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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进入房间关上门,面露难色道:“抱歉,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啊,孩子很可爱,不都说女儿像爸爸么,孩子他爸肯定长得不差。真是羡慕啊,不像我,老公在家成天只知道吃饭睡觉,叫他洗个衣服、做顿饭,难上加难!”梁祎雪声情并茂,说得自己差点都信了。 “若真像你这样,我才羡慕你呢,能着家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宋郑媛开始在梁祎雪脸上动工,手法娴熟轻柔,该用哪个瓶罐、哪个仪器,流程胸有成竹。 脸上冰冰凉凉的,梁祎雪闭上眼问:“为什么会这样说?” “男人啊,都一个德行。”宋郑媛唉声叹气,仿佛被扫走了兴致,情绪伤然,但嘴上仍旧不停,“不都好喜新厌旧嘛。现在漂亮年轻的姑娘太多了,我这种上了年龄的,脸皮子耷拉,比不上。” 梁祎雪装作惊讶的模样:“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是你想的那样,一天天的,不想着好好过日子,在外面沾花惹草,每次回家身上染的香水味都不一样。”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梁祎雪只得用上别的话术去回答。 除了面部护理,其实还配上了肩颈按摩,宋郑媛艳羡道:“你这肩膀啊,一看就是没出过力的人,一点斜方肌都没,皮肤还白。” “天天出差的人,生怕生病住院,也就每天早上抽空运动运动,哪有那么好啊。”梁祎雪低调作答。 宋郑媛降下声音问:“有孩子没?” 梁祎雪脑袋嗡了一下,随即镇定回答:“没呢,没空。” 宋郑媛语重心长:“不瞒着你了,我刚才特意去看了下你的信息,三十多岁的女人再不生孩子都是高龄产妇了,这种事都抓紧点,有了孩子,才能把你男人牢牢抓住,姐是过来人,你得听着点。” “诶呀这种事,得看两个人愿不愿意。” “再不愿意都晚了!我家大的,都快大学毕业了。” “哦?您还有个大闺女啊?那您之后享福了。”梁祎雪的眼皮轻微颤抖,差点闭不住眼,这个护理还需要多长时间,她不知道,只知道会很难熬。
第36章 燎原 梁祎雪走出美容院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整整一上午都耗在这里,她觉得不值当。 天气热得她找不着车子,左看右看,才想起来车放在路边的树荫下,钻进车里,立马开了空调。冷气呼呼往外冒,总算捡回一条命。 她翻开小方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录音笔,并按了保存。 从副驾抱来笔记本电脑,抽出数据线,将录音笔与电脑连接。 整整六个小时,抛去首尾无关联的杂音,其中四个小时都有对话。 在员工看来,冯向松就是宋郑媛的丈夫,而且是个为了支持妻子事业和女儿学业,拼命挣钱的好丈夫。多么讽刺啊,梁祎雪将没必要留下的录音,滑动进度条做了删除,剩下的进行压缩打包,发给她的舅舅——梁叔。 收到舅舅回复,她才放下手刹,拨至前进挡,踩油门,导航回去。 夜晚别墅,冯加霖坐在琴凳上弹琴,悠扬的琴音充满了整个房子,面前放的是钢琴曲教材,冯向松要他把以往忘记的谱子全部重新记,已经连续弹了三个小时。 早在上午,冯向松已经请调音师傅将钢琴做了音准调整。 此刻。 冯向松在沙发上慵懒地坐着,手握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动腕子摇晃,仿若身处音乐大厅般享受,每首曲子结束予以点头,表示完成的还不错,一旦出现错音变音,他就要求冯加霖重头再来。 “爸,为什么那么迫切要我接手公司?不止是想提前退休这么简单吧?”冯加霖说,渐渐地,钢琴曲子成了背景音,“我把妈最讨厌的玫瑰花都扔了,我以为你会反应很强烈,结果没有,是因为什么?” “儿子,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冯向松将最后一点红酒含入口中,“继续弹琴,我没喊停就别停。” 话落,琴音戛然而止,与冯向松的意思相悖。 “冯加霖,你觉得你完成的不错了?”冯向松站起身,走到钢琴旁,伸出粗糙的大掌覆盖在冯加霖的头发上,揪住头发摇晃起来,越来越过分。 冯加霖猛地起身,抓住其手腕,力道之大,引得冯向松咬牙切齿。 “你除了伸手,还能干什么?你除了让别人臣服在你之下,还能多出一点尊重吗?”冯加霖的心在一点点碎裂,“你将我养大,让我吃穿不愁。但我每次想要感恩、感谢,都被你这张嘴给打回来,你能懂我的矛盾吗?我想当个孝顺父母的儿子,但你不给我机会,所以我把耐心和陪伴给了我妈,这有错吗?被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说白眼狼,这是被谁逼的,是你!” 冯向松转去茶几上,倒了杯水,喝干净后,狠狠将玻璃杯砸在明亮的瓷砖上,正如尹曼玲愤怒地把花瓶摔碎。 面对突如其来发飙的父亲。 冯加霖不甘示弱,他几步走到墙柜前,把封成相框的荣誉证书以及奖杯,一个一个拿出来扔在地上,说:“爸,看到这些东西了没,我有没有让你觉得骄傲?有没有?我觉得我做到了,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手腕筋脉紧绷,是刚刚没做任何手腕活动,而连续弹琴三个多小时的缘故。 他甩甩手腕,在墙柜最下面,找到了熟悉的钢琴演奏证书,是俞洺到场观看,在结束后对自己大夸特夸的一次,他笑着说:“这个不能扔,这个得好好保存起来。”说着,重新放进去,整面墙柜,也就那一个证书安然无恙地待在里面。 地面有碎玻璃,有数个崩碎的奖杯的残块。一眼望去,狼藉,衬托地面亮闪闪一片。 “你什么意思冯加霖?准备跟我们决裂?”冯向松双手扶在腰侧,来回踱步,“做好准备了吗?从小到大在我这拿的钱,什么时候打给我?” 冯加霖看了眼墙壁正中央挂的钟表。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小莓有你这样的爸爸,真是不幸啊。”冯加霖肆意地笑,看不透眼里是痛苦是愤怒,他边说边向冯向松靠近,“爸,你只有进去,这个家才能继续下去。不然,我妈的心病永远好不了,我哥的事业很大可能止步不前。员工在你手里过着漂迫不定,随时面临破产的日子。为了让你头发不再掉下去,也为了所有人好......” 他揪住冯向松的衣领,致使手背发白,骨头僵硬,也没肯松手。 “滚!!!”冯向松一阵怒吼,猛然推开,“你这个不孝的儿子!!” 冯加霖没有稳稳落在沙发上,而是后背触到了沙发边沿,相对的一股力量将他弹到地上,地面散落的坚硬的碎片不带怜惜地扎上他后背的皮肤,白色短袖飞快洇出了血。痛苦之余,他盯着冯向松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屋外警铃由远及近。 霎时,冯向松宛如逃窜的老鼠,不停找手机、找钥匙,在玄关处颤颤巍巍地穿着鞋。 “爸!我弹得琴你还满意吗?!” 兴许冯向松知道自己即将如临大敌,觉得回答耽误时间,又或许没听见。 冯向松开门的一瞬间,门外也站立着一身黑的警察。 “哟,都穿戴好了,也省得敲门进去做客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七月的风还未吹到八月,燥热的天气还在继续,敞开的门,放进来外面的热浪,与室内冰冷的空气相融合,竟暖融融的,冯加霖只觉着一阵惬意。 冯向松双手被铐,宛如失了魂,停在原地,还得要警方费力去拽他。 “冯加霖!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得逞了,就洋洋得意……时间应该到了!” 警方连同冯加霖一齐带走查案,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冯向松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几天的“火”烧到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赶紧拿出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都是小徐哥打来的。可能对方知道打电话无望,就换成了文字发来,一行行文字触目惊心。 ——加霖,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哥出事了知不知道?! ——看到消息赶紧回! ——他现在在医院,一直昏迷不醒! ——回电话啊! 冯加霖将视线转移到车窗外,灯火点亮了城市,可在他眼里,晕成了一片模糊,光晕分散在四周,叫人看不清。
第37章 暗光 这些乱如麻的事,还要耽搁些日子,有关证人证言都到齐了,就连在医院的尹曼玲也挪着沉重的步子去公安局。 冯加霖寝食难安,心里一直系着青邻市那边,幸亏小徐哥在俞洺身边,暂且可以放下心,但通知给他这边的消息仍然是昏迷不醒,令冯加霖的愁容加深一步。 两天后,冯向松的案子交给了法院处理,小徐哥提供的是父亲的遗嘱,事牵三十年前的命案,一切都得从头调查。外加冯向松所犯的重婚罪,梁祎雪录的证言,以及梁叔提供的挪用资金的证据,冯向松估计一辈子都无法出来了。 另一边的宋郑媛也被无情带走,明知男方有妻子,还要知三当三,破坏对方家庭不说,还与男方孕育一存在血缘关系的女儿,并且周围人都一致认为冯向松和宋郑媛是夫妻关系,更是破了法律法规。 而跟宋郑媛姓的小女儿——宋小莓,则暂时交给已成年的大女儿抚养。 青邻市的医院在面对俞洺的病情也慌了神,未见过昏迷三天之久的病人,情况紧急,通知家属立刻转院。 小徐将病况如实告知冯加霖,佟燃知晓此事,也是片刻不离。 两人带着俞洺,连夜开车赶往云城的大医院。 一天时间,重病转为普通,小徐和佟燃才安下心,静静等待俞洺的醒来。 冯加霖终于有时间去看望俞洺,一照手机,满下巴胡茬,多天没打理了。他到医院附近的生活超市,买了个刮胡刀,蹲在树底下,在下巴上轻轻扫过,弄好了,把东西丢进垃圾桶。 然后进入医院洗手间,仔仔细细用清水抹了一遍脸。 病房在高楼层,等待电梯的过程中,手心握得手机差点拿不住,待在密闭的厢内,盯着逐渐上升的数字,心脏也被悬起来。 “加霖,事情办妥了吗?”佟燃就在电梯门口等着,小徐因为是当事人的儿子,被喊去提供证言,所以人不在。 冯加霖点头如捣蒜,疾步往走廊去:“我哥好些了?” “这边这边。”佟燃看着心疼,其实在前往云城的路上,小徐将俞洺和冯加霖二人的事给他讲了,在这世道,两个男人敢不顾世俗的去相爱,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很多,医生说,这两天差不多就能醒了,需要家属时时刻刻照顾。” 病房是单间,干干净净,空调温度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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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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