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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浊的记忆没有消失,但是这些信息在他们脑中成为了“被搁置”的一部分。 没有受到这种影响的也就只剩下几位救世主和青先生了。 “说吧,什么情况?”陈娇嘴里叼着烟深吸了一口, “现在我们所处的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袁安卿站在她身边,嘴里也叼着一支烟。在回答问题之前他先俯身凑近陈娇,烟头相抵,他借了个火。 按理说这动作应当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 但陈娇和袁安卿的脸色都太过平静了。 烟丝开始燃烧后,袁安卿轻叹了一声:“说不好。” “说不好是什么意思?”陈娇问他。 “算是现实和梦境的叠加状态。”袁安卿说,“人们并没有睡着, 他们还在工作和生活,不过对于他们来说, 时间流速可能不太一样。” “哈?”陈娇没能听懂。 “时间这东西只是人们的主观感知。”袁安卿解释,“譬如食物的腐烂, 指甲和头发变长,时钟以固定的规律运动。但归根究底,时间是无法被看到的, 只能以外物进行感知。” “所以你修改了他们的感知?”陈娇懂了。 “差不多, 不过我没法改变那些设备的运行。”袁安卿说,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大家在一起玩过家家。” 就像一群孩子拿着纸壳玩具煞有其事地模仿大人的言行一样,如果此时出现一个清醒的人,那么一定会被周遭荒唐的一切吓得不轻, 不, 也不一定会被吓到。 “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来看, 这场游戏的时间很短,还不到一秒钟。”袁安卿解释, “很快就能有结果。” 所以在外人看来,可能是周遭人都愣了不到一秒,随后便回归正常生活。 陈娇:“……那我们现在的对话?” “哦,其实你身边没有站着我,我也没有在抽烟。”袁安卿吐出了一口烟雾,在烟雾的笼罩下,他那双金色的眼瞳显得有些朦胧,“我说了,只是一场现实与梦境叠加的过家家。” 这里的时间是他制定的:“哦,对了,那个孩子应该快来了。” “孩子?” “缝合怪。”袁安卿解释,“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哦对了,他叫严郝。” 陈娇也吸一口烟:“我不关心他叫什么,我只关心我在这个游戏里面得待多久,我是指体感时间,不是真实时间。” “十几年吧,不过你醒来之后就会忘记这一切。”袁安卿安慰她,“只是黄粱一梦而已。 ” “你太恐怖了。”陈娇感慨。 “你会忘记这一切的。”袁安卿又说了一次。 “会记得的只有我和那个缝合怪。” …… 严郝跟着父母搬进新家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陌生的男人。 那是个很帅气很漂亮的人,这种人更应该以明星的身份出现在电视屏幕里,而不是孤单地坐在长椅上喝啤酒。 而之后严郝知道了男人是自己的邻居,他的母亲带着他去给这位新邻居送了礼物,算是搬迁叨扰后的赔礼,也是从那天之后,严郝知道了男人的名字——袁安卿。 这是位很温和的男性,有着一份不错的工作,规律的生活,对待人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太冷漠。 他没有伴侣,大概是看袁安卿一个人有些孤独,他的爸爸偶尔会邀请袁安卿过来一起聚会。 “伴侣?我有啊。”袁安卿说,“只是他暂时没法和我住在一起,我伴侣的性格有点特殊,他在爱一个人的同时会有吃掉对方的欲望。”哪怕之后浊的天性更加复杂,浊也没有放弃隔段时间就嗦溜一口袁安卿的习惯。 “您说的吃掉是指?”严郝的母亲询问。 “哦,就是单纯的进食欲望,他想要把我吃进他的肚子里。”袁安卿说着,又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严郝,“有点奇怪对吧?” 聚会上的人没有再开口,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再之后严郝的母亲勒令严郝离袁安卿远一些,如果袁安卿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伴侣很可能在精神病院待着,而爱上这样的怪物,袁安卿肯定也不是正常人。 如果袁安卿说的是假的,那么袁安卿也不算正常人。神经病才会开这样的玩笑。 所以这是一件很过分的事吗? 严郝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他咽了口唾沫。他的母亲以为他是在恐惧,可他实际只是饿了。 他母亲看不透严郝的想法,她只是抱紧了自己的孩子。 严郝很听话,他没有再跟袁安卿交流过。袁安卿似乎也知道自己被排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远离了这个家庭。 而严郝再次跟袁安卿沟通已经是他十二岁时的事了。 其间袁安卿的伴侣没有出现过,袁安卿始终重复着无聊又规律的生活。 那天严郝养的小猫跑出去了,等严郝找到那只小黄猫时,小猫正惬意地躺在袁安卿的怀里,惬意地蹭着袁安卿的手指。 袁安卿坐在小区的长凳上,身旁还放着没有开罐的啤酒。 在看到严郝之后袁安卿冲着严郝微微勾了下唇角。 那是在笑吗?严郝不确定,他觉得袁安卿表情变化不大。 “这是你的猫吗?”袁安卿问他。 “啊,对。”严郝结结巴巴地回应。 “很可爱。”袁安卿评价,随后他低头看着小黄猫,又用手指挠了挠小黄猫的下巴,“每一个生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一场‘意外’,而每条生命似乎都在寻找自己的价值。” 严郝听不明白袁安卿的意思,他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思考袁安卿是否真的要把小猫还给他。 “如果有两个破坏者,他们的目标只是摧毁一切,而他们发现自己做不到,所以他们选择了‘创造’,创造一个毁灭一切的怪物,那他们是不是违背了自己的理念?”袁安卿平静地说着一些让人无法听懂的话,“那个怪物既然有了欲望,那他还属于那两个破坏者吗?” 严郝回答不上来,他只是紧盯着自己的猫。 “还给你。”袁安卿把猫递给严郝。 严郝抱起猫转身就要离开。 袁安卿又说:“很多家长不接受孩子养宠物。” 严郝脚步顿住。 “你有一对很棒的父母。”袁安卿似乎轻笑了一声,可严郝扭头去看,袁安卿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对,我爸爸妈妈很好。”严郝只能这么回答,随后他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严郝没有回家,就像他并没有把小猫跑丢这件事告诉自己父母一样。 现在这个点,爸爸妈妈都在上班,他们不会回来。 严郝跑到了小区游乐设施的滑梯处。 现在是正午,没有人在。 怀里的小猫轻轻叫了一声,严郝低头看去,随后他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跑掉?!” 小猫又回应了一声,它听不懂自己的小主人在说些什么,只是伸手用爪子挥舞了几下。严郝的力气太大,它有些痛。 严郝的眼泪滴落,落在小猫的皮毛上,他哭着张开嘴,一口咬到了小黄猫的脖颈处。 鲜血喷溅,他咬得极重,小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好喜欢!好喜欢这只猫蹭自己的样子,好喜欢它对自己叫,好喜欢!好想吃掉! 血液滑过喉咙,严郝感觉有什么干瘪的东西充盈起来了,严郝的眼泪还在掉,可是他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 袁安卿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点燃香烟。 缝合怪拥有思想,他是“活着”的。可他的生命底色是“死”的,这太矛盾了。 就好像浊曾经只想要破坏,却无法想象彻底破坏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缝合怪已经存在了,他同样拥有活着的生命该有的诉求。 他甚至期望他人能够认同自己。 可他的破坏欲促使着他破坏一切。 袁安卿不清楚缝合怪能否像浊那样转变,他只知道这样很难,而且他不会那么做。 他家的怪物还在缝合怪的肚子里,而且他没有那份善心去拯救每个痛苦挣扎的怪物。 袁安卿摁灭香烟。 在往回走的时候,他又遇到了严郝。 严郝在看到袁安卿的时候颤了一下,而袁安卿只是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位置。 严郝下意识伸手擦了擦嘴边,蹭下来了几根猫毛。 “衣服上还有血点。”袁安卿提醒他,“最好在你爸妈回来之前把衣服弄干净。” “……你不害怕吗?”严郝问他。 “你天性如此。”袁安卿没有直接回答怕不怕。 “我不太正常。”严郝这样说。 袁安卿没有回答。 严郝深吸一口气,忽然又改了口:“不对,不正常的是他们。” 吃掉喜欢的存在不是天经地义吗?为什么会是不正常的? “你在哭。”袁安卿提醒严郝。 当然会哭,严郝想,他失去了自己的小猫,他当然会哭。 他想永远把那只猫的味道留在口中:“我以后还会这么做,我会吃掉更多的人!” 严郝和袁安卿一起上楼,袁安卿打开家门,严郝又说:“包括我的父母。” 袁安卿侧头看了一眼:“是么?” “看来你是个爱父母的好孩子啊。” 哐。 袁安卿的家门关上了。
第136章 你应该爱我 缝合怪和浊很像, 但他们又完全不同。 浊的诞生是一场意外,缝合怪的诞生是一场阴谋。浊在诞生之后便被控制了起来,随后他接受的是他不喜欢的“正统教育”, 而缝合怪则是野蛮生长,他下意识去寻找当下会让自己感到舒适的东西。 怪物的成长速度很快,他已经拥有了太多人的记忆,单拎出记忆做对比, 缝合怪可能比袁安卿活得还久,但他的思维无法自洽,他依旧无法成熟, 依旧无法活得舒服。 而浊每天乐颠颠的,身为一个怪物的拟人形态还硬是被袁安卿给养壮了, 他自洽了,自洽得莫名其妙。 而袁安卿知道那个怪物想要什么, 只是那个怪物自己不清楚。 这样想着,袁安卿再次拉开了啤酒罐。 伴随着呲的一声,袁安卿的动作顿住了。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和那道啤酒开罐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丝极小的呜咽声。 那声音袁安卿化成灰了都听得出来:“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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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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