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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甄天的目光带着期待和欣慰的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配方能不能……” 能啊。 没什么不能的。 毕竟配方还在实验期。 具体怎么才能提高成品率,甄天也还没确定。 事实上,虽然背景时代不一样,可那件满釉苹果尊还真的是意外。 所以,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秦老七,面对王同军的咄咄逼人,甄天的那句“现在”,更多的是准备赌一把。 反正成功失败五五开。 成了,皆大欢喜,不行,大不了就是丢脸。 反正有刘教授在,好赖得顾及些他的面子吧?而且,有了火力分担,被嘲、被讽也就那样吧! 甄天笑着低声,长眉星目间透着点儿狡黠。 “多亏有您!” 差点就被拉着一起接受群攻的刘教授:“……” 而甄天毫不掩饰的坦白,让在场的老前辈们看他的眼神更和善了。 暗暗点头,觉得这样才合理。 冲这个年轻人刚才那表现,如果真的已经掌握了解决釉料融化粘连的技巧,这样一个人,应该不会为了藏私,到现在都不露满釉的作品。 确实不藏,还直接拿了纸笔,当着众人的面把釉料配方写了下来。 釉料的种类,品质,产地和特性都标得清清楚楚。 甄天边写边解释:“成胚的瓷泥,入窑,烧制中和后段的步骤和温度都是我用惯的,也用来烧过这种瓷器。所以足底釉料没融化,没粘在匣钵和置板上不是瓷泥,器型的原因——” 微微抬眼,朝对面划了一眼,补充。 “也不会是控温的问题。” 正准备趁机质疑的王同军:“……哼!” 秦老七:怎么还把脸往上凑?! 看韦教授几位想上前,又自持身份地只站在一旁,他没什么负担,直接跑过去探头看。 那张方方正正的纸上满是条条框框,竟然连窑型摆设都画了出来! 那时候甄天可才十几岁! 忍不住心情复杂,又有些佩服,看了眼对面还在死盯着人家不放了塑料兄弟。 示意:这要是还找茬,就有点儿没良心了啊! 王军同不想要良心,只想把面子找回来一点儿是一点儿! 他不瞎,自从秦老七承认苹果尊是甄天做的,之前唯他马首是瞻的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在协会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实在太不甘心,对着边认真写边回答问题的甄天,王同军怎么看都觉得他在装模做样。年纪轻轻,心思却那么深!比那些老奸巨猾的古董贩子都—— 一愣,继而狂喜,顾不得深思,张嘴就喊:“你造假!” 那个苹果尊他见过,旧迹、开片、出土的斑痕明显,明明就是古物! 既然甄天说是他做的,还有标记,那就说明他造假,还倒卖文物! 这在行内可是大忌! 他倒要看看甄天能怎么狡辩! 看不了。 甄天抬头,再点头:“对。” “……” 一句“他说谎!”把王军同噎得气差点儿没喘过来。 缓了缓才意识到,怎么可能只有他想到了这一点。 当然不可能。 秦老七说甄天找上门的时候,在场的人起码有大半就清楚这里边儿搅着什么事儿了。 可没人跟王同军似的什么都不顾地嚷出来。 原因嘛,各异。 有的觉得又没在现场看着人家卖,怎么就能这么肯定?而且就算真做了,这不是去又买回来了?是秦家不愿意,又不是人家故意骗人! 也有觉得不是事儿的,毕竟在场的跟这些旧的新的打交道这么多年,要说没个走弯路的,都没人信。没被抓到就说明情节不严重,有什么可上纲上线的? …… 而更多的,是怕提了这不太光彩的事,甄天有可能生气反悔,或者借机谈条件。 虽然只做成了一件,但证明了方向没错,是可以成功的火苗。 这样的配方即使只是意外,还需要再研究、验证、调整,依然有着很大的价值。 尤其是一些已经上了年龄的,这要是错过,他们这辈子可能就得留下遗憾了。 所以就算心里颇有微词,也准备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有人非得扒开他们闭着的眼。 几个人不约而同瞪向王同军,真是添乱! 就在韦教授他们思考怎么圆过去的时候,又一个添乱的开口了。 还是本人亲自添。 龙纹春瓶、僧帽壶、青花笔洗…… “红釉菊纹苹果尊是我做的第九件赝品,算是最后一件。” 那件执壶在出发去T市的时候就被甄天毁了,而赵挺伟应该是发现了,才会让司机去找他。 数完每件从他手里出去的东西,说到目前还没找到的两件,甄天还拜托在场的人帮着留意。 这一派自然不避讳的样子,与其说是文物造假犯,还不如说他是警察! 而这种轻描淡写却光风霁月似的坦荡,让之前准备出面闭眼和稀泥的几个老前辈隐隐有些尴尬。 甄天说完了,笔也停了。 顺手把写了密密麻麻的纸递给最近的秦老七。 他的态度太随意,秦老七下意识接过来,然后才反应过来拿的是什么。课还没等被信任感淹没,韦教授已经到跟前,抽走了配方。 纸上条理清楚精细的配料比例和烧制过程,不管擅长哪方面的制瓷技艺,只要认字就能看懂。 不仅没想过反悔,还怕有遗漏,连当年烧窑的环境和条件都带了。 拿了人家的秘法,还怀疑人家有前科,不光彩。 尴尬成了内疚。 韦教授带头,立马看向“罪魁祸首”,满脸厉色:“王师傅,没证据的话以后还是少说点儿!把精力多往德行上放放,别总是盯着别人!要是再这样无的放矢,协会可容不下你!” 王军同不是第一天这样,之前针对英大的时候,只有说得过分了,韦教授几个才会出面说说,这还是第一次上升到退会的层次。 从颓丧的王军同身上转开视线,刘教授忽然想起,甄天从头到尾好像没跟王军同说过一句话。 暗叹,这样的孩子,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怎么可能吃亏? 而这会儿的甄天肯定谈不上什么愿意的。 只是看起来还算认真,垂眼听着韦教授委婉的道谢加道歉。 听他说是他们小人之心,一时想差,误会甄天会拿着配方谈条件。所以才没在察觉问题时询问甄天原委,给王同军钻了空子。 眼见着对方还准备长篇大论夸他无私,甄天礼貌打断。 “没误会。” 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落在桌上。 压着的眉眼扬了起来,对上满面惊疑韦教授,客气颔首。 “我现在要谈条件了。” 第84章 S市规模、地理位置、交通类硬件在城市排名上数一数二,是很多人梦想出头之地。 当然也有缺点,文化底蕴浅能算一个。 毕竟底蕴这种东西,不追溯个千儿百年,都谈不上有。 既然没有,索性把力气放在培养那些去别的地方发现底蕴的人才身上。 所以S市各种文化交流服务中心很多。 并贴心的考虑到知识分子们的大众形象,建在了郊区,主打一个“悠然见南山”的超脱。 文物考古鉴定服务中心在顺北路尽头。 砖红色的四方建筑横亘整片空荡,出门左拐就是S市仅有的一座皇陵。 第二十四届陶瓷学会的红色横幅被冬日北风卷起又落下,然后在玻璃门打开的一瞬间又折了起来,皱得没了丝毫气势。 就像韦教授的脸。 依旧肃穆,却在染黑的头发映衬下,显出些不自然。 刘教授紧走几步赶上,低声说着场面话:“年轻人嘛,藏不住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不往心里去是不可能的,毕竟老脸差点儿被撕。 但韦教授也不会特意表现出来。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会开得成功,将来不管谁先解决了满釉的问题,都得算他这个组织者一份功劳。 也算圆满了。 他的神色总算缓和些,看了眼走在最后的甄天:“就这还藏不住话?” 再藏就直接把他按在古董鉴比的评委席上丢脸了! 这会儿也想明白了,不管是抛砖引玉还是顺水推舟,人家为的就是谈条件。 好在要求不算难办,跟能让他退休前名声更进一步的釉料配方相比,只是些身外物,没了就没了吧! 就跟没听出来那句反问里的嘲意似的,刘教授笑得和蔼:“可不是!平常都得人摁着才行!要不是你把他提溜起来,今天怎么也不能让他出这个头!” 韦教授知道这是在说他自作自受。要不是他把甄天点出来,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可他哪知道一次习惯性的和泥,就把自己扯进去了。 这话却不能说,毕竟得了人家的配方,再抱怨就是得了便宜卖乖。 有些心塞,有苦说不出,就揪着刘教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形容刺两句。 “我看人挺内敛,不像你说的那么活泼啊!” 边说边扭头,准备抓个现行。 参会人员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来到室外后有人直接道别离开,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继续寒暄讨论。 甄天正穿过玻璃门,颀长如竹,身长玉立,安静幽然得仿佛呼啸而过的穿堂风路过都得收敛几分。 这还得人摁着才能稳重?能不像今天似的摁着别人就不错了! “看吧——” 韦教授的手指刚举起,就见甄天不着痕迹地转了头。 然后眼睁睁看着刚才不卑不亢,沉着坦荡要回报的人利落地改了路线。步伐轻快到雀跃,朝门廊的拐角大跨步过去。 紧接着就被靠在墙角的一个人摁在了怀里。 “那是……楼教授?” 刘教授探头过去一看,连忙收回视线。肯定一声,拉他转身走,还笑呵呵地学人说话。 “看吧,是得人摁着吧?!” 反正摁了,别管为什么! “……” 被玻璃门窗挡了部分的冷风并没有减弱功力,门廊依旧很冷。 甄天穿着长款羽绒服,很大很厚很保暖,就是不适合拥抱。 质量太好,楼珩谦抱住他的一刹那,物理作用力下的空气压缩阻力,完美地暂缓了男朋友的体温。 这种感觉,等同于还没挨到人,人就准备撤离。 他抓紧身前人的黑色大衣腰带,隐含深意地说:“不冷?” 楼珩谦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下,拉过腰侧的双手在身后交叉。 “冷。”弯腰靠过去把身前的人整个罩住,“给我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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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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