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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突然有点后怕。”赵鹏说着又瞄了眼那个后脑勺,“你老婆对着我哭的那个眼神,我可能过去很多年还能想起来。” 江越无声地眨了一下眼,然后把贺凌搂得更紧了。 赵鹏见状气笑,“你可搂紧点,我是直的。” 江越没有说什么,眼底有丝笑意。 赵鹏接着道:“我没法形容,我能给你现画一张火箭发动机结构,但是我形容不出来那个眼神,反正能把见多识广的我给吓怕了,我想你差不多能理解什么意思。” “大概。” “我以前一直不太理解你怎么就那么喜欢他,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赵鹏回想贺凌那个眼神,不寒而栗的同时又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这世道想发疯的不在少数,崩溃大概是最没有难度的事情了,但要在发疯崩溃的临界选择清醒振作,那才是最需要勇气的,活着肯定比死难。 感情越是纯粹的人越容易遭其反噬,贺凌明显就是这种人。 赵鹏对他另眼相看又后怕的原因就是贺凌完全可以发疯,也可以在家要死要活等江越的消息,但他都没有这么做,他选择最有难度也是最疯狂的,跑到灾区来找江越。 如果江越没了,赵鹏毫不怀疑他扭头就会找个地方割手,这种极端事贺凌绝对做得出来。 这对他来说是做傻事吗?恰恰相反,能跑到这来说明他脑子清楚得很。 清醒的人干最疯的事,那就是他当时的眼神。 “要是有人愿意跋山涉水不顾危险地跑来找我,我肯定把他(她)供起来。”赵鹏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看向江越平静的眼神和表情,终于恍然大悟了,莞尔一笑,“我说呢,你们根本是一种人。” 他们就算换过来也是一样的。 贺凌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得他睁眼的第一秒脑子里没有半点记忆,一片空白差点忘了自己叫什么。 但很快记忆又如潮水涌了回来,连带着他入睡前的姿势,他记得自己睡前就是在江越怀里,现在不知过去了多久醒了他还是差不多的姿势,就是环境变了,他们的周围不再是受灾后的废墟,而是一辆行驶中的军用卡车,能听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他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车上不光有江越和赵鹏,还有其他的军人和志愿者,大家都一脸疲倦,姿势各异的闭眼休息,除了行驶中的杂音外没有别的声音。 怀抱他的江越歪着头,也在睡。 贺凌怕吵醒他就没有动,睁着双睡饱的杏眼盯着他看。 但江越最后还是被吵醒了,不只是他一车睡觉的人都醒了,因为军用卡车的车轮重重过了一个深坑,整辆车都被震了一下,所有人身体都感受到一秒滞空,全都吓醒了。 江越身体也是用力一震,眼睛还没睁开手臂肌肉已经完全清醒,并且迅速抱紧贺凌。 贺凌脑袋紧贴在他胸口处,听见他心脏砰砰疯跳,在睡梦里被惊醒对心脏很不好。 车里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气,但没有人抱怨,各自调整了姿势又重新闭上眼睛。 江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睡眼惺忪地去摸贺凌的额头,低头对上一双干净清明的杏眼。 他怔了一瞬,又拽了拽毛毯,仔细包紧贺凌,“没事,睡吧。” “我已经睡醒了。” “哦。” 江越完全没有打算放开他,也没觉得这样抱着人很累,“你可以闭上眼睛养养神。” “我能不能起来自己坐?” “不能。”江越摇头说,怕他挣开还把毛毯卷得更紧一点,“毯子只有一条,我抢来的,你好好盖。” 贺凌摆明不信地挑起一边眉头。 江越笑了笑,“好吧,是大家让给你的,因为你在发低烧。” “我没感觉不舒服。” “那是因为烧退了。”江越掌心轻柔地抚过贺凌的额头,也抚过他的额发,“等到了避难所接到老师我们就回去。” 贺凌点点头,没忘了江越的手伤,“手还疼不疼?” “不疼。”他给贺凌看手指上绑得好好的纱布,“也没有感染。” 车子在中午前开到了避难所,但并不是杨国华所在的人民公园,三人下了车只能自己想办法转移去找杨国华。 避难所里除了受灾的本地人,有些家乡不在这或是有去处的都已经想办法离开避难所,所以避难所里的人陆陆续续减少了很多。 三个人的手机只有贺凌的还能使用,赵鹏手机损坏严重,已经开不了机了,江越的虽然没坏,但电量也已经耗空自动关机。 去人民公园避难所的路上他们运气很好地搭了军方的顺风车,节省了很多时间。 人民公园避难所里主要是学校的师生比较多,安全起见校方不让他们随意行动,所以帐篷数量未见少,反而比贺凌离开的时候要多一些。 贺凌拉着江越走在帐篷堆里,身后跟着赵鹏。这两个灰头土脸好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可太显眼了,不少人都在好奇地看,还有人热心地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 走到杨国华的帐篷前,但帐篷里外都不见人,赵鹏纳闷地围着帐篷左右找,“奇怪了,里面东西都在,老师去哪了?” 旁边有顶帐篷的人看他们明显是找人的样子,便问了句,“你们在找杨教授?他出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江越点头道了声谢,带着贺凌走到帐篷前,让他坐到凳子上,等杨国华回来。 刚才跟他们说话的人是个中年男人,看帐篷位置有可能是工业大学的老师,他走过来看了看江越和赵鹏这俩一看就是刚从灾区回来的,忍不住问:“难道你们就是杨教授一直在等的学生?” 除了贺凌,江越和赵鹏都是一怔。公,中,好,四 那人又接着道:“我知道杨教授是来参加学术会议的,因为其他教授早就在军队护送下安全离开了,只有杨教授不肯走,军方都来人劝过,但他说他学生没回来他哪也不去。” 以杨国华的年龄还有他在飞行器领域付出的心血,没有人敢让他一直待在条件艰难的避难所,但这老头倔得很,谁来劝都不走,就是要在这等他两个学生。 贺凌是唯一不意外的,他坐在凳子上手还拉着江越的手指,说:“我跟他说过我会把你们带回来,他不等到你们不会走的。”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第95章 完结章 江越和赵鹏都清楚杨国华很安全,因为像这种云集飞行器领域大牛的学术会议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开的,就算只是校区内的一栋宾馆,防震结构必然达到合格标准以上,是专业级。 这些年过半百的老头老太太们一个个比金子都金贵,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和研究成果是无价的,政府和军方一定比谁都要重视他们的安全。 可杨国华并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只知道这俩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此刻听见中年男人说起杨国华多次拒绝离开避难所就是要在这等他们回来,两人沉默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愧疚。 没过多久,杨国华苍老佝偻的身影出现了,他的手里拿着水杯和老式饭盒,应该是洗完餐具回来。 他已经快60岁了,住在公园帐篷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吃不好睡不好,看上去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大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往下撇,像一条发皱的苦瓜。 他原本是低着头走路,心事重重,直到听见异口同声的“老师”才下意识抬起脸,然后站在原地怔愣地注视他两个大难不死的学生。 赵鹏是第一个朝杨国华走去的,之后是江越,最后是贺凌。 杨国华眼神难以置信地扫过面前两人,再落到贺凌脸上,看这孩子脸色平常没有说一句邀功的话,没说教授我把他们找回来了,没有炫耀言出必行,好像他只是做了件早就注定好的事情。 这件早就注定好的事并不是指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江越,而是找不到人他不会回来。 那天晚上他离开避难所,临走的背影杨国华现在还能回忆起来,他就没见过比贺凌还倔的人,拧得不像话,说要找竟然真的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灾区里,而且还真的把人给找了回来。 杨国华留在这不肯走,多次拒绝政府和军方的撤离建议,他等的不只是两个学生,还有这个在他万般无助悔恨时,以江越家属身份安慰他别哭,让他有机会快点离开的人。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需要安慰的。 杨国华感慨万千地拍了拍贺凌的手臂,红着眼睛说:“好孩子,辛苦你了。” 贺凌顿了一下,摇头说:“没事,回家吧。” 杨国华等到学生回来了自然愿意离开,政府方面有人听闻这个消息是长舒一口气,以最快速度安排了车送杨国华和他的学生们离开避难所,前往最近一个机场还能正常运作的城市。 等他们到入住的宾馆时天色早就黑了,四个人累得在车上就睡了一路,洗了个澡随便吃点东西又马上困了,各自回房间倒头大睡。 贺凌自然是跟江越住一间,宾馆内的双人大床躺多一个人都绰绰有余,但两人就是要抱在一起睡,好像不搂在一起就会掉下去。 几个小时后。 江越先睡醒,他问宾馆借的充电器已经把他关机多时的手机电量充满了。 他担心会吵醒贺凌就没有开房间的灯,坐在床边背对着贺凌将手机开机。 他的手机虽然没坏,但在通信基站彻底瘫痪的灾区这玩意比砖头还不如,所有需要信号和网络的功能全部失效,之后还雪上加霜的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 此时他将手机重新打开,重新连接的信号收到了很多短信,有贺凌发给他的,也有运营商发给他的,提醒他有个熟悉至极的尾号给他打过共计39通电话。 来自老婆的短信从第一句的“你在哪里?”到最后一句的“我来找你”一共是21条。 江越垂眼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一句句凿进心里,平静又不那么平静。 直到视野被泪水模糊了,手机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楚了,他抬手摸到眼泪了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用手臂上的衣服擦脸擦眼睛。 这个擦眼泪的动作一点都不成年人,说不出的孩子气,因为只有小孩哭了才会这样擦眼泪,大人很少会哭,就算哭了也是成年人的擦法,比如找张纸巾。 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也不需要回头确认贺凌醒了没,突然听到意想不到的声音他自然是吓了一跳。 “哭什么?” 不过他没回头。 贺凌半睁着眼看他,“还背着我哭。” 江越转开脸,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的异样根本藏不住,“没什么。” 贺凌坐起身,将床头柜上的抽纸盒抱过来,说:“把脸转过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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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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