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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有事儿我还站在这儿吗?”陈千歌笑着回。 “也对哦,你以后其实不用专门跑到广播站通知我们了,”村民说,“我们都知道往外跑,那么多次演练早就熟烂于心啦。” “嗐,万一有人睡熟了是不是?那必须用广播把他给震醒来。”陈千歌轻松地给他们开玩笑,“今晚就先在小广场挤一挤,等明天一早再回家去。” “好,听到了!” 靳子桀握住他的手腕儿,朝他们接的水桶走去,“帮我把头给淋一下。” “行,我还以为你忘了呢,”陈千歌笑着说,“要不回去拿个洗头膏你重新洗一下?” “懒得折腾了,万一余震来了呢?”靳子桀说,“用水清一下就可以了,哪那么多讲究。” “你这真入乡随俗,”陈千歌啧了声,“你别忘了你可是北京的靳少啊。” “什么靳不靳少的,”靳子桀说,“我现在已经新换了一个身份了。” “什么身份?”陈千歌问。 “猪饲料场的靳老板,”靳子桀朝他打了个响指,“还有,塔寨村助贫书记的爱人。” 陈千歌笑了声,举着瓢说,“别贫了,冲不冲啊?!” “冲!” 地震后续是他们把死去的四头猪崽子给埋了,李二牛家的房子垮了,虽然没有太多的钱修房子,但从村里领的国家发放的补贴还有之前在养猪场干活分的红差不多可以修一个小平房,王老师腿受伤一时半会儿教不了课,学校没有多余的老师,陈千歌不得已还去代了下课。 这场地震算不上给人很大的冲击力,但着实是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利州市发生过地震的地方,就属塔寨村的损失和伤亡很小,为此上面开会点名表扬塔寨村的抗震知识做的很到位,让所有村都朝塔寨村学习。 - 陈千歌很忙。 忙到去养猪场养猪,去学校代课,去田里勘察农作物,去县上开会,靳子桀就看到陈千歌那个影子在他眼前转啊转啊。 反正靳子桀自从来这边就没见陈千歌停下过,每天都是忙碌的身影。 什么是好官呢?靳子桀想。 大概就是陈千歌这样的。 这天,靳子桀照例从猪饲料场赶回来给陈千歌做晚饭,眼看六点了还没有下班,他迎着快要下山的夕阳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去村委会接陈千歌。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远处,陈千歌和一堆小学生坐在村头的梧桐树下,在那弹吉他。 记忆里这么好看的夕阳还是在高中的时候,也是在梦里的时候,朦胧的让人以为下一秒对方就会从眼里消失。 靳子桀没有再走过去了,双手插兜偏头微微勾着唇角看陈千歌。 晚霞给他和那群小孩儿镀上一层暖光,修长的手指拨动吉他,给他们唱歌。 “我从远方来到陌生的地方 就像沉睡了不知多少个年头 我将不顾一切的来到这地方 放眼望去一路春光不再平凡 ...... 白兰鸽,白兰鸽 飞过似水华丽的人间 直到拥有了一切 还是飞向北方” 靳子桀有好久都没有听到陈千歌唱歌了,高三那一年,陈千歌在综合楼弹着钢琴唱颇有个性的说唱,那时靳子桀用手机拍的视频到现在都还存留在他的手机里,即使换了手机都要把那段视频给拷出来。 今天,陈千歌坐在梧桐树下弹着吉他唱民谣,眉目温婉,嗓音温柔,梨涡挂在嘴边,靳子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有点想哭。 “如果陈千歌一直醒不过来了,你会怎么办?”余滇蓝问他。 “不怎么办,”靳子桀说,“就一直陪在他身边跟他说话啊,没有回应也没关系。” “就这样一辈子吗?” “嗯,一辈子。” 但是他的歌仔醒过来了呀。 “白兰鸽,白兰鸽 飞过彩虹划过的瞬间 他就在远方 不要停止追寻着他 白兰鸽,白兰鸽 飞过似水华丽的人间 直到拥有了一切 还是飞向北方” “桀哥,你怎么来了?”陈千歌收起吉他朝他走过来,“哎,为什么哭了?” 靳子桀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把脸,掌心全是眼泪,带着鼻音说,“我操,我不知道啊....” 陈千歌笑了声,从兜里掏出纸递给他,“我唱的有那么感人吗?” “有。”靳子桀擦着脸,“走吧,回家吃饭了。” “小陈书记,明天见!”那群小孩儿背起书包对陈千歌告别。 “好嘞,明天见,”陈千歌笑着朝他们挥手,“路上回家不准你追我赶,要慢点走哦,注意安全。” “知道了!”他们活蹦乱跳地攀肩走了。 “你是不是站在这儿看我好久了?”陈千歌又看向靳子桀说。 “嗯,听你把这首民谣唱完了,”靳子桀顿了顿,“然后.....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感慨呐,他妈的这眼泪就流下来了。” 陈千歌看着他,手指抹去靳子桀眼角的泪痕,“现在这么多愁善感呢?” 靳子桀抓住他的手用脸蹭了蹭,“嗯。” “不要多愁善感,记得开心一点儿,”陈千歌说,“我现在都让你开心不起来了吗?” “什么啊!”靳子桀顿时拧着眉,“你在瞎说什么?” “哎哎哎,对味儿了,”陈千歌指着他说,“就是这表情,才酷嘛,刚惆怅的流泪丑死了。” “唉,不惆怅了,我开心行吧。”靳子桀说。 陈千歌握住他的手,与他手指相扣往回走,“我知道你时不时会想起以前的事儿,还有.....我植物人的那段时间,你刚是不又想起来了?” 靳子桀看着他没说话,眼圈还是红的。 陈千歌低头笑了笑,继而又抬起头来,夕阳照着他的侧脸,长睫在鼻梁投下阴影,可以说是放松地叹了口气眯眼说,“向前看,嗯?我就在这儿,并且一直在这儿。” 其实不止靳子桀会想起之前的事情,他也会,只不过表现的没有靳子桀那么明显罢了,在梦里老爸对他说向前走,不要回头,他就一直都没有回头。他也时常在想为什么就跟靳子桀在一起了呢?为什么身边定格的人就是靳子桀了呢? 大概是沉睡的那段时间,靳子桀在他耳边不停地说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在爱情中是很庄严的,是神圣的,是浪漫的,陈千歌从没有想过会从靳子桀口中说出来,而且还不止一遍,是千万遍,每一句都饱含着年少时的怦然心动,他听着靳子桀对他说的每件事,从高中到大学,他在混沌的意识中,仿佛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 原来他这么喜欢我,原来他从这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 “歌仔,醒来吧。” “我感觉我要.....坚持不住了。” “我爱你。” 老妈曾经问过他,你想找一个你爱的人过一辈子还是想找一个爱你的人过一辈子? 他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为什么就非得命题式的选择爱人呢?可现在他找到答案了。 那就找一个爱你的人过一辈子吧。 当然,我也爱他。 靳子桀也跟着他笑,点头轻声说,“嗯,向前看。” 时间过得跟个沙漏一样,快得离谱,眼看又是一年冬天,陈千歌之前的那个想法是不错,提出来以后也没多少人反对,说做就做。 腊肉和香肠这些是塔寨村老一辈的拿手绝活了,官方账号每天都在发视频,内容就是一头猪怎么加工成年味儿十足的腊肉和香肠的,还有腊排骨和烟熏肉,每一道过程都展现出来给大家看。 拍视频是靳子桀在捣鼓着弄,运营是扶贫办的大学生,村里的大爷负责杀猪,大姐大妈负责加工,村里的干部就管着这条链,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 账号粉丝日以上涨,这是个好事情,网店的收益也很客观,但对比先前来说,还是下降了一点儿,不过拿之前他们没走线上这条路的话,现在简直好太多了。 村里原先本来没有快递站,现在因为建立了线上网店,不得已还修建了快递站,往常需要跑几里路到县城里去寄快递和取快递,这会儿已经完全不需要了,骑个自行车的事儿和走几步路的事儿就可以取快递。 “今天又要去开会吗?”靳子桀在厨房探出头,看着在洗手间洗漱的陈千歌。 冬天天冷,陈千歌里面穿了件白衬衣,口袋那处挂着党徽,外面套了件袄子,即使秋裤套着西裤那腿还是又细又长,脚上穿着皮鞋,看这正式的着装靳子桀就知道陈千歌要去线上开会了。 “啊,今年最后一个会,”陈千歌说,“交待今年干了些什么事儿啊,制定的目标有没有完成啊,未来有什么计划和发展啊,就是这些。” “是不是要开几个小时呢?”靳子桀说,“中午要回来吃饭吗?” “两三个小时吧,”陈千歌说,“到时候看看,回不来我就在外面吃。” “外面吃多不卫生,我来接你,”靳子桀说,“你开完给我发消息。” “行。”陈千歌点头。 “哎歌仔,我记得你们这些公务员是不是每逢过节都会发米和油呢?”靳子桀打着碗里的蛋说。 陈千歌眉毛一挑,“你这都知道?” “嗐!这多耳熟能详的事儿啊!”靳子桀笑着说,“你说今天会不会也给你们发啊?这马上看着也要过年了。” “会的吧,”陈千歌也笑,“那如果要发米和油的话你真得来接我了。” “没有米和油我也来接你。”靳子桀打了个响指。 靳子桀说准了,今天去开会还真发了米和油,陈千歌还作为乡镇代表上台发言,塔寨村可以说是今年经济收入最高的乡村了,被评为了“最美乡村”的称号,乡村振兴就塔寨村走的最顺畅,坐在下面的体制人员各个眼神赞赏地看着讲话的这位年轻村官。 “所以我们要利用互联网,在这个人人都有手机的时代,大数据可以带来无尽的便利,它不仅止步于供我们娱乐和刷视频,还可以帮我们挣钱,”陈千歌说,“靠山就要吃山,有地就要拿来用,不能荒废着,养殖,种植,生产,我们靠务农而生,靠务农而活,怎么流通出去?怎么让别人知道这是绿色农产品?还是那句话,用互联网。” 台下响起热烈地掌声。 会议室空调开得很足,散会时陈千歌没有急着穿外套,实在是太热了,走出门其他乡镇级别的干部又拉着他说了会儿话。 靳子桀本来是坐在车里的,看见陈千歌出来立马下车,看见有人跟他说话脚步顿住,身子倚靠在车门前。 很冷。 陈千歌没穿外套,还穿着白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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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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