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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袁安卿。”这三个字浊念得小心翼翼的。 浊找到了袁安卿,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之前也是, 袁安卿第一次觉醒时浊就莫名其妙窜到袁安卿跟前来了。 那时候是因为袁安卿还没有那么强大,而现在大概是因为袁安卿向浊开放了太多的权限。 浊确实能够看到袁安卿的状态,他感觉自己拥有上帝视角,然而这场游戏里没有他。 而且熟悉袁安卿的浊明显感觉到袁安卿在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现在的袁安卿看起来像个见惯生死的杀鱼佬, 而那个和浊很像的缝合怪就是缸里的鱼。 袁安卿面无表情提溜着缝合怪摁在案板上, 熟练地割鳞,划开腹腔, 掏内脏,剪鱼鳃。 鱼的血甚至都不会溅到袁安卿的身上。 袁安卿真的很生气! 浊再怎么讨厌缝合怪,缝合怪也是和他种群关系最近的存在,所以看着袁安卿玩弄缝合怪,浊有一种缝合怪死后自己也会被提溜起尾巴教训一顿的错觉。 不,不一定是错觉。 袁安卿肯定不会伤害他,但袁安卿会让他又欢愉又混沌。 果然,在他叫了袁安卿的名字之后袁安卿没有搭理他。 不过袁安卿拿起了手中的啤酒瓶,找了个下水道给倒了进去,开了罐的他没喝,没开罐的他送给了小区里熟悉的人。 在发现袁安卿不想理自己之后,浊默默地安静了下来。 他现在本体还在缝合怪肚子里,他明明答应过袁安卿要更加小心,但还是下意识上嘴了。 浊意识到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嘴套,有时候他的嘴会抢在脑袋之前先动起来。 袁安卿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继续着自己的平淡生活,他依旧远远地观察严郝,而严郝也注意到了他的改变。 “你为什么不喝酒了。”某天严郝实在忍不住询问。 “因为我不需要再去消耗那些无意义的时间。”袁安卿如实回答。 他脑子里又出现了浊小心翼翼的声音:“你是说我吗?” 袁安卿还是没搭理他。 “为什么?”严郝不理解。 “你无法理解。”袁安卿对他说。 严郝微微皱眉:“就像别人不理解我一样?” “嗯,差不多。”袁安卿点头,“这个世界上的人真的很像,但仔细剖析,他们又各有不同。” 严郝陷入沉思。 他和那些人也很像吗?对啊,他的长相,他的语言……自己只要隐藏好所谓的“糟糕”的那部分,他也会被接纳。 可是严郝不需要这种接纳,因为他感受不到这样做的正面情绪,因为底层逻辑不同,他无法共感到那些美好的,他爱他的父母,可他并不能感受到父母同等的爱。 就在严郝纠结的时候,袁安卿脑子里属于浊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现在说话你会理我吗?”浊轻声询问。 袁安卿无奈叹了口气,随后他挥别严郝回到了自己家。 “你上次开口和这一次开口中间隔了一个月。”袁安卿按压自己太阳穴,“……起码你体感是过去了一个月,这个月你在干什么?” 浊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让袁安卿更加生气,但他也怕拖太久以后袁安卿觉得自己是在敷衍他:“我在看着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他安安静静地盯着袁安卿看了一个月,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口机会。 袁安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他躺在沙发上闭眼,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而在某个被独立隔绝的空间内,浊看到了袁安卿。 浊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坐在一片虚无当中,在看到袁安卿之后他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 袁安卿走过去,伸手放在浊的头顶。 浊又抖了一下。 “我确实很生气。”袁安卿一边说,一边蹲下来与浊平视,“我有想过要狠狠地教训你一顿,因为你甚至不理解什么是小心谨慎。” “这是你第几次一口咬上危险的东西了?”袁安卿双手托着浊那颗脑袋。 浊的脑袋放在他整体上去看是相当协调的,但单独被捧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大,尤其浊的两侧还有盘羊一般的大角。 浊不敢说话。 “但是我不想对你发脾气。”袁安卿的手从浊的头顶摸到浊的角尖,“我不想让你难过,只是……” “浊,我在害怕。”袁安卿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不希望有一天我还得去思考失去你之后的生活,你能理解吗?” 浊睁大了眼睛,泪水顷刻间溢满了眼眶,这样的袁安卿远比谴责他的袁安卿更让浊难受:“对不起,我,我也不想失去你,呜呜呜。” 袁安卿被浊抱进了怀里,浊的力气很大,袁安卿感觉自己要被“吃”进浊的身体里去了。 但袁安卿很喜欢这样,袁安卿喜欢浊给予自己的包裹感。 “对不起呜呜呜,我是个不合格的爱人呜呜呜。” “你是个合格的爱人。”袁安卿伸手擦了下浊的眼泪,“正因为你很好,所以我才会害怕失去你。” 浊咿咿呜呜地哭,哭得都快扭曲了。 袁安卿又搂着浊温存了一会儿:“别怕,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那,那个缝合怪。”浊这时候提起了那个孩子,“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袁安卿与浊对视:“嗯,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毕竟浊的爱意也与食欲相互纠缠。 袁安卿伸手抚摸浊的脸庞:“如果你我彼此相爱,而你没有转变,我能够接受你吃掉我。”这种表白真的很奇怪,但浊的脸庞却因为袁安卿的话而红了。 “而且我会带着你一起死掉。”袁安卿捏了下浊的尾巴尖,“以此告诉你,我同样爱你。” 对于怪物来说,吃掉对方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他们越爱对方就越想将对方吞下去。 而相同的,他们也会期盼同样的爱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被吃掉并不是一件恐怖的事,与之相反,这也是一种爱意的表达。 怪物同样会期待有谁来嚼碎自己的骨头,撕开自己的皮肉,将自己全部地接纳进去。 …… “我可以吃掉你吗?”16岁的严郝拉着自己小女朋友的手,轻声问。 他和自己的女友是早恋,严郝的女朋友是他的同班同学,她天真温柔又坚韧。 她很好,严郝感觉自己每每注视对方的眼睛时,胸腔的爱意与食欲都会喷涌而出。 但那个女孩误会了严郝的意思,听了这话之后她先是睁大眼睛,随后有些羞涩地扭过头:“不行的,我还没成年。”她背着父母老师与严郝恋爱已经是相当过分的事了,她不能在这种时候和严郝发生关系。 “那,那你要吃掉我吗?”严郝很认真地问。 女孩以为自己的小男友是在开玩笑:“才!不!要!”她冲着严郝笑了笑,脸侧的梨涡和两颗小虎牙显得她狡黠又可爱。 “你不要天天在脑袋里面想这种东西。”女孩伸手点了点严郝的眉心,“等我们考上个好大学……诶?你怎么了?” 严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女孩有些慌乱:“不是吧,你哭了啊?” “你哭什么?!”女孩想伸手帮自己的小男朋友擦一擦,但她刚伸出手就被严郝抓住了手腕。 “我喜欢你哦。”严郝对女生说。 “哪怕你没有那么喜欢我,我也爱你。”严郝缓慢凑近了女孩。 当天下午,严郝在寝室的镜子里仔细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血迹。他在哼歌,表达爱意这件事对他来说是舒畅的。 可想到对方的表情,严郝又低落下来。 哪怕对方之前那么爱自己,可在自己“亲吻”对方时,对方依旧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不理解,她在畏惧,她给不了严郝回应。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老师终于发现教室里少了个人。 “伊柔去哪儿了?”班主任皱眉询问。 今天是返校的第一天,只有三节晚自习的课。 没有人回答他。 老师掏出手机走出教室,他去给伊柔的家长打电话了。 严郝趴在桌上,侧头看向伊柔课桌的位置,他眼眶微红。 他期待伊柔能够走进办公室坐在那儿,但他又明确的知道那不可能。 那个女孩只能永远地活在他的记忆里了,只属于自己。 严郝有些失落。 如果咀嚼血肉的时间能再长再久些就好了。 如果有人能够给予他真正的爱就好了。 吃掉他的心肝脾肺,吃掉他的灵魂骨血,让他也轻松些吧。
第137章 吃掉我吧 伊柔始终没有被找到,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严郝认识伊柔的父母,那是一对很温和的夫妻。丈夫是初中老师, 妻子是银行柜员,他们的感情并不算轰轰烈烈,但就像越煮越醇厚的茶一样,他们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接纳彼此, 愈发“融为一体”。 而女儿伊柔的消失打破了这一切。 严郝在高中举办的成年礼上再次见到了这对夫妻。女人发鬓斑白,双眼无神。男人有了重重的眼袋,头发杂乱无章。 他们只是想来看看这些孩子, 因为这场成人礼上本应该有他们的女儿。 “也不知道伊柔去哪儿了。”严郝的母亲也在感慨。 同为母亲,她在看到伊柔妈妈的模样后心里也跟着难过, 哪怕她并不了解那个女孩和她的母亲,可同样的身份让她对这种颓丧产生了同情与畏惧。 她同情对方的遭遇, 畏惧这种绝望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一个人的消失就那么令人悲伤吗? 严郝不敢问,他知道一旦他开口就会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以为被爱应该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他吃掉伊柔时就很快乐,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要哭丧着脸呢? 严郝垂眸。 他已经开始喜欢自己与他人的割裂了。可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坏人, 因为他并不恨那些被他杀死的个体, 相反,自己深爱着他们。 这天夜里,严郝拒绝了同学聚会的邀请,他回到家, 敲响了邻居的门。 这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本性且不觉得害怕的家伙。 袁安卿在看到严郝之后也没有觉得惊讶, 他给严郝递了一杯饮料, 邀请他在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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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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