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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签好字了就能走了,你前夫估计会关满十五天再放出来,”副所长斜眼暼着心事重重的剑兰,还得把所长交代的事情吩咐了,“你先跟我来,有些事情要嘱咐一下你。” 剑兰又不安起来,“不是说放我们走了吗?还有什么事儿啊?” 副所长摆摆手,“你紧张什么,是为了你们自己好的事儿,就几句话,耽搁不了你什么时间。”说完就示意剑兰跟上自己,往办公室走。 剑兰让母亲在原地等自己,忐忑地跟上了副所长,进了他的办公室。 “先坐吧。”副所长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沙发上,揭开盖子“苏苏”地嘬着还烫的茶水。 剑兰扫视了一圈,谨慎地坐在了副所长的对面,离他最远的沙发上。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灯红那边的人,要是有人问起,关于那个……小飞是吧,关于他的身份问题,他要在灯红做些什么,派出所知道,灯红不能知道,你明白吗?”副所长语气缓慢,却不容剑兰置疑,他们在登记的时候就已经查清了陶树的身份,但他们打着让陶树做卧底的主意,也不能向别的外部人员透露他的真实名字,留了一手转圜的余地。 “这个不用您吩咐我,”剑兰坚定地说,“不要说小飞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就算是之前他啥也没做,我也不会做这种出卖朋友的事儿。” “嗯,”副所长点点头,剑兰合作的态度让他很省事儿,连带着语气也和缓了些,“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最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还是趁着你那前夫还没放出来,赶紧地回去搬家吧,去吧去吧。” 剑兰站起来点点头,对着副所长说了一句“谢谢”,很快就推门出去了,解决了眼前的一团乱麻,她还要回去照看腰背受伤的母亲和尚未回家的女儿。 …… 费时宇带着陶树到了车边,助手很快就从驾驶室出来,看着陶树笑眯眯地打招呼,“先生你好,又见面了!” 但陶树却一点要回答的意思也没有,只往费时宇身后躲。 “行了,开车吧,他现在回答不了你。”费时宇就这么站着,做陶树的掩体,“开回家太久了,附近找一家最好的酒店。” “好的费总。”助手实在是好奇,但良好的职业素养阻止了他去窥探费总背后藏着的人,作为一个专业的助手,老板让做的事儿,要举一反三地做,老板不让做的,多瞄一眼都是犯了大忌讳。 费时宇拉开了车门,让开一些,想让陶树先上车,他顺着让开的动作想放开握着的手去推陶树的背,却发现自己的手松开了,陶树反而紧紧抓着不放,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神里,还有了些不安。 费时宇只得先握回去,“小树,你现在要先上车,门太窄了,我们两个不能同时上去,你先上车,我就跟在你后面,我不会走,陪着你,好吗?” 陶树理解得很缓慢,他怀疑地松手,迟疑地往车上爬,不停回头确认费时宇还在自己身后。 费时宇有些无奈,但又乐于被陶树这么依赖,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种占有欲的满足是从何而来,也想不明白陶树为什么会在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选择相信自己,也许就像初生的动物将第一眼看见的人类当作自己的亲属,他很庆幸自己成为了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找到陶树,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躲避危险疗愈脆弱的靠山。 陶树见费时宇真的紧跟着自己上了车,才安定下来,又用眼睛去看费时宇的手,盯着就不放。 还好费时宇很快就看懂了他的示意,刚一在他边上坐稳,就又伸手过来,用自己的手掌将陶树握着拳放在腿上的手包裹起来,轻轻地去把他的拳头揉开。 “别握这么紧,指甲不扎手心吗?”费时宇问他。 其实是扎的,扎得有些刺痛,但陶树一直都无暇顾及这些感受,费时宇问起来,他才渐渐开始感觉到手掌里的痛觉,啊,原来自己拳头握得太紧,掐伤了自己的手心。 陶树的拳头就这样慢慢不再用力握着,让费时宇一点点揉散开来,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带着安心传过去,随着血液流动缓慢地一点点化开陶树周身的坚冰。 “费总,前面就是新区的中心酒店了,就在这家吧?”助手一直在前面一言不发地开车,到了酒店面前,才小声开口询问。 “行。”费时宇简短地应答,生怕惊了身边的人。 助手很快将车停好,拿着费时宇的身份证上大堂去开房,留下后座的两人在原地等,费时宇想拿到房卡通过电梯直接带陶树进酒店房间休息,陶树的状态刚刚好一些,一切有其他人群聚集的地方,都可能刺激到他。 “待会儿我们要去酒店的房间休息,”费时宇不清楚自己现在说的话陶树能够理解多少,但他还是耐心地和陶树讲着接下来的一切安排,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准备,“我们要坐电梯上楼……” “睡……”陶树听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个字。 “什么?”费时宇没听清。 “睡……”陶树说得大声了一些,“睡觉……和你睡觉……” 饶是费时宇知道陶树这时候说出来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什么逻辑和道理,但这太直白的话,好像一下子在心里丢了一颗核弹,“轰”的一声炸开,蘑菇云顺着向上蒸腾,蒸得他大脑有些缺氧的错觉。 “是……要睡觉,我和你一起……睡,就在你旁边陪着你。”费时宇突然想起并没有和助手说定几间房,定大床房还是标间,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快要应激了。 车里灯光昏暗,只能见陶树水光迷蒙的眼,和眼中稚弱又坚定的相信。 手机铃声适时解救了费时宇,助手打来电话,房间已经开好,他们要坐内部VIP电梯直接到顶层套房。 费时宇先下了车,为了不松开陶树的手,姿势有些怪异。 “下来吧,带你去休息。”费时宇站稳之后拽了拽陶树的手,等着他慢慢从车挪出来。 陶树看了看周围,没有别的人,也没有别的车开进来,从车里钻出来,贴在费时宇身边跟着他,亦步亦趋。 酒店的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费时宇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和陶树站在一起的样子。陶树站得不直,只到自己的脖子,他盯着电梯轿厢里的复古地砖,脚尖沿着花纹上划拉着,偶尔抬眼悄悄透过镜子看费时宇,就会和他的眼神对上。 酒店的所有地面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走上去没有声音,助手已经在房间门口等他们,交接了房卡,费时宇让陶树先进房间,把车钥匙交给助手就让他先下班。 “费总,需要联系心里医生吗?”助手走前问道。 “明天早上吧,找以前给徐智家工作过的梁医生。”费时宇点点头,思忖着陶树明天早上应该能恢复到正常交流的状态。 “梁医生?”助手有些惊讶,“梁医生不是已经退休了吗?” “给徐智打电话。”费时宇没心思再和助手细说,他发现通过打开的门看不见陶树在哪里。 助手就这样一个人被剩在了走廊上,他亲爱老板已经将门“咔”地一声关上了。 费时宇关上门的时候才发现陶树根本没有往房间里面走,就躲在门背后,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夜景将窗框和房间陈设的家具笼上一层微薄的光。 陶树偷偷靠近,停在离费时宇很近的位置,费时宇的颈窝感觉到了他呼吸带起的气流。 “我开灯了,”费时宇伸手插卡,在墙上摸索着找开关,“很快就亮起来了。” “嗒”的一声,温柔的暖色灯光将房间照亮,陶树有些不适应,抬手揉自己已经有些肿的眼睛。 “你先坐下,我去给你放水洗澡。”费时宇拉住了陶树还在用力揉眼睛的手,把他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不许用手揉眼睛了,听明白了吗?” “好。”陶树乖乖点头,他的理解能力在复原,回话也越来越快。 费时宇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热水,热气蒸腾上来,能见度开始降低,温度开始变高。 水放到浴缸一半的位置,浴室推拉门的滑轨响了起来,费时宇闻声回头,陶树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怎么进来了?”费时宇原本靠在盥洗台上,见陶树进来,走到门边问他,“马上就好了,是不是太久了?等急了吗?” 陶树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急着靠过来,恨不得和费时宇贴着才好,他只是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讷讷地问,“费时宇?” 费时宇原本想抬起来摸一摸陶树头发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陶树的眼睛问他,“你……清醒些了?” 陶树点头,又摇头,话说得颠三倒四,“谢谢,我……麻烦你了,很……烦人吧?” 是很麻烦,但费时宇没有觉得烦人,他叹了口气,要摸陶树头发的动作换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很烦人,有点儿吓人是真的,”费时宇推着陶树的肩膀让他进浴室,自己往外走,“去洗个澡吧,能舒服点儿。” 陶树转过来一直看着他,费时宇觉得他应该是处于清醒与封闭的临界点,还是需要知道有一个靠得住的人,随时处在自己看得见、摸得着,或是喊得动的地方,给他一点心里安慰。 “洗吧,”费时宇站在浴室外面,要把门拉起来,“我就在外面,等你出来了再走。” 费时宇知道他们今晚的亲昵都是过眼云烟,等陶树一清醒,那些一时情急的盲目仰赖都过去,他们是不是就都要回归原位。 不,至少不会是原地踏步。 费时宇坐在沙发上转着手机盘算,他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再走退路,事情拖着钝刀子磨人不是他的风格。 费时宇想琢磨下一步怎么办,但浴室里传来水声,顶层的屋子太安静,声音无孔不入,勾引着,带起脑海里旖旎的想象。 陶树大概是开始洗澡了,他现在先迈进去一条腿,然后再迈进去一条腿,他慢慢坐下去,水温是不是有点烫? 那些费时宇看见过的陶树都七零八碎地拼凑在一起,细长的脖子现在应该挂着水珠,藏在衣领下面若隐若现的锁骨现在能够一览无余,他的头发现在湿了吗?会不会软塌塌地贴在他的额头上?粉色的嘴唇现在因为水温蒸腾应该是微微张开的吧?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操……”费时宇咬紧了后槽牙,捏了捏拳头,又放开。 水声还在撩动,费时宇倏地站起来,走到离浴室最远的窗边,向下俯瞰着新区的夜景,那里是派出所,那么那里就应该是棚户区,灯红在哪里?这个角度好像看不到。 时间被坐立难安拉长,费时宇数到马路上第二十九辆公交车,抬手看手表,才刚刚过去了五分钟,他难耐地叹了口气,久违地想抽一支烟压一压心里的燥郁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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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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