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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长觉难得被他主动抱一下,蹭了一下他的额角,“睡吧,没事儿,我给揉揉。” 陈杰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又担心缺个人端茶倒水,“我跟剧组说一声吧,今天下午歇了?” 牧长觉看了一眼表,“嗯,照常计薪。” -- 燕知刚恢复意识的一瞬间是舒服的。 他顺应着肌肉的自主行为,把胳膊里面的温暖和安全下意识地搂紧。 但是搂着搂着,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正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靠在牧长觉怀里,而且两只手都没闲着,紧紧抱着人家的脖子。 他睁开眼。 办公室外面的天都黑了。 他又放松下来。 牧长觉肯定早走了。 他下午还有戏,也不至于让整组的人为他耽误。 燕知靠在牧长觉怀里,冷静地组织群发给剧组的道歉短信。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这么熟,我能叫得醒吗?”牧长觉慢悠悠地回答他。 燕知知道幻象是不可能突破梦境和现实的,也不跟他追究。 他在牧长觉肩窝里蹭了蹭脸上的碎发,“累。” “睡一天了还累?”牧长觉笑着叹气,“还累就继续睡。” 燕知按着牧长觉的手,在自己肚子上小幅度地揉动了一下。 “还难受吗?”牧长觉的手顺着他轻轻揉。 “不难受了,”燕知像个刚睡饱的小猫一样,使劲往他怀里钻了钻,“揉揉舒服。” “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牧长觉低沉的嗓音就在他耳边。 燕知伸了个懒腰,肆无忌惮,“不吃,吃了难受。” “我陪着吃成吗?”牧长觉问他。 “你陪着我就得吃啊?”燕知笑了,“影帝也有官威吗……嘶。” “怎么了?又疼了?”牧长觉捂着他的肚子没敢动。 “没事儿,你这么紧张干嘛?”燕知又笑,“一个姿势久了腰有点酸而已。” “那现在起来,我开灯?” “不要。”燕知又拒绝,“还想躺会儿。” 哪怕是他独自躺在沙发上的空乏幻象,他也想多赖一秒算一秒。 “那我给揉揉腰?”牧长觉轻声问。 “准了。”燕知睡饱了,精神很好,“小觉子有眼力见儿,加封觉贵宾。” “小觉子……”牧长觉一点被冒犯的意思都没有,轻笑着,“另外,贵宾是狗。” “你不喜欢?”燕知沉思片刻,“那褫夺封号,贬为薯片。” “还没睡醒?”牧长觉给他揉着腰,“什么口味的薯片?” 燕知又在心里仔细权衡了一会儿,“草莓。” “你又不过敏了?”牧长觉的回答让燕知稍微皱了皱眉。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但应该不会不对。 他换了一个话题,“我下午把剧组的时间给睡过去了,我得给人说一声道个歉。” “不用。今天下午剧组没开工。”一种熟悉的轻描淡写让燕知心里凉了一大截。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中午剧组发了通知,临时取消下午的拍摄,你应该也已经收到了。” 燕知没说什么,手脚冰凉地打开手机。 屏幕灯光在黑暗里显得尤为刺眼,通知栏最上方赫然是节目组的临时通知:今日设备故障,停拍一天,照常计薪。 他手里的汗几乎让手机滑得握不住。 不能乱。 燕知简直能感觉到肾上腺素一瞬间的迸发,快速流动的血液仿佛在拉抻他的瞳孔,争先恐后地一涌而上。 他本该条理清晰的大脑被冲得一片空白。 “怎么了?”牧长觉在问他。 燕知沉默着起身打开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两个人都有点睁不开眼。 牧长觉的衬衫已经被他蹂、躏得面目全非了,人却仍然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 燕知站在沙发一步之外,“不好意思牧先生,我认错人了,刚才冒犯您了。” 牧长觉背光望着他,神情晦暗不明,“认成什么人了?” 燕知眨眨眼,咬住了拇指,声音含混不清,“一位旧人。” “一位旧人。”牧长觉点点头。 他起身站到光下,稍理了一下衬衫上的褶皱,“燕老师那位旧人……也是影帝,名字里也有‘觉’,是吗?”
第27章 燕知出差了。 他特地挑了一场最长最远的学术交流会,直接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飞机到了千里之外的海岛。 他每次坐长途飞机都依赖助眠药物。 跟空乘定好叫醒服务,燕知本应在落地之前就睡着的。 但是他一闭眼就总想起来在办公室的那一晚。 当时他刚睡醒,对自己的判断缺乏验证,纯想当然地把牧长觉当成幻象,还聊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他不知道牧长觉会怎么想。 因为当他说完“旧人”那一套,牧长觉也只问了后面那一句。 燕知沉默。 他也不追问。 但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燕知在楼梯上也认错了。 他跟牧长觉走得过近,一定是不安全的。 好在会议日程很紧凑,燕知又是极为出众的年轻学者,参会的过程当中时常有人过来跟他交流。 因为他是临时决定要来的,之前并没有准备报告。 但是主办方听说他来了,特地跟他商量能不能准备一场加时报告。 这种业内的宣传跟网上那种流量不同,对燕知的学术影响力大有裨益。 他本人也对此类机遇来者不拒。 报告之外,他还跟实验室的每个学生都开了视频会议讨论进度。 薛镜安的功课做得很积极,对信息的吸收程度远超于燕知的预期,也让他放心很多。 剩下几个小孩有杨晓生带着,项目推得无功无过。 燕知跟他们视频会议的时候,梅时雨还代表全体实验室成员问他:“燕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燕知看了下日历,“下周三。” “唉——”梅时雨在一堆鬼哭狼嚎中叹息,“感情淡了呗?我们不重要了呗?燕老师在外头有学生了呗?啊师兄别打头啊……我要被你打傻了!” 程芳离着话筒远,声音没梅时雨大,“燕老师在忙,你能不能别废话?下周三就下周三呗,不就还一个礼拜?” 然后他的声音凑近了,“燕老师你哪趟飞机?东西多不多?我们去机场接你吧?” 梅时雨被他挤在一旁翻白眼,“你废话少,到时候去接不就完事儿了?问这么多有的没的……啊程芳!我、操!” “臭小子做实验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上个礼拜的枪头你插了没有?” “是谁在日历上一天天打叉等燕老师回来我不说,因为程芳不愿意透露姓名!!” 视频那头“叮铃咣啷”一阵热闹。 燕知在这头叹了口气,“不用接,我自己打车回去。” 根本没人听。 燕知把视频挂断了,最后的画面里有一只运动鞋从空中划过。 他简直头疼,有点想考虑田中志的实验室管理建议。 但一想到那帮小孩进度还凑合,又觉得可以暂时缓缓。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邮箱里躺着剧组给他的准假通知和几封新的学术会议通告。 微信里有条望松涛问他有没有空去他姐家吃饭的消息。 除此之外,就是实验室那帮孙猴子在企鹅群的胡言乱语,打赌燕知是不是四杀连击微博热一。 上一次燕知上的热搜也是实验室嚷嚷他才知道的。 他打开微博发现热一里面确实有自己,但是没有一张正脸,甚至说连头发都没拍着,只是一些戴着兜帽的侧影或者背影。 哪怕是正对着镜头,他也被牧长觉挡住了。 牧长觉高,在人群中显眼,几乎在每一张里都护着他的腰或者背。 评论区已经完全吵翻天了。 【你说这是那个康大老师我是不信的,脸都没一张你测DNA了?】 【那也不至于是女的吧?以牧哥为参照物,这人少说得一米七大几】 【牧哥说了不找对象行吗?你们看不见他个人微博置顶啊?不让涛cp打扰其他人】 【不是cp这是啥?你跟你哥们儿走路都跟护着孕妻一样?】 【而且如果这是男的,牧哥不就出柜了吗?他又要退圈息影了吗?】 【姐,牧哥能跟你那流量哥哥一样吃女友粉吃到馒吗?而且大清亡了这么久,你还坚守钥匙配锁那一套呢?】 【我纠正下楼上,牧哥没息过影哈,就是调整学习了一段时间,造谣超五百转要金桔的】 【别吵了各位!牧哥首页那条禁涛cp置顶没了!!】 燕知只是看了一会儿评论区,就看见转评数目一路狂飙。 并且这条宣布牧长觉置顶消失的评论很快被顶到最热。 燕知犹豫了一会儿,点进了牧长觉的主页。 牧长觉的微博感觉就是个纯工作号,头像是第一次拿影帝时候的颁奖照。 燕知没看过那部获奖的电影。 因为他记得那幅海报里的牧长觉过分瘦削,眼窝和两颊深陷得几乎如同枯骨。 燕知深知他演戏投入,但还是看着难受。 他想让他在自己意识中的构象是健康的、平安的。 牧长觉二十五岁,演一位三十七岁的失独父亲。 这部电影获奖,刚好是燕知走的第三年。 牧长觉的微博全都是和工作宣传相关的,转发过近期上映的电影卡司接龙,点赞过《咫尺》的花絮短片。 燕知向下没滑多久就结束了,因为博主仅开放显示最近半年的动态。 牧长觉的世界看起来很好,没有燕知在也一切如常地转动着。 这样一想,燕知就有些释怀,甚至为牧长觉一直没有联系自己感到一些轻松。 他们两个人分开之后各自有轨迹,燕知觉得自己总是把一些细枝末节放得特别大有些太敏感,不洒脱。 上回办公室那事说不定牧长觉早忘了,就他还在这提心吊胆怕被发现什么。 其实能发现什么呢? 牧长觉永远不会知道他早就疯了。 担心得多余。 燕知心里有点闷,看着时间还早,一边到酒店楼下的酒吧点了一杯单麦,一边给望松涛回了个电话。 提示音刚响一声,望松涛那边就接了,“祖宗,你又干嘛去了,怎么也不回消息啊?” “我到南边开个会,今天一直有同行聊合作,没顾上看手机。”燕知抿了一口威士忌,温和地解释。 “吓得我,我今天去学校找你了,你学生说你出去了。你实验室小孩儿都挺逗啊,下次给他们带火锅。”望松涛知道他平安,说话就乐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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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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