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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张河问。 “诶呦哥哥!我还想问你呢!”女孩蹲下身,小狗扑进她的怀里。 张河没说话,樱桃就仰起头来龇牙咧嘴的质问:“怎么?不想见我?” 那怎么可能。正好他累得要命,也不认路,正发愁该怎么尽快回去。 月光下,两人并肩走在了一起,小狗被樱桃抱在怀里,安分了许多,偶尔动动耳朵,哼哧哼哧的舔舔樱桃的下巴。如果忽略两人的对话,这还真算得上是一副浪漫的场景。 “说真的,你怎么在这?”樱桃不死心地问。 “...”张河无奈,“因为我被人拉过去强奸,刚被放出来。” 伶牙俐齿的女孩忽然失去了气势。 “真的假的?” 张河沉默。 “戴尔温?”樱桃又问。 “...嗯。” “我去!畜生一个!他给你多少钱?” “...”这是钱的问题吗?“一分没给。”张河老实回答。 “我去!纯畜生!”樱桃义愤填膺。怀里的小狗仿佛感知到了樱桃的愤怒,嚎叫着蹦出女孩的臂弯,在地上来回跑动,狗爪掀起几缕尘土。 “你激动什么呀!”女孩低头骂道,“蠢狗!笨狗!” 小狗一直撒欢,樱桃似乎有点累了。于是提议休息一会,晚点回去。两人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下坐了下来。 “没关系!我也是刚卖完了,正要回去,才路过了这里。”樱桃忽然大声坦白。 “..啊?你不是来喂小狗的吗?”张河措手不及。 樱桃说这狗是只流浪狗,也是她的朋友之一。她在某日晚上偶然遇见了这只小狗,可以说是一见如故。此后樱桃就常常来看小狗,喂一些白天吃剩的盒饭给它。 “我从小就喜欢小狗,特别是那种小白狗,像云朵一样的,狗毛蓬松的。”樱桃回忆,“我奶奶知道我想养小狗,可我家里条件又不允许...后来我去卖身还债了,很久才回一次家,家里就剩下我奶奶一个人。她什么时候生的病,病的多严重。我全都不知道。” “后来她给我打电话,说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才知道她病得很重。” “等我到了医院,她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我奶奶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说没给过我好的东西。说下辈子她要更加争气,还想让我当她的孙女。她还说,如果下辈子她还是没什么出息,就去做一只小白狗,来找我,哄我开心。” 张河有些难过。他想提醒女孩,前生后世轮回什么的都不存在。人的本质只是由许多元素构成的有机物罢了。人死如灯灭,肉身腐烂,意识消亡——更何况所谓的意识也只是脑电波的作用。死亡即是寂静,从有到无,一切归为虚无。 “我知道那只狗不是我奶奶!我又没疯!”樱桃似乎是觉察出张河的欲言又止来,站起来大声反驳,“我只是...没办法嘛....看见小白狗,就会想到我奶奶。” 张河垂下眼睛:“对不起。”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樱桃嘀咕。 随后,她在张河身前站定,大声道:“抬起头来!看我!” 张河抬起头去看她。 樱桃嘿嘿一笑,弯腰猛地掀起自己宽宽大大的裙子来。 她是如此直白,双手将裙摆高高举过头顶,遮住她随风轻荡的长发,遮住她笑嘻嘻的脸。毫不遮掩的露出她头部以下的赤裸的身体。 她里面未着一物,乳房和下体直直映入张河的眼睛。吓得张河捂起脸惨叫一声。 妈的这女的肯定是疯了!还说什么自己没疯... “因为用的时候方便嘛....”樱桃解释,尽管没人问她。 “你干什么啊!”张河惊恐。 小狗又叫了两声。一阵风吹过,樱桃放下裙子,朝张河伸出一只手。 “干什么?”张河没好气的问。 “和我跳舞嘛....” 这又是要干什么?张河有点害怕这个思维跳脱的女孩:“我不会跳...” 樱桃收回手臂,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我跳给你看喽...” 恍如梦境,抑或是幻觉未消。女孩在月光下伸展开手臂,开始舞蹈。月影朦胧,女孩的面容也朦胧。她哼着一首张河觉得很熟悉,却始终回忆不起究竟是什么的曲调,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跳起舞来。 后来张河猜测女孩大概也和他一样,根本不会跳舞。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像个装成大人的小孩那样,当着张河的面,生疏的舞蹈起来,好似自己是一个跳舞老手。只是当时由于场面的冲击,张河没能识破她。 接下来几日。他和樱桃,以及这里的其他大多数人一样,过着重复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他开始被频繁的叫走,然后被注射,等他再次清醒,就会发现自己和戴尔温躺在一起,身上是被捶碎了的疼痛感。药物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有时不用等负责人过来,昏沉间,他自己就主动挽起袖子,将手臂露给那些拿注射器的人。他开始出现谵妄,在白天,有时他会被一脸担心的樱桃摇醒,说他已经呆怔了好一会儿,怎么喊都没反应。 “我要死了。”张河对樱桃说。 樱桃只能摇头。 张河笑笑,他没告诉樱桃,原本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死的。他一直犹豫,一直在有可能返回,有可能恢复的生存边缘徘徊,迟迟下不了决定。现在没什么了,尘埃落定,他就等着死亡到来就好了。他也没告诉樱桃,有时候在戴尔温身下时,他因过度亢奋而崩坏的意识偶尔还是能清醒的感知到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些偶然之时,他能听见戴尔温的喘息,能感受到戴尔温用力咬在他后颈的痛楚,也能听见戴尔温自说自话般的对他说一些侮辱性的话语。他觉得很恶心,也觉得有些好笑。他猜想戴尔温常会在他清醒后问他为什么笑,大概也是出于此。在那些屈辱的时候,他可能真的在笑。 他没告诉樱桃,也没告诉任何人。最重要的,也让他最难过的是,他几乎每天都会梦见李素。梦中,他仿佛被打开了记忆之匣,过去和李素一起度过的时光,无论是好是坏,都被反反复复的拉长,如胶片一般,一帧帧的在他眼前回放。相比于梦醒后,梦中他才能维持理智。才能清晰的看见李素的所有样子,李素趴在图书馆桌子上睡觉的样子;出门前反复在镜子前打扮的样子;早上睡肿脸颊的样子;因睡眠不足而皱着脸朝他发脾气的样子;冬天硬要耍帅,穿得极薄,被冻的手脚冰凉,鼻头通红的样子.... 这比所有都更让他伤心。即使是被一个比自己年长十多岁的男人当作性欲处理器,即使是变成了一个瘾君子,他都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他对一切都彻底麻木。只是每一次当他梦醒的时候,残留在头脑深处的回忆还是会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刺痛他。 这太让人绝望了,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没有出口的迷宫——他喜欢李素。他是真的喜欢李素,比他自己原以为的要喜欢的多的多。多到他甚至开始痛恨起来,他什么都放弃了,不再争取。人生,身体,自尊,他不值钱的命,谁想要谁拿走就是了,任由其处置。已经烂成这样,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呢?到底为什么放不下呢? ---- 困_ 又超字数了 总是写着写着 就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58章 在井中(中下) 樱桃在晚上会抱着那只狗提前等在戴尔温的寝室门口。她知道戴尔温很狡猾,有很多过夜的地方,并且基本都有人把守。除了这一间。他折磨张河的时候,似乎不喜欢有人守在门口。 等张河神情恍惚的从门里出来后,她就过去,拉住张河的手,把张河带回村子。次数多了,也总能看见屋子里的戴尔温。有那么几次,她拉着张河走出一段距离后,回过头,看到戴尔温懒洋洋的倚在屋外的墙壁上,叼着烟,默默注视着他们两个人,偶尔还会朝樱桃挥手。 随着被注射的次数越来越多,张河的状态也越来越差。樱桃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把这个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沉浸在幻象中的男孩领回村庄。他们常会在中途停下休息,樱桃就总跳舞给他看。尽管张河扩散的瞳孔根本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樱桃在等。在等待战争结束的那天。她听少爷们说,双方都在准备谈和,安稳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可没过多久,她又能看见硕大无比的飞行器在空中盘旋,引擎怒吼。炮弹声重新不论白天黑夜的炸裂开来。源源不断的伤员躺在担架上从前线送往治疗室,她和其他医疗支援学生又开始忙碌了。 这之中,唯有和她一起值班的那个男生,像是被停滞了时间。他似乎再也没有清醒的时候,换句话说,药物摧毁了他,他疯了。每一天,在自己忙的晕头转向的之时,那个男生只是死死的盯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神情木然,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无反应。樱桃有些伤心,她觉得男生是一个很好的人,从来没有歧视过她,也没有因为她的经历,就自以为是的试图拯救她,干预她的生活。在男生还正常的时候,他们还会聊天,聊很多在当下无用的东西。比如他们会聊起童年时看过的动画片,聊起中学时期迷恋过的歌星。她还记得男生对她讲过莫比乌斯环,一种象征了永恒的东西,当然,也象征了宿命。就好比她,那个男生,还有千千万万个和他们一样渺小的人,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莫比乌斯环中。所有改变,所有逃脱,都是徒劳。因为宿命已至,当你踏进环中,就代表着你的生活注定是重复,自以为只属于你的命运也只是环上量产出的东西。 那么究竟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什么东西可以打破无休止的环,拯救或结束我们悲哀的一生呢?男生说他曾想到了一些东西,不过那又是另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其实也不是难题,只是我太无聊了,所以胡思乱想而已。”男生说。 樱桃问他想的是什么,男生说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每当想到一些有关永恒,宿命之类的东西,他总会想起一位神话中的神明。 樱桃问那是谁。他说是奥丁。 樱桃对男生的话题感到一知半解,夸男生很厉害,每次都能告诉她好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并且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还都很有趣。其他男生见了她,只会想着怎么操弄,怎么玩弄她的乳房,她的阴道,从来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 她记得男生说他被男朋友甩了,心灰意冷来到这。于是半开玩笑的打趣道,如果换做是她,她可不会轻易把男生放走,她会永永远远的和男生在一起,每天都聊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忘记现实里一切不愉快的东西。男生苦笑,说就是因为他总想着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男朋友才会厌倦了他。这世上大概只有樱桃会说他是一个有趣的人。可这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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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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