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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稞翻身坐起，抬手抹掉额头的冷汗。 “做噩梦了。” 韩修泽的手刚碰到台灯的旋钮，就听到熟悉的清冷的声音。是陈述的语气。 犹豫了下，韩修泽没有开灯，也坐起来，抱着膝盖，歪头：“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没什么。”安亦稞似乎不想提起梦境，状若随意地回答着，拍韩修泽的肩，“抱歉吵醒你了，没事儿的，继续睡吧。” 说完也不等韩修泽再问，就再次躺好，蜷起身子像是马上又要睡着了。 屋子里只有微弱的光，韩修泽什么都看不清晰，只是直觉安亦稞正心烦意乱，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再次入睡。 可他开不了口再去问什么——安亦稞明显不想告诉他的样子。 果果他，是有什么心事了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暖春与噩梦（二） 连着几个晚上。安亦稞都在梦魇中挣扎而过。 有几次是自己从梦中惊醒，韩修泽在旁边睡得人事不知。 有几次是连带着把韩修泽也惊动了，两个人在黑暗里隐忍着沉默。 浓重的黑眼圈把肤色苍白的安亦稞衬托出几分病态，不只是韩修泽，连班主任和同学们，还有韩家妈妈，都发现了他状态有异，然而不管是谁问，他都说“没事”。 韩修泽很是苦恼。因为没办法和他分担。 又是一个被惊醒的夜晚。 韩修泽拉住想要躺回去的安亦稞，终于忍无可忍，狠狠地抓住他的双臂，崩溃地摇晃着：“你跟我说实话，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啊？到底是什么事儿连我都不能说？” “别晃了！”安亦稞只觉得整个脑袋发沉，脖子都要支撑不住了一样，心脏蹦跶的快要从身体里飞出去，用力地挣脱了钳制，怒道。 “你还有脾气了？”韩修泽也怒，然而怕吵醒母上大人，只能压低了声音，“你这样下去怎么行？还能好好睡觉吗？白天怎么上课？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片刻沉默。 安亦稞只字不语，躺下去翻了个身，拽着被子又睡了。 “……”韩修泽被气得也没话可说了。于是也愤愤然拽着被子，背对着某人躺下。 时间一秒一秒溜走。 韩修泽知道安亦稞肯定也没睡着，但是不知道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学习、吃饭、往返于学校和租住的地方，经历一样的事情，面对一样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安亦稞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似乎，是从上次摸底考试之后开始的。 可他不是照旧的霸占第一么？又没有考砸。自己的成绩不也是非常好的吗？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旁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被子被扯走了些。 韩修泽回过神来。 这几天刚刚停止供暖，所谓乍暖还寒，晌午的时候虽然春光明媚，夜里却还是很凉的。 安亦稞应该是冷了，才会裹紧被子蜷起来。 叹了口气，韩修泽发现自己对着如此倔强的安亦稞还是气不起来，光是想到他冰凉的指尖就已经开始心疼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就是这么在乎他。 无奈认命的韩修泽摸黑翻了个身，轻轻地从后面连人带被子都抱了个紧。 又是片刻的沉默。 “快睡吧。”安亦稞终于用平日里正常的语调开了口，没有挣扎，没有推开。 看样子是已经平静下来了。 韩修泽故意带了点委屈的语调，轻声：“睡不着了。” 窸窸窣窣，是纯棉被罩摩擦的声音。 安亦稞将双臂伸出来，虚虚抱在身前，刚好覆住韩修泽的小臂。 “对不起。” “之前不是说过了，永远别跟我说‘对不起’。” “嗯。我不该发火的。” “你那也能叫发火？跟个猫崽子挠人一样。” 很好，小腿被踹了一脚。 被踹的韩修泽心情也慢慢归于平静，手上又紧了紧，将脑袋也凑过去。 “果果，不想说就算了，但是别再这样了。身体吃不消的。” “嗯，我知道。明天再说吧。快睡。” 轻柔的语调总有种催眠的魔力，前一刻还在说着不困的某人，下一刻就像是被施了沉睡魔咒般，和自家发小一起沉入了无梦的好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噩梦之因（一）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韩修泽和安亦稞都还在睡着。 好在韩家妈妈已经习惯了安亦稞的早起，平时就随手敲几下门，喊一声“早饭快要好了，抓紧时间出来吃饭”，并不直接开门进来。 所以，万幸，两只崽子缠成一团的样子，没有被家长发现。 然而被惊醒的安亦稞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手忙脚乱地推开八爪鱼般紧紧缠着他四肢的韩修泽，安亦稞一个轱辘爬起来，惊魂未定地急速喘息。 一旁的某人鼻腔里哼了声，翻身还要继续睡。 安亦稞扭过头，看了韩修泽片刻，无语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耳朵。 于是，美好又忙碌的清晨从嘹亮的“嗷嗷”声中开始。 直到走进校门，韩修泽还捂着自己通红的耳朵可怜兮兮地冲着他家果果控诉，声称若不是自己机警，耳朵早就被揪掉了。 安亦稞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不搭理他。 “嘿，兄弟，大早上就一副受委屈小媳妇儿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何远从后面赶上来，扑在两人中间，笑呵呵地打趣道。 “去去去，离我们远一点。”韩修泽嫌弃地抖掉何远搭在肩上的爪子，又瞄了眼他和安亦稞之间的距离，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好友拽到自己的另一侧，跟安亦稞隔开。 “啧啧，要不要这样。”何远嘴里不服气，面上的神色却是一副“行了，我懂”的表情，“不过，安亦稞你真的没事吗？脸色这么差，晚上是不是熬太晚了？” “没事的，这几天没睡好，过阵子就好了。”安亦稞揉了揉眼睛，冲何远微微一笑，转了视线去看身边的发小。 韩修泽也在看他，黑亮的瞳孔里满溢着关切和担心，还有欲言又止的隐忍。 “那就好。你说你这成绩都年级称霸了。所谓高处不胜寒，差不多行了啊，给我们也留点活路。”何远说着，拍拍韩修泽的后背，“那我先走了，还有个题要去班里问问同学，拜拜。” “去呗。回见。”韩修泽随手一挥，眼睛却还是盯着安亦稞不动。 “好了别担心了，”被盯的人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被视线给点着了，妥协道，“先好好上课，晚上放学再说。”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 得到了允诺，韩修泽悬了几天的心算是稍稍放回去了些，老老实实地学习，耐心地等到了夜幕降临、晚自习结束。 放学之后，同学们都回家去了，安亦稞锁好教室门，转身看着站在昏暗走廊里的发小，不着痕迹地偷偷吐了口气，温声道：“走吧，回家。” 韩修泽原本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接连发问，但是听了这温温软软的一句话，就好像是外面树上的樱花一瓣瓣随着和缓的春风飘到了心尖上——完全急不起来了，只想托着它慢慢融化。 安亦稞走了几步，发现某人傻愣愣地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伸手一扯将人拽到身边：“怎么了？” “没，没事。”韩修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跟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噩梦之因（二） 走夜路的时候最适合聊天，一来天色已晚，路上没有多少行人，二来可以从感官上缩短回家的距离感。 韩修泽往常就借着这点儿时间和安亦稞闲聊，然而今天，他却不敢挑起话头，只是默默地等着，等他的果果愿意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 就这么彼此沉默着走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安亦稞终是不负期望地开了口：“我前几天把你摸底考的卷子看了遍，发现点儿问题。” “啊？什么问题？” “选择题就先不说了，有几道大题，虽然得分点你写对了，也拿分了，但是多列了几个无用的公式，有的还省略了步骤。其实不会做，凭感觉写的，对吧？” “哦……”韩修泽歪头想了想，“好像是有几个题来着。你不是说过嘛，得分点的公式和计算是最关键的，拿到分就行了。” “考试判分确实是这么个原理，”安亦稞摇摇头，反驳，“但是这对应的几十分等于是靠运气，并不是最真实的成绩。万一你的感觉错了，那就没分了。” “所以呢？你是想说我成绩没有那么好，不值得高兴？” “不是。就算扣掉这些分，你也已经做得很好了。”安亦稞怕韩修泽生气，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好了好了，不用紧张，其实我心里清楚着呢，自己离你还远得很。”韩修泽摆摆手，抬头看天，“果果，你不知道，一开始我还没什么感觉，就顾着拼命学习拼命撵你，直到上学期暑假的时候，才慢慢琢磨出味儿来，”说到这里，韩修泽转过头看身边的人，诚恳道，“我以前睡懒觉、玩游戏、打篮球的时间，你都用来读书学习了。咱俩这差距，不是我努力两年就能追回来的。我也没有比你聪明，没有理由能跟你平起平坐。” “说什么呢你！”安亦稞少见地急了，推了下韩修泽，“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么丧气的话！” “哎呦还推我，疼死了~”韩修泽不慌不忙地抓住发小的手，开了个玩笑，而后正色道，“我没有丧气，也没因为这次成绩好就骄傲。果果，我还是想追上你。但是现在我不在乎结果了，怎么样我都认，反正已经是拼了全力了。大不了考不到一起，那也没关系，只要在一个城市能见到面就好了。” 安亦稞挣扎的动作一顿，抬头看韩修泽，“你……你知道我担心的是这个？” “啊？哪个？”韩修泽眨眨眼，不解，“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跟你说自己的想法嘛。” “……”安亦稞一副头很痛的样子，揉眉心叹气。 “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我追不上你？还是担心我不服气？” “不是。”安亦稞用力地摇头。 韩修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脸上写满了疑惑。 安亦稞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抓紧两个人牵着的手，向前继续走着。 从背后看过去，安亦稞的身影十分消瘦。灯光朦胧，温顺的黑发在白皙的耳后映出微弱的光晕。 电光火石间，韩修泽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拽住自家的果果，问：“你是不是担心，我们上不了同一所大学，以后就要分开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噩梦之因（三） 不想言说的心事如果猛地被人点破，总会有那么些尴尬和紧张，同时还会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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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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