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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走出小村庄的他还是找不到，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罗星今年是在上高中还是上大学？还是……他不敢想下去，加快脚步往住处走。 第二天罗青去到另一个县的公安局，接待他的是两个年轻的小警员，听了罗青的叙述后不禁皱起眉头。 “有户口本吗？”其中一个警员问。 罗青摇摇头，他后来才知道罗方平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留下罗星，连户口都没上过，更不是他口中说的不小心走丢了。 “那出生证明呢？” 罗青还是摇头。 两个小警员对视一下，一个又问：“那你弟弟身上有什么胎记或是其他身体特征吗？” 罗青仔细回忆着，事实上他连罗星的模样都很难记清了，但是罗星身上也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他是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见罗青又沉默下去，另一个警员问：“那也没有照片画像之类的吗？” “没有。” 两个小警员合上记录的本子和笔，“大致的情况我们的了解了，你弟弟这个状况现在是不可能立案的，户籍所在地不在我们这，失踪地也不明确，我们只能给你必要的协助，我们会查查档案，重点查查拐卖儿童这一块，你留个电话有消息了我们回电话给你。” “谢谢。”罗青写下他留了无数次的电话号码，出门的时候，其中一个小警员拉住他说：“你来找我们不如去问问你们家附近的邻居住户，看看有没有目击人，起码把失踪地确定下来。” 罗青点点头走出门，他不是没找过，可是当时罗方平走得很早，同村的人都没见过，去镇上和县上更是问不到什么，况且当时他才十岁，等他有能力去找人的时候早就过去七八年了，什么痕迹都没了，罗青只有通过判断当时罗方平离家的日期，一共去了六天，抛去返程走了三天的路，三天可以去到的地方太多了，罗青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罗青住在一个小地下室里，推开门就是一张床，床对面是做饭用的厨具，在里面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方是一个不能称之为窗户的窗户，一切都简单而整洁，厕所和浴室都是公共的，罗青也早已习惯。 即便北方是干燥的，地下室还是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怎么除都除不去。罗青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每一次从公安局回来他都无比疲惫，在警察的追问下他才发现自己对弟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蒙上被子，有个声音问他找不回来还要找吗？ 要找，要找，一定要找，他的弟弟，他可怜可爱的弟弟。 洛桑看着来正常上班的罗青，一如既往地工作认真、与人为善，她问都不用问就知道肯定又没戏，安慰的话都说腻了，洛桑索性也不去过问。 罗青正在后厨将一条鲜嫩的鲈鱼去头去尾片成鱼片。洛桑每次看罗青做饭都带着种欣赏艺术的觉悟，动作干净利落井井有条，好似永远都不会慌乱，更神奇的是在油烟里滚过一圈再钻出来，罗青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干净清爽的，很难不让人拿他和周围那几个厨子比较。 基于商人的直觉，洛桑总觉得开放后厨供客人观赏一定是个招揽顾客的绝佳手段。 照例是晚上下班的时间，罗青换了衣服准备回家，路过前台时猛然间看到一样东西，就一眼让罗青的心跳瞬间加速。 是一个花绳编成的手链，上面还系着一个小铃铛。 这是什么东西罗青记得再清楚不过了，他不可能记错的，这条手链和他送给罗星当礼物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是…这是哪来的？”罗青一把抓起那个手链，焦急地问洛桑。 “好像是哪桌的客人落在我们这了，服务员收拾桌子看到的。”一条手链而已，洛桑不明白罗青此刻焦急的神色是为了什么。 “长什么样？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纪？” “哎呀，服务员收拾的我哪知道？放这等明天服务员来了你问问她，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取了。”洛桑顿了顿又犹疑着问：“这不会是你弟弟的东西吧？” “小时候他过生日我送给他的，他找来这了是不是？” 洛桑一听也急了，“店里也没装监控，要不再等等，说不定待会儿就有人过来取了，你先别着急。” 一直等到深夜也没人，罗青浑浑噩噩地回到住处，直到第二天中午。 洛桑在收银台忙着记账，一个女生走进来直奔收银台问：“请问昨天有条手链落在你们店了，有看见吗？” “有有。”洛桑连忙把手链拿出来，“是这条吗？” 女孩露出一个笑说：“对，是这条。” “你先等一下。”洛桑把手链放在台子上，转身去后厨找罗青，正是饭点时分，罗青忙着做菜，听到洛桑叫他，急忙把菜让别人接手，跟着洛桑出来后，女孩却已经拿上手链走人了。 罗青顾不得换衣服就要出门去追，洛桑在身后喊：“穿黑衣服的女孩！” 一踏出店，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罗青踩着青砖铺成的路，一步比一步急。 为什么是个女孩？她是罗星什么人？种种疑问浮上他的心头，可是罗青还是欣喜又激动，他就要找到他的弟弟了，整整十五年，他已经快要记不清罗星的模样，快要记不清他的声音，快要记不清手拉手一起走的感觉，快要记不清罗星湿乎乎的亲吻，快要记不清晚上抱在一起睡的日子，只有罗方平说走丢了然后狠狠打他的痛让他怎么都忘不掉。 想留住点美好总是如此困难，痛楚倒是轻而易举就烙下消不掉的疤痕。 终于在快要拐角的地方，罗青再次看见了那条手链，就好端端地戴在一个穿黑衣服的女孩手腕上，一贯沉稳的他，这时竟然也顾不上礼貌，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腕，连同那条手链都握在手里。
第21章 一颗篮球快砸到脑袋了才有惊无险地被躲开。 “接球啊，定那干什么呢？”李绍把篮球捡回来一巴掌拍上汤决明的肩。 “我妈来了，你们先打我过去下。” “啊？阿姨来了吗？”李绍连忙把手拿下来站直，不自然地左右看看，果然看见校门口汤决明他妈，上身穿着毛衣，下身穿一条浅粉色的裙子，头发柔顺地盘在一侧，和全身上下温柔的打扮比起来，脸色却好比终年四季的寒冰，一苟言笑地站在门口不像等儿子像是等仇人。 “那你快过去，别让你妈等急了。”李绍催促汤决明赶快过去，说实话不管见多少次，他对这位阿姨都莫名害怕。 汤决明还没走过去，来接他的胡兰可也就是他的妈妈语气不那么好地说：“都高三了怎么还这么不上心，放学了不赶紧回家还要来找你。” “妈，我就是打一会儿篮球，马上就要回去了。”汤决明耐心解释着。 “行了，赶紧上车回家，家里来客人了，还有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少来往。” 汤决明坐到后排隔着车窗和李绍他们用手势再见，想反驳一下他们不是什么狐朋狗友，看着胡兰可强硬的背影还是作罢。 没有他的养父母就不会有今天还能好好活着的汤决明，他是被抛弃的，是胡兰可和汤怀把他从孤儿院带回了家。 汤决明偶尔还能想起在孤儿院的日子，刚来孤儿院的他孤僻到和任何人都不说话，孤儿院的院长和老师都以为他是因为被拐卖的经历太痛苦留下阴影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阿六的死让小小的他震惊又害怕，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死，还是那样血淋淋的死法，阿六对他不坏，早上还一起出门的同伴晚上就横死在筒子楼下，他整晚整晚的梦都是血肉模糊的阿六。 变得沉默不合群的罗星因此错过了许多的领养机会，许多领养的人对着他问不出话，马上就把他排除在外去考虑下一个乖小孩。 罗星把自己藏在孤儿院的角落里，看着那些努力对着来领养小孩的父母装作活泼可爱的孤儿，看着对着所有小孩都展现自己可亲可敬的父母，他会经常地想起阿六，经常地想起哥哥，偶尔也会想起罗方平和刘莺，还有面目可憎的癞皮狗，他想快快长大，那样就可以去找哥哥，而不是加入一个陌生的家庭，有陌生的父母，甚至还有可能有一个陌生的哥哥。 抱着这样的态度罗星在孤儿院待了一段时间，直到一个十岁的姑娘坐到他身边，对着他说话却又不像是在和他说话。 她说：“收养我的爸爸妈妈可好了，房子很大，还有一个院子，我还有自己的小房间，里面的床单都是粉色的，不像这里大家都是蓝色的，他们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玩具，其中一个最喜欢的我还带回来了！” 她说：“我还去上学了，坐在…第二排，老师让我自我介绍，我紧张地都结巴了，但是没有同学笑话我，他们人都很好，不过我还没能交到好朋友，她们都有自己的朋友。” 她说：“可是爸爸妈妈经常吵架，不知道我来之前他们吵不吵，反正我总能看见他们吵架，他们带我去过一次奶奶家，走的时候我听见奶奶在背后偷偷和爸爸说我年纪太大了，那时候我才九岁，明明还是小孩子，过了十岁才变大嘛。” 她说：“你不想有个新的爸爸妈妈吗？你快点找个新的爸爸妈妈，一直待在孤儿院很惨的，你看起来很小啊，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不用害怕被嫌弃年纪大。” 罗星转过头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流了眼泪，一边流眼泪一边说话，语调完全没有因为眼泪发生变化，好像它们是她身上两个独立的零件。 阿六曾经说：“真羡慕你啊，你哥真好，我连亲爸亲妈都没见过，等我存了钱我要……”一直破鞋砸在阿六的头上打断了他的话，癞皮狗骂骂咧咧：“还不赶紧往出滚，磨磨蹭蹭找死啊！” “存了钱要去找爸爸妈妈吗？”罗星看着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存钱罐。 “才没有咧，你拿去吧都送给你。”小姑娘听见罗星开口说话，把小存钱罐塞到罗星怀里。 罗星穿着不知谁捐的旧衣服，用袖子帮女孩擦干了眼泪。 再后来他也学着其他小孩，终于遇到了汤怀和胡兰可，从此他改名叫汤决明，他很幸运没有再次被送回孤儿院，而是一直长到了十八岁，一直读书读到高三。 所以对于胡兰可的强硬与控制欲，他从来不去反抗，和阿六的死亡相比，和那个女孩收养又被送回相比，他已经幸运太多太多了，要是对自己已有的幸运还不满足，那阿六和那个女孩岂不是太可怜了。 车开进小区，汤决明才想起问：“来的是谁？” “就你爸朋友，他不是有个上高一的女儿，说想来你们学校借读，什么都办好了，过来找你交流交流，让你在学校照顾一下他女儿。” “是赵新瑶？” “嗯，我看那姑娘白白净净的，看着很讨人喜欢，你在学校多帮帮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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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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