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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别记了吧……”美芳声音低了下去,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 陶树站起身来,提起被子,替美芳盖严实。 “走吧。”陶树转身对田鹏说。 “难受了?”田鹏紧跟在陶树身后,看着他的侧脸。 “你不难受吗?”陶树扯出个笑来。 “你……你不是遇到这种跟家庭问题有关的,特别是有小孩的,都不太好受吗?”田鹏把机器收进了包里。 “你读书的时候,看过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吗?”陶树问田鹏。 “世界经典名著啊?”田鹏被问懵了,“没看过,我小时候看见外国人名儿就晕,老长一串儿,再说就算是看过了,那谁能记住啊?” “其实我也没看完,”陶树笑了笑,“但是里面有句话,我记了很久。” “啥话啊?” “他说,”陶树顺着楼梯快步向下走,声音一颠一颠的。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陶树走到了一楼,老板娘好奇地问他见面怎么样。 “我报警了,”陶树直视着老板娘,眼睛清澈,笑容单纯,在压抑灰暗的小旅店里显得格外刺眼,“她吸毒了,警察会带她去医院。” “什么?”老板娘慌了起来,跳着脚要冲上去撕扯陶树,“你这不是害我吗!容留吸毒人员你知不知道什么罪啊!” 司机果断挡在了陶树面前,一把将老板娘掼在她的躺椅上。 “容留吸毒人员什么罪我不知道,”陶树俯视着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老板娘,“我看你倒是很知道,不光知道,还知法犯法呢?” 说完,陶树脸上带着冷笑,转身走出了黑旅馆的大门。 戴海已经带着人等在外面的巷子里,见陶树出来,十几个便衣警察一拥而上,冲进了旅店。 城中村外面的主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身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洗过了。 车里的男人盯着城中村的入口,不错眼。 过了一会儿,从入口处出来三个男人,两个看起来亲近一些,另一个西装革履,跟在那两人身后。 桑塔纳慢慢启动,隔着街远远跟上他们。 跟了不到五分钟,三人拐进了一个露天停车场,桑塔纳也靠边停了下来。 随后,一辆林肯领航员从露天停车场开出来,拐了个弯儿,扬长而去。 桑塔纳没再跟,车里的男人拿起了电话。 “他们从城中村出来了,坐的小费总的车,警察后脚就进去了。” “还要跟吗?” “好的,不会让他们发现。”
第六十九章 阳奉阴违 大洋彼岸,地中海的马耳他岛上,正在筹备一场热闹的欢宴。 鲜花布满了整间海岛酒店,宾客们在入口处出示邀请函,然后被侍者引入建筑前广袤的花园,乘坐观光车前往酒店前厅入席。 主家细致周到,每一位前来的女宾,都会拿到特别署名的伴手礼,男宾则会配上一盒高奢品牌的袖扣,尽显主人的大方与用心。 尽管今天的主人公此刻并不愉快。 “我说,我不愿意上台讲话。”费时宇穿着考究的西装,站在老爷子的书桌前,阳光侧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一半的桀骜不驯。 “那你想怎么办?”妈妈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优雅又着急,“台子搭好了,爷爷也预先告知了几个重要的世交,你这是要下爷爷的面子吗?Daniel,你不再是小孩子了,做事想想后果!” “我不过是想跟爷爷谈个条件,您不用着急。”费时宇气定神闲,眼下怕出丑的不是自己,气急败坏的也不是自己。 主动权永远捏在自己手上,这是老爷子从小到大对费时宇的教诲。 如今小鹰的翅膀硬了,主动权都掌握到爷爷这里来了。 “你想都别想!”老爷子抓起桌上的茶宠,朝费时宇扔过去。 妈妈发出一声惊呼,从沙发上倏地站起来。 费时宇一个闪身,不仅没被砸到,还伸手把茶宠接了个正着。 “您过寿的大好日子,别动肝火啊,”费时宇走上前去,把茶宠放回爷爷的桌上,“这个茶宠是景德镇大师做的吧?砸坏了可惜。” “哼!”老爷子白了费时宇一眼,转脸不想再看他,“闹了家里还不够,你还上赶着闹到外面去!” “谁说我要闹到外面去了?”费时宇说,“我说过了,我不是立刻要和他怎么样,但也不代表我想对外宣称我自己单身,或者找个家世相配的女孩儿遮掩。” “那你想怎么办?”爷爷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Daniel!”妈妈也急了。 “我想跳过介绍感情状况这个环节,”费时宇抛出条件,“您答应,我就上台。”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挥手让费时宇出去。 书房的门合上,老爷子长叹了口气。 “这……您看怎么办呢?”费时宇的妈妈走到书桌前,将桌上翻倒的茶碗扶正,续上一杯茶,“真的由着他的性子来吗?” “取消介绍吧,”老爷子端起茶一饮而尽,像是喝酒,“遮遮掩掩,不如不说,要是传出去,费氏继承人的介绍会上,漏了流程,传出去什么说法都会有。” “会对Daniel的工作有影响吗?”妈妈忧心忡忡。 “就说我身子骨硬朗,不放心时宇年轻气盛,还能再帮他撑两年,”老爷子气还没消,白了恭敬地立在一旁的儿媳一眼,“更何况,我也是真的不放心这小子,原本我以为不会再养出子愚那样的倔驴,哪想到爷儿俩换着法子的倔。” 费时宇的父亲费子愚,此时正在酒店楼上的套间里参加线上学术会议,故而只有他的母亲在场。 “教育儿子的事儿,他倒是会当甩手掌柜,出了幺蛾子就把你一个女人家推下来替他当老子的抵挡。”老爷子说起儿子,半点儿好气儿都没有。 “子愚是单纯的人,”妈妈疲惫又苦涩地一笑,“他看准了一件事,其余的就都不在意了。” 当初,她也是看上了费子愚这一点,才义无反顾地相许终身,从自由奔放的美国离开,陪着丈夫世界各地做着田野调查。 “他的单纯,是泳冰惯出来的,”老爷子叹了口气,“他倒是守住了自己的单纯,旁人就得为他的生活买单,自私。” 说罢,一张黑卡被放在了妈妈手上。 “定机票吧,这次,我和时宇一起回国,”老爷子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也该会会那帮老家伙了。” 这意思,就是说,买了机票之后,这张黑卡就归费时宇的妈妈了。 这是对儿媳的补偿,也是对暂时扣住费时宇继承人介绍会的补偿。 “好的,”费妈妈将黑卡装进了精致的手包,“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陪您出去吧?” “走吧。”老爷子扶着拐杖,稳稳当当地站起身来,日渐苍老的背脊打得挺直。 酒店最大的会客厅,大门缓缓打开,喧闹的宾客们骤然鸦雀无声。 他们知道,大门打开以后,出现的,就是费氏集团未来的主事人,是一个庞大经济体的新主人。 当看到门后的费老爷子时,众人就是教养再好,也难免发出了爆冷的抽气声。 难道是费氏家族里出了什么变故?费家这一代的孙子呢? “怎么,看到我这老面孔,各位是没有新鲜感了吗?”老爷子幽默一笑。 人群里零零星星传来捧场的笑声。 二楼的挑台上,发出勺子敲击高脚杯的清脆声。 乌泱泱的人群循声抬头。 费时宇居高临下地微笑。 “我在这儿呢,给大家变个老戏法,东方魔术,大变活人,”费时宇对着爷爷遥遥举杯,“祝爷爷生日快乐,Legends Never Die.” 宾客们终于松了口气,纷纷笑起来,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 寿宴上的情况很快传回了国内,费氏集团内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暗自窃喜,蠢蠢欲动。 当晚,中国时区,晚上8点,许泰华的别墅里,很久没有今天这么热闹。 一群中老年男人,围在别墅二楼办公室的大桌旁,端着酒,或坐或站。 陪酒的女伴们都被半赶半请地挪去了一楼。 许泰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气定神闲地转着手中威士忌里正在融化的冰球。 男人们都等着许泰华发话,好像饿红了眼的狼群,就等着头狼的信号,要冲上去将看中的猎物大卸八块。 只不过,他们看上的猎物,并不是软弱的肥羊,而是带着獠牙的猛犸象,所以他们怯了,惧了,谁也不愿意当出头的椽子。 “老哥,”张齐沉不住气,先开了口,“你把我们聚起来,是因为老费总寿宴的事情吧?大家也都在猜,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您这边是不是有什么风声?也别对我们这些老朋友藏私啊,您说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齐开了口,一众人也把眼睛放在了许泰华身上,等着他开口。 许泰华自嘲一笑,“我都被费小子排挤成这幅样子了,现在集团里的事儿,还不如齐老弟你知道得多,问我做什么?” 这一下,像是扔了颗石子到一潭死水中,瞬间炸起水中飞舞的蚊虫,男人们好一通劝慰吹捧,直把许泰华吹捧舒服了,他才慢慢开口。 “我也是不放心时宇,毕竟年轻,行事不稳重,失于鲁莽,”许泰华脸上的表情真诚慈爱,饶这一屋子都是千年的狐狸,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作伪,“我也找人暗中看着他,有不妥当的时候,能知会我这老前辈,多多少少监督一点儿。” 他说得道貌岸然,但大家都听出来了,这不就是跟踪监视吗? “那,您是知道了什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问。 许泰华对着发问的人得意一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 “时宇怕是有相好的人了。” 一听这话,一群人都泄了气,这算什么事儿?他们在座的那个男人没有家室?费时宇有了伴侣,对他继承集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这个相好的,”许泰华看着众人的反应,享受这种牵着别人鼻子走的主导快感,“是个男人。” 男人们炸了锅了,一张张脸孔,有的震惊,有的厌恶,还有的显出了算计的精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发问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他自诩是一群老男人中的年轻人,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想不到小费总留学这么多年,把西方文化学了个透彻啊,个性解放学得最用心。” “变态。”张齐不屑地骂,“我家的小子再怎么不成器,也没在这上头乱搞!” 许泰华斜昵了张齐一眼,他的孙子张翔,前段时间在集团里捅的篓子可不小,现在也敢这样堂而皇之地拿出来跟费时宇比,真真是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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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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