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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群传来稀稀落落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在陶树的搀扶下,百灵隔着栏杆,慢慢把悬在外面的腿收回来,颤抖着,一点点地站起来。 虽然抱了必死决心,但真正面临死亡抉择的那一刻,依然令人胆寒,百灵此时只觉得后怕。 费时宇却一点都不敢松懈,他从后面慢慢靠近栏杆里外的两人,随时准备做陶树的Plan B。 陶树回望自己的人生,好像所有的“好事”,都必然伴随着“多磨”,被黎桐和李秋收养是这样,拍摄《灯红》是这样,和费时宇在一起也是这样。 就在陶树准备扶着百灵翻过栏杆的时候,手机里解说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都没有再听直播的内容,因此,当陈旭的声音久违地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怔。 “……我坏事就坏在女人身上,靠着女人起来,靠着女人走上了不归路,最后又玩着女人被警察抓走,我坏就坏在好色,我贪财……” 陶树反应已经很快了,他猛地捞住了百灵的肩膀,想把她牢牢钳制住。 但百灵刚刚被拉回来的死志原本就摇摆不定,激愤与恐惧突然席卷而来,不知道是真的想死,还是稳不住脚步,她踩到了桥外面湿滑的管道,身子猛地向下一沉。 陶树只防住了她朝外倾斜的力,却没对突然向下的力设防,滑溜溜的羽绒服根本抓不住,陶树失了手。 “操!” 耳边传来咬牙咒骂的声音,一个高大而黑色的影子瞬间冲过来,在陶树失手的瞬间,一把捞住了百灵的胳肢窝。 是费时宇。
第八十九章 转向 “操!” 费时宇扑上去捞人的时候,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绝对不能让陶树眼睁睁眼看着人掉下去。 他没想到捞一个坠落的人会这么沉重,连带着自己的半个身子也翻出了栏杆外,拦腰被栏杆卡住,横梁刮过肋骨,卡在胃部,疼得他瞬间就冒了冷汗。 糟糕的不止是胃部的挤压,还有肩关节传来的扯痛,骤然发力之下,是脱臼的前兆。 “操!”费时宇又骂了一句,这次是被疼的。 “费时宇!”陶树惊呼了一声,反应很快,上半身也翻过护栏,抓住了百灵的胳膊。 到了这一步,戴海他们也没必要再避开了,一股脑的,全都冲了上来。 “坚持住!让水警在下边儿也预备着捞人!”戴海从费时宇另一侧探出身去揪住百灵的另一只胳膊。 在揪住的瞬间,就听见百灵痛苦地尖叫了一声。 “这是脱臼了,”戴海也顾不上了,爆发出最大的力气,“赶紧扯上来!” 虽说来的警察多,但栏杆边上就这么大一块儿地,站了三个男人,别的警察就算伸长了手也够不着百灵。 只能靠他们三个了。 陶树侧头看过去,费时宇的鬓角已经见了汗,脸色有些发白,眉毛紧紧地结在一起,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他是第一个抓住百灵的人,受的力也最重,陶树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费时宇已经受伤了。 这么久以来,他再怎么折腾,伤的都是自己,他自认为自己付得起这个代价。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把费时宇连累了。 陶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眼泪迅速充满了眼眶,视线里费时宇的侧脸和百灵恐惧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他发了狠,情绪刺激之下,肾上腺素激发出全身的力气,百灵终于在三个人的努力下一点一点被提起来,跪在了刚刚站立过的边缘上。 其他的警员终于有了出力的机会,七手八脚地拉住搂住百灵,把她半抱着拉过了护栏,瘫坐在桥面的人行道上。 玲玲过去了,田鹏过去了,戴海也过去了,好多警察和围观的人也过去了,他们都急于查看刚刚惊险获救的女孩现在还好不好。 后面的事情要怎么处理,陶树一点儿也管不上了,他也没有心思了,他的费时宇坐在人群的外围,没有人顾他。 那么骄傲矜贵的一个人,那么爱干净爱到有点精神洁癖的一个人,现在汗涔涔的坐在大桥的人行道上,哑黑的西装上全是地上、栏杆上蹭的灰,捂着腹部一言不发。 陶树的脚步也有点虚浮,也许是刚刚被吓的,也许是力气都一下爆发出去之后的虚脱,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全身的汗被风一吹,冷得他打颤。 费时宇其实没有陶树想的那么狼狈,除了身上的疼痛,他更多的是庆幸百灵没有在陶树的眼前出什么事儿。 他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伤,胳膊没有脱臼,估计有肩臂的肌肉拉伤,腹部有挫伤,估计要疼一阵子,他惯于衡量比较,这点儿伤换陶树的安心,他怎么算都不亏。 所以,当陶树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一下跪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费时宇在一瞬间有点不解。 “怎么了?”到底还是疼,费时宇说话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有中气,“怎么还哭起来了?” 费时宇要抬手去摸陶树湿漉漉的脸,却被他一下捉住了胳膊。 捉也不敢用力捉,陶树胳膊僵硬着,发着抖,用了全身力气轻轻握着费时宇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回他的腿上。 “你别动,你别动,”陶树一叠声地念,眼泪断了线一样,随着每个字滴滴答答地砸在地面上,有一些砸在费时宇的手上,“你别动了,你……你哪里疼?给我看看。” “吓着了?”费时宇反手握住了陶树的手,带着他上下晃,又转了一圈,“你看,我手没事儿,别怕。” 陶树还不信似的,“别的地方呢?别的地方伤了没有?” “就肚子硌了一下……”费时宇话只说了一半。 陶树一听到肚子,就急匆匆的去扯费时宇掖在西装裤里的衬衣下摆,掀开了就要看。 费时宇连忙去压他的手,“干什么?还在外面呢,你注意点儿。” 陶树不依,“让我看看!” 费时宇的腹部隔着衬衣被栏杆狠狠地搓过去,现在已经肿起来了,好几处毛细血管在皮肤下破裂,红红的出血点分布在擦伤的地方。 陶树掀开一看,立马又把衣角放了下去,眼泪一下连成片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陶树哭得更凶了,崩溃又愧疚,头抬不起来。 他的反应大了点儿,费时宇抬手搭在陶树佝偻着的肩膀上,手掌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不怪你,怎么还怪你呢?”费时宇曲起膝盖,“这地上坐得又硬又凉,来,拉我一把,扶我站起来。” 这时候,费时宇让陶树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得像刚刚犯了错的小狗似的,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小心翼翼地把费时宇扶起来,尽职尽责地扶着他。 戴海安顿好百灵,才有心思顾别的,谁知一回头,就看见陶树红彤彤一双眼睛,兔子似的,还扶着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儿的费时宇。 “费总这是怎么了?”戴海疑惑地问,“受伤了吗?胳膊脱臼了?” “没有脱臼,估计就是拉伤,”费时宇笑了笑,陶树已经表现得够严重了,他不能再表现得拉胯,毕竟一家之主,“就是肚子被栏杆硌了一下。” 一家之主这个想法让费时宇觉得很合适,搭在陶树肩膀上的胳膊搂得更紧。 戴海脸上的表情却不轻松,作为警察,他不能让见义勇为的“群众”出事儿,更何况这位群众身份还不一般。 “这可不能大意,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陶先生还是陪费总去仔细检查一下,不要伤了内脏。” 陶树忙不迭地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救护车很快就鸣着笛来了。盗,杜家文原地去世 去医院的路上,陶树一直和费时宇十指相扣,一点儿也不愿意放开,费时宇要拿什么,他都要代劳。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手折了?”费时宇好笑。 “别瞎说!”陶树瞪着红眼睛凶他,凶也凶不起来,哭过的声音软绵绵沙嗡嗡的。 费时宇就笑着任陶树拉着。 救护车上的护士看了他们好几眼,好几次都忍不住转头过去轻轻笑。 医院里,警察都围着百灵,玲玲原本要过来陪着陶树,被陶树支走了。 “玲玲姐你去看着百灵吧,鹏哥在这里就成,警察都是男的,照顾起来不方便,等剑兰姐赶过来了你再来看我们。” 陶树这时候已经稍微缓过来了,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太好意思。 “行,那我过去了,”玲玲又看了眼田鹏,“鹏啊,你照应着点儿,缴费拿报告什么的,少让费时宇走动,肚子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行,放心去吧。”田鹏跟她挥了挥手,一直看着玲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回头。 急诊的医生先检查了费时宇的腹部,还好只是外伤,内脏都没什么事儿,陶树才算放下心来,倒是后续检查的胳膊事儿大一点,左臂肌肉拉伤比较严重,差一点儿就要脱臼,医生建议先固定一周,尽量不用左手。 “家里有人照顾吧?”医生一边在单子上飞快地划拉着,一边下医嘱,“这段时间吃清淡,手不能多用,干什么都最好有人能帮一把,洗澡也注意着点儿。” “好,没问题,什么也不让他做。”陶树答得理所当然。 田鹏在旁边没忍住,小声地啧啧了两声。 引得医生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费时宇勾了勾唇角,就像他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一样,陶树也在慢慢适应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就算他还是怕犯错,怕被丢下,还是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先去相信。 陪着费时宇固定了胳膊,陶树决定去看一眼百灵再回家,但他又怕费时宇肚子还不舒服。 “你行不行?要不你就在急诊外面坐着等我一会儿?”陶树纠结,“百灵直接送去住院部了。” 费时宇把陶树拽过来跟他咬耳朵,“问的什么话?什么行不行的?男人有什么不行的?” 随即又把陶树放开一点,看了眼等他们的田鹏,“一起去吧,检查了不是说没什么事儿吗?鹏哥也着急去看玲玲吧。” “哎哟!”田鹏瞪起眼来,“这鹏哥叫得,折煞我啊?这从哪儿叫起的啊?” 费时宇没脸没皮地笑,“还能从哪儿叫起?从小树这儿啊。” 田鹏这下啧得停不下来,啧啧了一路。 百灵打了安定,这个时候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身体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两个胳膊都脱臼了,睡一下也好,”玲玲叹了口气,“被孙红关着的时候,晚上就睡不好,她说总担心陈旭突然就去了,折磨她,后来救出来了,也睡不好,总做噩梦,慢慢的精神状态就不好了,打安定之前,她告诉我说她已经连续三天睁着眼到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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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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