加霖去吃海鲜面,距离外婆所在的小镇只需要坐二十分钟的观光车,冯加霖不情愿:“哥,咱先把东西放回去再去吃。” “不行,我饿了!现在就要吃。” 现金都在俞洺手里,不接受也得接受。尹曼玲是担心冯加霖年龄小,怕弄丢,才都给俞洺保管。 冯加霖板着脸,手拉行李箱、后背抗琴,艰难地穿越人流,耐心一点一点就被磨光了,生气地站在原地:“哥,给我五十块钱,我自己先回去!” 俞洺说:“你妈说了,你看不住钱,不能叫我给你。男人有钱就变坏,妈不希望你这样。要不我帮你在背后提着点?你轻松些。” 他伸出空闲的手,握上琴包的带子。 冯加霖半信半疑,肩膀确实轻松不少,忽然,一个沉重的力气下坠,扯得他往后仰。是俞洺松手了。 “哈哈哈哈,想什么呢,让我帮你?做梦!”俞洺笑着躲到老远。 冯加霖深知,这一个月估计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厌恶的一个暑假,没有之一。他转身往回走,头也不回,俞洺在后面喊他,一直在喊。 “你这头倔驴,不就开个玩笑嘛?”话落,俞洺直接将冯加霖的琴取下,背到自己肩膀上,“我帮你背,别生气了,你咋还掉眼泪了?” 冯加霖闷着不吭声,垂着眼,泪珠从眼角流下,仿佛世界都静了下来。 看到这场面,俞洺很震惊,他伸手用指腹在冯加霖的脸颊蹭了蹭,并说:“这有什么好哭的。” 沉默了一路,冯加霖说:“哥,让我背吧,毕竟是我的琴。”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俞洺赶紧卸下琴,扭了扭肩膀。 “你不饿了?” “气饱了。” “那咱现在去吃?” “不吃。” 成功住进三层海景小洋楼后,俞洺屁股就坐不住,天天跑出去玩,一会跑游戏厅,一会跑酒吧,一会约着跟刚认识的朋友去游泳、打篮球。 而冯加霖则在卧室练琴,非常刻苦。 俩人的行为目的天差地别。 “加霖,你不跟你哥出去多跑跑玩玩?”外婆总是这样问。 冯加霖也总是摇头回应:“我不喜欢出去玩。” 一次晚饭,外婆说:“小洺,出去玩的时候也带着你弟,暑假就是玩的,哪有天天憋屋子里的?” “人家选择练琴,我管不着。”俞洺说。 外婆皱眉:“你作为当哥的,应该主动带着你弟弟。” 冯加霖放下碗筷:“外婆,不用,我不喜欢出去。” 俞洺摊开手表示没办法:“你看看。” 临海天气一向晴朗,天空清澈的像蓝宝石。一次周末,外婆特意喊上俩人去海边散步,哪个也不能少。 她觉得再不出门冯加霖要憋傻了。俞洺可不愿意,他说跟朋友有约,外婆语气一拔高,他的嚣张气焰就灭了。 俞洺穿着浅蓝色的短袖短裤,外加人字拖。冯加霖穿着闷脚的小白鞋,走在沙滩上貌似格格不入。 “加霖,下水去玩玩,感受感受海。常年在大城市都没机会看到海吧。”外婆不停鼓动着。 俞洺鞋子一扔,朝海浪去跑:“那是!”他开怀大笑,还捧了些水往冯加霖方向泼去。冯加霖惊恐地连忙后退:“你有病是不是?” “叫你不要穿那鞋!非要穿。赶紧脱了下来吧,来这一周了都没见你碰过海,整天闷在屋里,也不知道你在干啥!”俞洺继续泼水,越发肆无忌惮。 冯加霖已经被惹毛,站在远处吼:“俞洺,关你什么事?!别泼了!” 俞洺停下动作:“好玩的,你不来试试你后悔。你看这浪在推着我的脚往前跑,可凉快了。”对方没兴趣,俞洺渐渐也失去了兴趣,捧起海水把两只胳膊打湿。 走出浪花,从外婆手里接过鞋子。 三个人去了临海的一家餐馆,吃了顿上午饭。饭后去集市逛了一圈,俞洺买了个海螺挂脖子上,又吃了几串烤鱿鱼,更多的海鲜小吃,把自己给喂开心了。 下午到家,简单冲了个澡,俞洺就听到了冯加霖房间传来的琴声,脚步忍不住去寻,侧耳趴在门板上听着,不知不觉露出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这小子弹得不错。 这时,卧室门打开,俩人都被吓了一激灵。 “偷窥什么?”冯加霖皱眉。 这词听着不顺耳,俞洺倚在门框:“别说的那么难听,琴弹的很好啊,曲子叫啥?你妈给你报的私教真是不亏啊。” “谢谢,说了你也不知道。”冯加霖手握水杯,绕过俞洺,走下楼。 “真是有病!”俞洺不爽别人板脸,转身摔门进屋。
第11章 心河-上 居住的这段日子,俞洺会帮忙做饭,但买菜的事完全是外婆一人,冯加霖偶尔会陪同,大部分时间都是外婆喊上邻居朋友一起去菜市场。 一次阴天,雨下得急,像是过路雨,雨势凶猛。 “哥,醒醒别睡了,外婆早上出去快仨小时了还没回来,你骑车子去找找,别睡了。” 俞洺是被晃醒的,迷迷糊糊接收着信息,迷迷糊糊地穿衣服出门。 雨珠跟核桃一样哗啦哗啦地砸向地面,也把俞洺的睡意砸醒了,他迅速套上雨衣,骑个小电动去找。路上几乎没人,露天菜市场也人烟寥寥,大部分商家支着伞,或者早就撤离。 雨水灌进眼睛很难睁开。他在附近绕来绕去,忽然看到几个老太太在伞下围坐一堆,其中一个穿着相似。 “外婆?”俞洺停在一旁。 “啊?是小洺?你咋淋着雨来了?赶紧回去。”确实是自家外婆。正跟其他几个老太太闲言碎语。 俞洺不免叫苦:“你要吓死我,冯加霖跟我说你买菜很长时间没回去,叫我去外面找你,你倒好,给这聊天呢。上来回家。”外婆拗不过,撑着伞坐在后座,她笑着对那些街坊好友说:“我这外甥非喊我回去,走了啊。” 到家,冯加霖递来毛巾,俞洺顿了下,伸手接过。他穿的雨衣,软软的帽子根本不顶事,淋了一头的水。 外婆去换干衣裳了,俞洺收拾差不多,准备切菜做饭。 “哥,我帮你吧。” 俞洺挑眉:“你小子终于不坐那等饭吃了?” “可是刷碗的活都是我干的。” 俞洺指了指:“你去把那蒜和葱剥了吧,其他的就不用了。”他做了个他最爱吃的红烧茄子,又简单炒了两道小菜,仨菜配白饭。 “哥,这个烧茄子真好吃。”冯加霖难得说出称赞的话。 “去你的,你又不是没吃过我做的饭,现在知道夸了?”俞洺抿嘴笑,“能夸就多夸点。” 俞洺最后悔的就是在冯加霖弹琴时,没推门进去听,隔着门板始终差了音色,那首曲子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想,想着想着就忘了差不多。 之后几天冯加霖再也没弹过那首曲子,因此他非常郁闷。 过了几天,外婆提醒他,冯加霖的生日快要到了,俞洺觉得麻烦,因为冯加霖生日关他什么事?但外婆要求必须走个形式,俞洺直接说带冯加霖出去玩,在外面给他过。 当晚。 “又要搞什么?”冯加霖挣脱。 俞洺硬拽着冯加霖出去,东拉西扯间,俞洺坏心眼地松了手,使得冯加霖摔在地上,哀怨道:“我不想出去!我才不要见你那些狐朋狗友!” 俞洺生气:“什么狐朋狗友?!我交的都是正经朋友。你去那给哥长长面子呗,我那些朋友的兄弟姐妹一个比一个牛,但我觉得他们都瞎掰,只有你过去,才能让他们瞧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冯加霖最后还是跟着去了,到地方了,才发现是个在海边举办的小型演奏会,落座的也就一百来人,其余观众围着舞台站了一圈又一圈。 俞洺跑去跟举办方的人指了指冯加霖,举办方歪头看了眼,点点头,又聊了几句,俞洺蹭蹭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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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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