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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漾咬着嘴唇,泪珠顺着白皙的眼角潸然滚落。 后脑被一股力道按压,张漾倾身额头抵在盛京的腹部,泪水濡湿了一小块西装面料。 盛京微微俯身,让身上的香味尽量包裹着张漾,让他稍稍有点安全感。 “我不回去,我再说一遍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不就是个抑郁症,老子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团队请来,我也得给你治好咯!” “你别这样,我不想再跟你扯上一点关系,断干净,你就当做一回好人,你放过我这次。” 张漾哭着,又犯病了,他两只手死死地抓着盛京的衣袖,指尖用力到发紫。 哭的很压抑,甚至听不到声音,反而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肉.体似乎没处都剧痛,但又说不上来是那种痛,总之是一种让张漾无法与之抗争的痛苦。 他就坐在长椅上,动弹不得。 “张漾?张漾!”盛京给他擦眼泪,可那泪珠就跟源源不断的泉眼似的,最后矮下身捧着张漾的脸,一遍遍迫切地喊着他的名字。 “等着,坚持一会,我送你去医院,张漾,张漾!” 盛京慌乱得手脚都不利索了,抱着张漾就朝树林里藏着的越野跑。 — 路上,盛京把张漾搂在怀里给予抚慰,一边打电话给余成,让人把张漾吃的药送到医院。 “没事,哭吧,放声哭出来就好了,这就咱俩。” 张漾隐忍克制着痛苦,盛京就掰着他的嘴,把手指伸进去给人咬。 “不想哭就咬,我皮厚不怕疼你使劲咬,咬不死的。千万别把难受憋在心里,啊?张漾?” 张漾舌尖抵着手指给他弄出去,随后抓起盛京的右手,在手腕最脆弱的血管那里深深咬下去。 不一会,犬牙刺破皮肤,从张漾嘴角渗出许多血液来。 “没事,我不疼。” 盛京给张漾拍背,给人安抚着,眼角血红。 不过肉.体的疼痛反而让他心理上得到不少缓解。 勉强坚持到医院,盛京原本是不想给张漾打镇定剂,这东西有上瘾性,用久了会依赖,可这次病发太严重,他在医院哄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好转,反而更甚。 于是医生一阵管让张漾免受病痛的折磨。 随后盛京去包扎了伤口,牙齿尖锐程度不同两排牙印也有轻有重,那四颗犬牙的位置最深,伤口约莫半厘米。 那张漾犯病时的痛苦他甚至不敢想。 “张漾的药是没问题的,只是他犯病频繁,每一次病发都是对病情的进一步加重,你们以后千万注意他的情绪和心理,目前情况不太理想,如果不能得到改善,估计,下个月得住院了。” 医生继续说道:“我在他的基础用药上又给他加了几种利于睡眠、镇定和开胃的药物。嗯……这个药呢,尽量别让落病患手里,每次吃药就你们家属给他送。” 盛京点头,把药收下,顺便记下用药量。 医生把张漾所有的药量都翻了倍。 盛京去见张漾时,脸上几乎都没了表情。 “出国吧,先去国外给你治病。” 张漾坐在病床上,脸色不太好,刚才那一阵镇定剂并未让他得到良好的睡眠。 他顶多算小憩一会。 “我不去。” “张漾!”盛京眉宇浮起烦躁,不过很快又压下去,立刻跑到外面吹了十来分钟的冷风。 等他回来后,张漾已经换下病服,走向他接过医生开的那一堆西药,摇摇晃晃起身,独自回家。 望着那道有些步履蹒跚的背影,盛京默默地跟在后面。 二人之间无数次重复这个动作。 一个永远在抗拒,一个无法靠近。
第36章 张漾的病情愈发严重。他本人拒绝住院, 盛京也不敢硬来。 在国外请的医疗团队与国内顶尖精神方面的专家也都来过,给张漾做了一一详细检查。 情况不太乐观。 盛京把除夕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苏白。 苏白是跟着导师来的,目前也是国内方面最为杰出的一批专家, 也是对张漾了解最为彻底的医生。 “恶化太严重了, 你、盛总你就算脾气再不好, 张漾他是个病患也该让让他啊。”苏白急眼道。 与张漾多日不见,对方简直像被夺舍过的一样,跟从前的张漾无疑是另一个极端。 张漾半躺床上,盖着一条丝绒蚕丝被,阳光大面积糊在墙面,衬得他体型单薄,脸色苍白得就像纸一样。 静置阳光中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圈,虽病重, 模样却非常祥和, 似乎是等待着什么得以彻底解放。 那双型状极为俊美的眼睛, 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盛京清楚记得,张漾上次这个表情,是跟他分手那天;抛下了二人的一切, 跟他彻底断绝。 “上次去医院,医生说他的病几乎是沉疴宿疾。你告诉我, 还有什么法子能治。”盛京转头不再看,沉沉地叹下一口气。 “……你跟我来。” 苏白带着盛京去了外面。 幸运小镇正当春寒,那风刮的跟刀子一样, 苏白从头到尾打了个冷战:“那个医生说的不错,唯一的错处就在于让张漾住院, 以他的状况来讲, 几乎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说不准那天阎王爷就来了……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没我导师他们说话委婉。抑郁症跟骨折过敏不一样,精神上的疾病是最难治的,因为不是打石膏就能好,我刚才对张漾做思维灵活度、反应、记忆一类的检查,他,康复几率只有千分之一都不到。” 盛京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趔趄着整个人都倚着背后的栏杆。 “什么叫千分之一都不到?!”他拔高了声调。 苏白也缓了缓,说道:“你听我说完,就算治好了,你也要做好他失忆的准备。前额叶被疾病攻击已经萎缩,他最近是不是有‘觉得自己很差劲’的倾向?” 盛京手指扣着掌心软肉,“是,他说过很多次。” “前扣带回也破坏了,这是放大人开心情绪的区域,没了能开心的回忆,血清素无法聚集,即使有少量的也会被高浓度的皮质醇减少浓度,只是一件小小的难过也会被无限放大,同时也会破坏神经元,也直接导致海马体发生形变缩小。你出车祸那次仅仅震了一下,他是直接变型,你最好最好最坏的打算。” 苏白说完,盛京几乎拼尽全力才点点头,声音及其压抑,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低吼:“还有没有办法?我一定得救他,我必须得救他!”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祸端,就算真要到一命抵一命,那最先死的不应该是张漾,而是他。 这个罪魁祸首。 “抑郁症是病,既然是病,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嘶——张漾不配合治疗,其实现在已经不适合住院了,因为住院我们会给他打一些针,给他注入血清素吊他一口气,但这并不长久,万一那天他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这都是无法预测的。这段时间我住在这里,包括一些设备什么也弄过来,这里高楼大厦不多,你把刀玻璃什么的都收起来,随身跟着,然后——” 苏白也有些为难:“这也不能动手术,给他打针吃药是一种,嗯……还有一种比较难实现但比打针用处大,但难度也很大,就是让张漾主动配合。也就是说,你得给他找点能活下去的动力,别让他一心求死,然后加上我的针,还有一线生机。” “……” 盛京沉重地回到卧室,轻轻地坐在床头。 “……张漾。”他带着一身的烟味,声音嘶哑道。 阳光穿过瞳仁,张漾浅淡的眸子微动,似乎在回应。 “苏白说你可能会失忆,而且不可逆。估计你那天一个不小心就先把我给忘了……不,你肯定第一个把我给忘了。” 张漾低头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的样子。 盛京看着他,只觉得心痛万分。仿佛一把钝刀插在胸口,一点一点来回割,他痛的痉挛。 从窗边缝隙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他胸口凉飕飕的。 “怎么才能让你开心,我究竟该怎么做……”盛京眼睛红的不成样子,抓着张漾的手,用力攥紧掌心。 “你开口说句话啊,别跟老子装哑巴行不行?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给你,你说句话,哪怕点点头?你别总这样行不行?这他妈比一刀捅死我都难受!你说句话啊张漾!你想要什么我给,天上的月亮水里的星星什么都行你起码给我个具体的吧?我要是光猜得猜到什么时候?” 张漾沉寂的眸子动了动,抬起看向他:“我说了,你可以回京城。” “然后直接撒手不管是吧,把你一个人他妈扔这自生自灭?”盛京几乎绷不住了,腾地起身。 他不是想发脾气,而是被被逼无路的绝望,这种无助裹挟着一股极度的痛苦。 想砸了所有东西,甚至想要一刀劈了这个世界,可却被一条麻绳捆绑了四肢。 张漾没说话,似乎是在默认。 “艹、你把我盛京当什么人了?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想也别想!” 盛京气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漾昏昏欲睡。 朦胧间,他感觉掌心被覆上一层温热的触感,盛京将他放平躺在床上,掖紧被角。 对方沉重的呼吸几乎溃不成军,趴在他床头把头深深埋进被子,贴近乞求的语气: “给我指条明路吧……” — 后来盛京把这件事告诉孟望,恰逢孟望休假回来,听了苏白的解释后,孟望跟盛京是同一种反应。 “啪!”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走的时候还不至于!” 苏白瞥了他一眼:“我早在张漾有预兆时就告诉你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他现在这副样子你不知道?” 他看着这两个一问三不知的大男人,气的不打一处来。 “算了,反正对于你们这群太子爷来说,张漾的命也不值几个钱。” 他一甩袖子离开。 “胡说!我不在乎张漾我在乎谁?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了。”孟望梗着脖子冲那道虚影喊道。 “行了,先说说怎么整。”盛京郁闷地点了根烟:“我去了张芳故里,找到他们村里人要了张芳照片和生前遗物,希望张漾看见了能给我喘口气的时间。你呢?你那有没有什么?” 孟望脸色僵硬,摇摇头。 “妈的……” 一开始他想,他顶天立地的老爷们,先给张漾认错也不是什么丢脸事,毕竟游轮那次他做的确实过了。 后来他把自己关酒店一整天,稀里糊涂的也知道张漾为什么恨自己,他就想,他改,只要认认真真改了张漾不会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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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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