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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李素对他说。 他气喘吁吁的低下头,自己手里正拿着那本书,一本关于中世纪猎巫的历史科普。 “哥们儿,阅读呢?”李素游刃有余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他抬起头,看见的却是那名瞎了双眼的学生。 梦境最后,他又看见许多注射器,那些针尖明晃晃的,变幻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失去了双腿的男人一声令下,张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东西向自己袭来... 张河睡得极差。早上去治疗室的途中,他脚步虚浮,步伐缓慢。在那间停尸房门口,被人告知他被临时调到了另一间治疗室去,和另一名学生一起在白天工作。 张河踏入新的治疗室,满屋子的伤者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不停忙碌着,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深棕色的发丝中偶尔有几绺红色。张河走过去,那人转过头,让他看到了一双有些熟悉的湿漉漉的眼睛。 “诶呦,是你呀。迷路的哥哥。”樱桃的声音欢快的像是一只小麻雀。与满屋子的阴暗沉郁不同,女孩像是一台极具感染力的活力永动机,永远不知疲惫的浅笑着。 张河停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孩是昨晚那个无比放荡,沉迷肉欲的姑娘。 樱桃干活儿很麻利,张河跟在她身边,两人效率极高,很快就照顾好了所有伤员。女孩的嘴巴和脑子一样机灵,机关枪扫射似的给张河讲了很多东西。那副叽叽喳喳活泼欢快的样子,很像张河在以后会遇到的一个男孩。 樱桃告诉张河她有一个很土很俗的真名,她在初潮到来后不久就去援交了,所以给自己起了一个“樱桃”的圈名,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很可爱,还有点情色。而她之所以早早的去卖身,则是因为她的父母很不靠谱,欠了一大笔债,丢下她和她奶奶消失了,年幼的樱桃就被讨债人抓去,一边援交一边还钱,顺便养自己。在很久之后,樱桃靠被人包养读完了书,把债还的差不多时,她的父母又重新出现了。他们过了一段假情假意的合家团圆生活后,樱桃收到了应召来到这里的通知——原来她的父母背地里偷偷替她报了名,等同于再次把她卖掉了。 大概是看出了张河的窘迫与无措——她理解,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突然会说这些吧——樱桃笑着拍了拍张河的后背。安慰他似的告诉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适应了之后,她反而觉得这些也都不过如此。 “也有很快乐的时候!”樱桃说上过她的男人大多都很慷慨,也没有什么她招架不住的嗜好,会很温柔的待她,还会给她买很多贵重的东西,她很早就能背着名牌包去上课,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也都是顶级的。 “我同学都以为我爸妈是富豪呢!我是千金大小姐!”樱桃乐。 女孩说话的时候,张河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等女孩说累了之后,出于礼貌,张河也讲了自己的事。 “喔,原来如此!原来你喜欢男生!怪不得对我没兴趣!”樱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然后樱桃又告诉他,最开始她也被分到了那两间杀人的治疗室里干活,但她也不愿干那种事,于是耍了些小聪明,好好伺候了一个教学塔里的少爷,让他给自己换到了现在这间屋子。 “...教学塔里的人,可以干预这些吗?”张河不免惊讶。 “你以为呢哥哥!那些都是在未来能左右整个司琴八区的人!” “...那...不用告诉老师吗?”老师指的是那名戴着眼镜一副市侩模样的负责人。 “不用啦...” “...那个少校呢?蓝眼睛,戴手套的那个...” 樱桃眉毛一抬,似乎是有很多话要讲。 “少校...哈哈哈....你说的是戴尔温吧?少校可不是什么厉害的军衔..他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张河从樱桃那里知道了关于戴尔温的很多东西。虽其真实性有待核实,不过据说,这片战场原先的总负责人不是戴尔温,而是级别更高的军人,并且不只是一名,是一群军官在管理这片地方。后来所有人见势头不好,全部撤走了,只留下戴尔温一人,一个不起眼的少校。来收拾这片烂摊子。 “看起来好像挺威风的,其实是被迫留在这里。他可什么都决定不了,还得听从教学塔里的少爷们的指示。”樱桃还告诉他,教学塔里的人都知道,戴尔温也不过是个卖屁股的。他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地区长大,是名被遗弃的孤儿。小时候跟着当地的帮派分子混,后来当了民兵,可能是由于他拳脚利索,也够狠,被当地的驻扎军营里的一名军官看中,收他进了军队。再后来,他前前后后跟着那个军官,也就是他的老师去了很多地方,打了很多仗,也和那名军官,也许还有其他的军官,其他的士兵有过肉体关系。可他没有背景,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再怎么努力,军衔升到了少校就停止了。 “很被动呢,”樱桃点评道,“想要出人头地,就得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行。”所以大概也是这样,戴尔温才会留在这里。 他不得不服从命令,况且这也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你不用怕他!”樱桃说,“大家表面上怕他,其实背地里都在说他的坏话!” 张河无言。樱桃以为张河是在为戴尔温感到难过,连忙补充:“诶呀没关系的,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类!”其实张河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罢了。 “...哼哼...你这样的,正符合他的胃口...”女孩幽幽的说,“...说不定,你有机会听到那个关于‘井’的故事。” “什么‘井’?”张河终于可以说出一句来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都是他们乱传的。”樱桃说。 “那是只属于戴尔温的故事。如果他告诉你了,说明你获得了他的信任。” 张河无语。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 有樱桃在,张河丝毫不会觉得无聊,时间流逝的飞快。 到了换班的时候,张河在回宿舍的中途被负责人拦下。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很顺其自然。负责人抬头看了看他,摇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似的。紧接着有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一拥而上,按住了张河。 张河被打了两针那种会让人上瘾的药。药效发作后,很多东西他都不清楚了。但他还能感觉到疼,身后被破开的痛楚使他明白自己正在被人强奸。 他努力睁开眼睛,试图让昏沉的头脑命令眩晕的视野聚焦在那个侵犯他的人身上。 燥热与天旋地转中,他什么都没看清,直至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哦。是他。是那名少校。不被人喜欢,不受人尊重的戴尔温。 窒息感使张河更能感受到自己那因药物摧残而过速跳动的心脏。颈部动脉被阻拦,头颅和面颊胀痛,在这种本该感到屈辱与绝望的时候,张河却忽然想起了樱桃所说的。 “也有快乐的时候!”樱桃说,有些痛苦真正经历过后,其实也不过如此。 确实。也不过如此。他居然并没有觉得有多难过。 在戴尔温冰凉的手几乎要将他的喉管掐变形的时候,张河的想象正接近尾声。 原来是这样。不过如此而已。 他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昏厥前,张河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容。 戴尔温猛地松开了手。 ---- 假期结束了(*?????)又要忙起来了…尽量保证一周一更 会努力勤快的( p′︵‵。) 第57章 在井中(中上) “刚才为什么笑?” 张河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陌生而空荡的屋子里仅靠着一盏点燃了的蜡烛灯照明。 男人擦燃一根火柴,擦出一道火光,小心翼翼地点着了嘴里的烟。他全身赤裸,披着一件长外套,倚着灰蒙蒙的墙璧。 当下,男人连内裤都没穿,却还是戴上了手套,袜子也规规矩矩的套在脚上。 见张河慢慢恢复了,男人问他。 “嗯,问你呢。”男人说,“刚才为什么笑?” “...刚才我笑了吗?” 两人沉默。 “喏。”停顿一会后,男人大发慈悲般的递给张河一根香烟。 张河摇摇头。他从不抽烟,也不喜欢别人抽。究其原因,是因为自己母亲患有哮喘,烟草味会刺激到她,鼻黏膜和气管黏膜都会过敏肿起来,然后便会呼吸不畅,相当不好受。所以张河从小就讨厌香烟。 李素是个例外。张河曾劝过李素戒烟,前期李素还真的尝试过放弃吸烟,到了后期,他就会感到恼火,呵斥张河少管控他的人生。这也不要紧,毕竟张河喜欢李素。李素在他心里永远是最特别的人,他的一切都很特别,包括抽烟这一小小的缺点。 “....我...”张河想起那两支扎进自己皮肉的注射器,“...我是不是没救了?” 戴尔温深吸一口烟气,抖了抖烟灰,有点不耐烦:“你不会真以为能活着离开吧?” 两人间再次陷入沉默。 停了大约半分钟,戴尔温不再抽烟了。 “滚吧。”他说。 夜已深,明月高悬。 张河迷路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但他能看到教学塔。朝着教学塔的方向走,就能到达村子,然后大概就能找到宿舍了。所以他并没有过于担心。 腰部以下的躯体似乎变成了空心的。如一截朽木,无法支撑还有知觉的部分,他摇晃着迈开发抖的腿,随时都可能会摔倒。 缓步前行,月光照亮前路,笼罩在地面上,仿佛是一层正在燃烧的银色火焰。耻辱与委屈这时才后知后觉的追上了他。张河拖着沉重的肉身,低头看看地上的荒草,又抬头看看无比显眼的月亮,环顾四周的空旷荒地,相当茫然。 他有点想哭,但又怎么都流不出泪来。 今晚的月光为什么这么亮?照在大地上,让他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来。太安静了,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像是被隔绝到了另一个星球上。让人不免感伤。 没等他惆怅完,不远处传来一声欢快的狗叫。 然后是什么东西穿过荒草丛奔向他的细簌声响。 那确实是一只小狗,脏兮兮的流浪狗,疏于修理而厚重的毛发遮住了小狗圆溜溜的眼睛。小狗无比精神,十分热情,一点也不怕他这个生人。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直往他腿上扑。 这下世界真的不真实了。不然从哪忽然跑出这样一条傻乎乎的狗来? “诶呀!狗狗!别乱跑!我找不到你啦!”熟悉的声音从同样的方向传来。 张河扭头,看着樱桃披散着头发,伸出手臂拨开草丛,小跑过来。银白的月光也将她笼罩其中,有那么一瞬间,樱桃在张河眼中像是在昏暗的剧院舞台上独舞的舞者。她自由奔跑于银火中,如同在海洋中游弋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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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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