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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梅梅颤抖,身上带着男孩体温与血热的衣服蹭到了她冒着酸气的呕吐物。 “...现在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好像忘掉了很多很多事...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让我去还书...我就往外走,拿着你的书,坐在了那里。那里那么多人,他就正巧和我说话了....现在我才明白,很多事情,很多事情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没什么语调的声音,惨白的脸,扩散的瞳孔,无论从什么角度看,眼前的东西比起人,更像是一具浮尸。 “...我以为那是好的开始...后来才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随机发生...什么都不是,什么都....” “你别再提他了!别再提他了!”赵梅梅彻底崩溃,“我他妈也不想!要是知道会是这样!我...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了...你怪我是不是?你觉得这都是因为我是不是?” 张河沉默。 “...根本不是,别这么说。”他轻轻摇摇头,“我不想让你难过....” 他起身,离开赵梅梅,大步走向趁他们说话期间,悄悄起身朝门口爬去的人。 那人拖着身子忍着剧痛爬出门口,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朝门外伸出半条手臂,刚开口痛呼了半声,就被张河揪住发顶拽回了屋子。 赵梅梅看着张河又砍掉了那人的头颅,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梅梅,你知道那本书是讲什么的吗?”张河一手拎着人脑袋,一手提着还在淌血的砍刀,继续和她聊起天来,“是讲女巫的。” “书上说,为了证明一些被告人就是女巫,人们会进行一些女巫实验,他们把人绑上手脚,沉进水里,能从水底浮出来的就是女巫;用钉子或刀子刺进身体里,不流血的就是女巫....总之他们要杀你,就总有办法让你成为罪人。” “赵梅梅...可是那些女巫都是非常可怜的人...仅仅是孤僻了些,就要被污蔑,活在世上如同落入海洋中的草。” “只是活着,只是活着而已。这也不行吗?” “我什么都没做啊...只是规规矩矩活着而已....” “可是活着未免也太痛苦了...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张河满脸痛苦,声音诚恳,问出了一个赵梅梅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赵梅梅又吐了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 ---- 有轻微强迫情节 第67章 冈格尼尔(下) 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炎暑正将他体内的水分从毛孔中压榨而出。 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水,看向身旁背对着他,专心致志不知在做什么的男孩。 “干什么呢?”他问,在烈日下睡醒的脑袋涨热昏沉。 “你醒啦?”男孩回头,见他醒来,笑容灿烂,黑发被汗水浸湿成缕,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汪夜间清凉的池水。 “...你看....”男孩朝他伸出手,露出被太阳晒得通红发亮的手臂,“...我把名字...刻在上面了...” 男孩的手枪躺在汗津津的掌心中,枪托处确实有一些被石头划出的痕迹。 他敷衍的点点头,看着男孩的掌纹出神。他想起对他百依百顺的男孩,在折腾久了后,也会哭喊着抗拒他的再次亲近,软绵绵的挥着手,胡乱的推搡,有时就会误打误撞将潮湿的掌心盖在他脸上。那时候,他的鼻腔中就全是男孩情动的气味。 “...我....我还想把你的名字也刻在上面....” “啊?”他厌恶的皱起眉,搞不懂男孩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 “...这也没关系吧?反正....”男孩嗫嚅,“...反正我们一直会在一起嘛....” “妈的。滚。”他鄙夷,“不可能。” 已经过去多久了?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了。 那是他年轻的时候。二十出头。 他们跟随驻扎的部队停留在了一处遥远偏僻的村落。那周围空空荡荡的,交通不便,望眼望去只是无穷无尽的耕地,无边无际的麦田。 他没什么真正的朋友,只有那个抹布一样的男孩会没皮没脸的跟在他后面,陪着抹布一样的自己到处闲逛。 “热死了...”他起身,活动了几下四肢,回想起来时路上在村路边看见的扔纸飞机玩乐的孩童们,下意识也抬起手臂,朝远处做了个投掷的动作。 尽管他手中空无一物,却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真的被他扔出去了,并一去不返。 如果那时候他做了截然相反的举动,事情能有什么改变? 他不知道。但大概,不会有任何改变。他明白的,因为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 天幕昏沉,阴云积聚。有雷电隐匿在云层后闪动,蓄势待发。像是神明正要莅临,审判之枪即将脱手,至寒的利刃闪着银光,即将贯穿他可悲乏味的一生。 戴尔温赶到的时候,正巧目击一颗圆溜溜的头颅被丢出屋外,一路滴血,滚到了脏兮兮的地面上。 “少...少校!” “怎么回事?” “...有个学生疯啦!砍死了人....” “...人呢?” “...还在那里面...” 戴尔温叹气,刚死过一个女学生,这下又来了一个疯子砍人。那帮学生是不是有些过于脆弱了?军队里有的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士兵死在前线,而这些学生呢?他们又是因为什么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仅仅是因为想不开吗?真是草率!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今天一直心神不宁。大概是因为早上梦见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戴尔温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向前查看。只见那颗沾满尘土的人头上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目可憎的脸——这是教学塔里还未撤离的少爷之一。 霎时间血液直冲大脑,眼前一阵阵发昏。这哪是死人,这是他要死啊。 戴尔温怒吼:“谁干的!” “都死了...”下属低声对他说。 “什么?” “...死了三位少爷...” 下属伸手搀了一把身形不稳的少校:“...您没事吧?” “...我他妈...我他妈像没事的样子吗?!”戴尔温差点吐血,“不是让你们好好看护着他们吗?你们怎么干活的!” 下属抿嘴,辩解的话即将脱口,但看着处于盛怒中的少校,还是改口:“...现在该怎么办?” 戴尔温怒极反笑:“怎么办?去把棺材买好,说不定我们死了也能做邻居....” “...您...” “他妈的你们的枪呢?之前要节省子弹,现在没仗打了,省给谁呢!”戴尔温拔出佩枪,势要闯进那间屋子,枪毙那个疯癫的狗逼。 身后的士兵的一呼百应,纷纷举起枪来,将唯一的出口包围。 一把沾血砍刀又贴着地面飞了出来。戴尔温前进的脚步一顿。 屋内,传来细细簌簌的脚步声,还有抽泣声。 有什么人要从屋内出来了....所有人屏息凝神。 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颤抖着走了出来。 “赵梅梅?!”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戴尔温偏头,看到郑星和正一脸诧异的站在围观者中。 “他妈的郑少爷...”正处在心烦时的戴尔温顾不上礼节,“您可往后站,要是您也出事了,我几条命都——”话还没说完,那位郑少爷的脸上出现了更加惊异的表情,仿佛是青天白日下撞见了鬼。 “张河?!”郑星和说。 戴尔温怔住,转头。 他的狗,和多年前那个男孩那么相像的狗,神情恍惚的提着刀,浑身是血的扶着一个女孩从屋内走出。 他在戴尔温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一把将面如死灰的女孩甩给一旁的围观者。 “喏。”他提着刀的手中还提溜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他将刀和人头一并扔在了戴尔温脚边。 “就是他吧?”虚散着的眼睛上移,看了看天空,像是进行了短暂地思考,“他还和你吵架是不是?” 戴尔温看着头颅上以诡异表情凝固的五官,认出它属于那位飞扬跋扈,让他口交的少爷。 “你....”愤怒与震惊混作一团,有太多想要质问的东西一股脑挤到嘴边。戴尔温刚从齿缝里冒出一个字,就听到他身后,士兵们枪支上膛的声音。 戴尔温再也搞不懂自己了,他回身破口大骂:“你们干什么!谁他妈允许你们拿枪了?把枪放下!” 顾不得部下们诧异疑惑的神情,他再次看向他的狗。 “你他妈这是干什么?想让我死?”戴尔温恨极,“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张河弯下眉毛,相当困惑: “谁管你呢?” 戴尔温语塞片刻,举枪对准张河的额头:“死也无所谓?” 张河涣散的眼睛看着漆黑的枪口,枪口后,是少校毒蛇般冷硬阴毒的蓝眼睛。 可他再也不怕了。 “....别装了,没有用。”张河轻声说。 戴尔温皱眉。 “...你的井...不存在....”张河说,“你会感到痛苦的原因,会感到冷的原因...” “其实很简单...”他的狗确实疯了,垂下脑袋,温顺的将额头贴在了他的枪口上,“戴尔温....” 他喊他的名字,少校的手臂轻微抖动。 “你逃不出去的原因...我逃不出去的原因...”张河像是在看他,可那双黑眼睛太沉闷了。多年前,被他鄙夷的男孩也是这样垂着黑眼睛死在了他面前,半睁的眼眶中,黑色瞳孔骇人的弥散开来,“...因为你和我一样...” “什么?”戴尔温问。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太小的等号。”死人一般的眼睛抬起,过往的鬼魂在这一刻与他对视。有什么东西正穿越重重时光朝他袭来。 张河抬手,轻轻在少校面前扫过,带起一阵清凉的风,划过他的颈间。 马蹄声再次响起,可戴尔温分明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只看到了深井中男孩无神的眼,一片湿热正从他体内满溢。 他奇怪的张开嘴,却发觉自己再也说不出话了。 戴尔温松开手,没上膛的手枪砸在地上,砸进鲜血浸湿的土壤中。他去摸自己的颈间,摸到一把腥红粘腻。 他的狗刚刚用藏于掌中的匕首划开了他的喉咙。 天旋地转,张河如雨林中捕食昆虫的跳蛙扑倒被割喉的戴尔温。 他拍开戴尔温捂住伤口的带着手套的手,坐在少校身上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对上了戴尔温惊愕无助的眼神。 “戴尔温....井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一口井....你错了...”张河幽幽地开口,“什么都是不存在的,你执着的东西,根本什么都不是。” “只有痛苦,只有痛苦才是最真实的东西,永恒不变。你和我...只有靠着痛苦才能继续活着。这就是原因了。” “痛苦的原因就是痛苦本身,你逃不出去的。只有一个东西能打破这个圆环....那就是死。明白了吗戴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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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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