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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我们是王立辉的同学，来看看他，顺道儿给他带了最近几天的卷子。”后面站着的高个儿男生，也就是韩修泽，用大咧咧的语气说着安亦稞式寒暄。 安亦稞的笑向来能打动人心，王立辉的母亲恍了下神，听到韩修泽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换了表情开门请两只少年进屋说话。 进了门，见到王立辉，韩修泽心就是一抽——虽说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而且王立辉一直沉默寡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几个朋友也都习惯了，但是如今的王立辉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阴郁，面容憔悴且苍白，垂着头，眼神呆滞。 没想到是这幅情景的韩修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好友打招呼，求助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发小。 安亦稞不着痕迹地瞄了眼走到茶几旁边弯腰取杯子的阿姨，转身冲着韩修泽指了指自己背上的书包。 韩修泽心领神会，立刻走到安亦稞的身后，帮他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一叠的卷子，平摊了放在茶几上，对王立辉念叨：“这都是最近发的，这一打是英语和语文的，这一打是数学，这一打……” 茶几上原本就放了果盘茶具，卷子摊开又占地方，眨眼间白纸黑字淹没了乳白色的玻璃桌面。 王立辉的母亲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推了下站着不动没反应的儿子，示意三个孩子拿上东西去王立辉的屋子里说话。 谢过了阿姨的茶水，等到房门被关上，成功避开了家长的韩修泽冲着发小眨了眨眼，继而转头看向木然不语的小伙伴，压低声音问：“怎么不欢迎我们啊？我们可是替程曦带话来的。” 像是输入了验证码被成功激活的机器人，王立辉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眼里堆满了担忧和询问，却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她没事。放心吧。”安亦稞轻轻安慰道。 绷紧的弦似乎只是为了等这么一句话。 王立辉猛地腿一软，向后坐到了床边，双手抱头蜷缩起来，似乎是哭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以退为进（二） 情之一字，韩修泽各种不能理解。 他平时也最讨厌那种遇事哭唧唧的男生，觉得不够爷们儿。 本来么，无论什么天大的困难，多想办法，咬咬牙坚持住，肯定是能挺过去的。 然而，此时此刻，亲眼看到王立辉脆弱无助的样子，韩修泽忽然发现自己错了。 王立辉是真心地喜欢着程曦。喜欢到，学业、亲情、友情，眼下全都变成了浮云。全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了程曦这唯一一个重要的存在。 原来爱情，竟是如此让人疯狂又让人无助。 身边有人轻拍了一下肩膀，韩修泽回过神，扭头对上安亦稞沉静的目光。 对了，他们今天，是来帮他的。 韩修泽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公交车上安亦稞跟他说的那些话，整理了下思绪，清了清嗓子，开口：“兄弟，先别急着难过，这事儿说不定还有转机。” 王立辉抽泣声一顿，似乎是听了进去，安静片刻，抬手抹了把脸，这才仰起头来看向他们，眼中期冀和绝望并存。 韩修泽随手捞过身旁的椅子坐下，双肘支在分开的膝盖上，弯腰凑近王立辉，低声继续：“是这样，我们听老班说自主招生考试马上就开始了，咱班这次有个名额。程曦本来就打算要争取的，这事儿你知道吧？” 王立辉愣了下，点头。程曦曾经在无意中提到过，小语种同声传译是她的梦想，如果能考上自主招生就更好了。 “嗯，你们俩的事情现在不好收场，这自主招生是个办法，程曦如果能拿到名额提前被录取，不用参加高考，你们俩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盯着了。” 绝望的神色慢慢退了下去，王立辉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希望。 韩修泽抓了抓头，还想继续说，可是忘记了后面的内容。 “但是这样的前提是，程曦能拿到名额。而且她考上之后可以不去学校，你却不行，你还要回去面对老师和同学，还要努力学习，才能考到程曦考的那个大学。”安亦稞站在韩修泽身旁，替他补充。 王立辉用力地点点头，似乎是想说这些都没有问题，他都可以做到。 安亦稞和韩修泽交换了个眼神，示意他来继续说。 韩修泽咬了咬牙，开口：“哥们儿，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帮程曦搞到名额，所以你得有个思想准备。你们两个的事儿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得去跟老班和黄主任承认错误，最好再写个检查啥的。还得注意点儿，以后在学校不要再跟程曦说话了。” 韩修泽声音越来越低，话越来越说不出口。 这办法对于王立辉来说也太……残忍了。 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理性地思考，韩修泽甚至不需要安亦稞来给他开解都能明白，这其实也就是掩人耳目的权宜之计，能想通的话，也未必就不能接受。 王立辉的反应却没有他预料的那样强烈。 明明刚才还那么痛苦，在阿姨面前坚持着一个字都不说要死扛到底的样子。现在却是连挣扎都没有，就点头接受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低头，认错 能接受自然是好事。 韩修泽准备了一肚子开导和安慰的话都没派上用场，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怎么是这样的反应呢？ “你是不是跟程曦提过分手了？”安亦稞的声音突然响起。 韩修泽愣了下。这语气？ 王立辉抬眼逆着光去看安亦稞，不作答。 “觉得配不上她，所以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她好就行了，是吧？” “喂，果果……”韩修泽欲言又止。 安亦稞毫不遮掩对王立辉的强烈不满，语调冷硬，甚至还能隐约感受到一丝愤怒。 韩修泽暗地里拽了拽安亦稞的袖子，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然而被躲开了。 安亦稞冷冷地看着王立辉，继续问：“你以为这样做就是对她好？你这种所谓的‘牺牲’，这种自卑的态度，除了给程曦更多的负担和伤害，还能给她什么？” “那我能怎么办？！”王立辉忍无可忍地低吼，委屈和崩溃一股脑儿爆发出来，“我就是配不上她！要不是我当时一时冲动，她也不会受到牵连，更不会被人背后议论。现在变成这样都怪我！可我现在连替她说话都是错的。做什么都错！换成是你，你怎么办？！” “程曦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安亦稞继续用冷漠的语调怼回去，“分手之后呢？她走她的阳关大道是吧？用你的委曲求全换她的前程似锦。你觉得她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如果你把她想成这种人，那她喜欢你这么多年全都算是瞎了眼。” 喜欢自己……这么多年？ 久违的理智在这个时刻突然冒了出来，王立辉猛然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她……喜、喜欢……？” “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安亦稞眯眼，“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你如果不相信，以后自己去问程曦。现在只要确定一件事，就是你们俩虽错不在彼此的感情上，但是确实错在没有克制自己，事发之后的态度和做法也都不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你们俩都错了。现在，低头认个错无妨，在学校不能亲近也无妨，重要的是消除事端，消除你们两个之间的误会，安下心来为了你们两个能在一起的未来好好复习考试。” “对对对，我们今天来就是要说这个的，”韩修泽按住发小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以作安抚，接话道，“昨天晚上这家伙和程曦通过电话了。程曦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多了。兄弟，咱身为一个爷们儿，得把事儿扛起来，做对了，才能保护心上人不是？你们俩之前在学校低调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就当是回到之前的样子不就成了呗。你呀，去跟程曦也认个错，别再提什么分手，好好对人家，别错过真心。” 关于学习的劝阻和训斥这段时间铺天盖地，王立辉听多了，没什么反应，但是那句“消除误会”和韩修泽最后的几句话，却让他有种柳暗花明之感。 是啊，既然，他还如此地喜欢程曦，程曦又对他有意，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呢？ 两个人的事情，冷暖自知，同心同意，低个头认个错，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暖春与噩梦（一） 想开了的王立辉和程曦虽不能见面，却通过韩安两人的帮助，成功向对方再次明确了心意，解除了分手危机，也态度诚恳地向老师和校方做出了反省。 耽搁了许多天，同学们不复当时的热情来关注他们，事情自然而然地也就慢慢淡化了。 春节一晃而过，韩修泽没有回老家过年，只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和安亦稞一起在院子里点了几支镁棒烟花，在细小明媚的火花中，许了个能够高考顺利的愿望。 紧接着就是程曦考上了帝都外国语的好消息。 和悄然而至的，春暖花开的三月。 这几日天气格外好，校园里的樱花都开了，偶尔会有花瓣飘进走廊里，落在学生们的裤脚和衣角上。 韩修泽在最近的一次摸底考试里拿到了全校排名第二十三的好成绩，在市里排名也相当靠前，老师和爸妈都对他的进步赞不绝口，把他乐坏了，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反倒是最该感到高兴和欣慰的安亦稞，开始整晚整晚睡不好觉。 半夜两点多，韩修泽正梦见自己坐在大学校园的草地上，旁边是低头看书的安亦稞，微风轻拂，夕阳的余晖洒在肩上，说不出的惬意。 突然，安亦稞撂下书，二话不说冲着他就是一拳。 这一拳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硬滋滋把韩修泽给疼醒了。 原来是安亦稞做噩梦，翻过身来扑腾了一下，刚好一拳头捶在他的胳膊上。 韩修泽在黑暗中咧了咧嘴，这安亦稞平日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谦谦君子似的，奉行动口不动手，没想到无意识之下拳头威力竟如此巨大。 “果果？”安亦稞还在扭动，韩修泽怕他噩梦陷得太深，轻轻唤道。 一声听不清的呓语从安亦稞的嘴里哼唧出来，潮湿的手掌紧紧握住了韩修泽的左臂。 韩修泽这才意识到他家果果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轻拍着后背连声安抚：“没事儿没事儿，别怕。” 梦中的安亦稞也不知是处在怎样一个可怕的幻境，好在韩修泽笨拙的动作总算是有些效果。他猛地一蹬腿，醒了。 黑暗里的一切声音都被加倍放大。 急促的喘气声，布料的摩挲声，还有心脏狂跳敲打耳膜的声音，仿佛一曲杂乱的乐章，应和着惊慌的情绪。 “醒了？没事了啊，没事了，没事了。”韩修泽还在不停地絮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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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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