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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活着就是痛苦,那还能怎么办呢?戴尔温....我不恨你,你走吧。我放你走,你解脱吧。” “戴尔温....你去死吧。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好了。” 眼泪一滴滴落在戴尔温脸上,滚烫如余烬,这让他有些晃神。他想起很久之前,也有人为他哭过。那个已被他忘记了姓名的男孩总在他虚弱的时候为他哭泣,就好像他真的很珍视自己似的。大颗大颗的晶莹泪水砸在他脸上,滑进他唇边,口腔里都是辛酸苦涩的味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呢? 为什么要为了我哭呢? 他妈的,烦死了。你哭什么?要死的人不是我么? 戴尔温艰难的转动眼睛,抬起手制止了再次抬起枪的部下们。 但其实我没有对你说实话。 关于那口井,我还是说了慌。 我吻他了。 我求他不要死。 我求他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因为我爱他,我爱他爱得要命。 你以为我不明白吗?世界是世界,井是井,两者之间并无关联。 你以为我不明白吗?痛苦从出生时就降临了,我出生时就是世界的孤儿,无依无靠的野狗孤魂,从未见过父母,从未有过家人。只有让人对我有所企图,对我有所忌惮,才能存活下去。 对,看着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照镜子般看见了我自己。我不喜欢照镜子。可是如果一条一模一样凄惨可怜的野狗就在身边,我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去在意呢。 对。我吻了他。我求他别死在我面前... 可是没有用...因为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你以为死能解决一切? 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痛苦没有消失,并且永远都不会消失。 马蹄声由远及近,来到他耳前。戴尔温看向上空,一匹八足骏马扬蹄嘶鸣,马背上的独眼神明头戴宽帽身着斗篷,自上而下睥睨着他,满是威严。 但是,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 这家伙是真的,现在我看见他了。 那是奥丁,诸神之王。冈格尼尔是他的武器,也被称为“永恒之枪”。 也许是失血过多,又或是极度缺氧。戴尔温这时才开始感觉疼痛。 银色的枪尖终于抵达,贯穿他的咽喉,将他钉死在地面。 原来这就是他的结局了。神话中的神掷出武器,来消灭他的人生。 只是永恒之枪是什么时候投出的呢?是谁预见了他不堪的未来?冈格尼尔,究竟追着他走了多久呢? 原来如此。手臂脱力垂下,视线逐渐模糊,眼前人的脸渐渐与男孩的面庞重合。 他全都明白了。 已经过去多久了?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了。 那是他年轻的时候。二十出头。 他和他唯一的爱人在夏日的一个午后闲逛,他们在麦田里行走,寻找乘凉处。男孩静静守候着他从午睡中醒来,对他表达爱意。他们带着全身的汗水,畅想未来,说退伍后要一起生活,去南方,种柑橘。 他在路边看见无忧无虑玩乐的孩童,看着纸飞机在半空中滑行,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享受无比的自由。于是他起身,朝虚空处扔出了这把枪。 那日,冈格尼尔就这么被他朝着未来投掷出去。此时,未来已到,他没有在南方,没能和他的爱人在一起。永恒之枪如约而来,直直刺中了彼时彼刻的自己。 原来是这样。不过如此而已。 他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死亡前,戴尔温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容。 张河猛地松开了手。 ---- 有角色死亡 第68章 美丽的明天藏于你的梦 少校死了。 不知该听从谁的命令,士兵们不约而同看向那名在少校身边担任助手的下属。 开枪的话刚遛到嘴边,围观者中,一个人影忽然闪出,挡在了那个疯学生身前。 “不许开枪!”他高声喝道,身上的制服干净板正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您这是做什么?”下属问。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郑星和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开枪打死张河。 “...他是我朋友,他不能死...” “...您朋友可杀了几个杀不得的人。”下属瞟了一眼戴尔温的尸体,“...尤其是...” 郑星和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杀人的场面,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自己。 他小心回头看了一眼失去神智的张河,与刚才的残忍好斗不同,现在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瘫坐在地上,无神的双眼不知游弋去了哪里。少校冰冷的尸体安静的躺在他身边,半阖的眼睛灰蒙蒙,脸上僵着微笑还有凝固了的血迹,双臂朝着天空大大的展开,像是要拥抱什么。 “...我不管那些,总之你们要开枪,就先冲着我。”心脏快要跳出胸膛,郑星和压低声音,想隐去声音中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我死了,你们担得了责吗?” 沉默片刻,下属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虚伪的笑容仿佛从戴尔温的脸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直到被人架回寝室,赵梅梅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双腿软的走不动路,不时发抖。姑娘们把她身上满是血污的脏衣服扒下来,带着她进了淋浴间。 热水淋在皮肤上的那一刻,她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 “是不是水烫了?”一个女孩低声问,“她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没有吧,我觉得水温刚好啊...” 赵梅梅眨眨眼,扭头看了看身边同样赤裸的,小心翼翼的女孩们,忽然觉得十足的委屈,一咧嘴,再次嚎啕大哭了起来。 “诶呦,梅梅,怎么啦?你...你别哭啊...”女孩们手忙脚乱的安慰起来。 “没...我没事...”赵梅梅摇头,嗓音嘶哑,大颗大颗的热乎乎的眼泪漫出她红肿的眼眶,“...他...他们...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女孩们对视一眼。 “....你男朋友和一个军官走啦,应该没事的...”有人说。 “对啊。那些人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其他人附和道。 这说的是郑星和。 赵梅梅心里满是酸楚,心想郑星和不是她男朋友,却又暗自松了口气,庆幸那两个人应该都没事。她还是摇头,呜呜咽咽的没有再说什么话。 几张纸递到他眼前。飞快扫视一下,似乎是一份学生名单。 “这是什么?”郑星和问。 那名下属坐在他对面,戴尔温一死,原本属于戴尔温的责任就落在了这个‘熟人’身上。 您还记得我吗?这人用来叙旧的话是这么说的。大概已经忘记了吧?毕竟那时候您年纪还小呢...八岁?还是九岁? 大概就是那时候...郑星和说,您不总是来我们家串门么?我记得初中毕业那年也见过您。 您比这儿的其他孩子懂事多了。下属笑笑。那时候我是托郑将军办事...您也许知道,当时本该晋升的我,却被另一个人临时顶替。那次晋升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能办成。最后还是您祖父帮了我一把... 话题回到当下。 “学生名单。本来他死之前是要签字的,现在就只能我来签。”下属端起杯子,呷了口咖啡,“麻烦您确认一下这里面有没有您的朋友...或是其他需要更换的名字...” “所以...戴尔温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郑星和问。 “殉职。”言简意赅地回答。 “嗯。”郑星和心虚,飞速翻阅那份文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上面虽然没有赵梅梅和张河的名字,但记载的内容却有些诡异。 “这到底是...干什么的?”他忍不住问出口。 下属坐在戴尔温的位子上,耸耸肩:“器官啊。” “嗯?” “他们的器官,已经被预定了。” 郑星和有些惊愕:“这是什么意思?” “诶呀。刚刚才夸过您懂事,怎么现在就糊涂了呢?”下属拿回文件,“中心区的老朋友,健康状况不太好,身体有一些零件需要更换。所以,就从这里拿咯。” “...这...这是在说什么?你们把学生的器官全部挖出来给那些老家伙?学生那边知道吗?你们有没有经过官方的允许?” “...这就是官方的指令,说什么允不允许的...”下属说,“注意些言辞,那些都是您的长辈,和您的祖父互为挚友。” “至于您关心的,学生那边...”在郑星和震惊的注视中,下属轻描淡写道,“他们当然不知道,不然可全要造反啦。” “那...那...你们....”你们怎么向学生家属交代? “牺牲。”又一个言简意赅地回答。 “英勇的牺牲,壮烈的牺牲。把生命与爱全然交托给了这片土地,令人动容。”下属补充,“您放心,他们会被登上报纸的,全部都是青年烈士。” “我去你妈的!”郑星和猛地站起,脸上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属毫无波动,相比于已故少校的喜怒无常,眼前这位天真正义的年轻人就像一张白纸般易读。 签字笔在文件最后一页上署好姓名,拿过印章,蘸满印泥,将象征着力量与光明的徽记印在纸上。几十条人命换算成一车健康新鲜的器官,而造成这一切的是战争,是无情的枪炮。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交易完成,非常划算。除了买方和运输方外,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死因,就连他们本人也是如此。 “您反应过度了。这只不过是——”下属抬起眼,和蔼的瞥了一眼出身优越的小少爷: “世界运行的规则。” 身体在热水的浸泡下回暖。女孩们用了好闻的肥皂打出泡沫涂抹她的全身。 最终,赵梅梅浑身被香气包裹,裹着浴巾钻进了床铺。 “梅梅...吃点东西吧。”女孩们给她打饭,拿出了私藏的零食,围在她身边。 她没胃口,只能婉拒了伙伴们。 女孩们识趣的留她一个人在寝室中,寂静降临的一瞬间,疲惫与虚无感将她攫住。大概是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时醒时梦,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的梦停在一只失魂落魄的野狗身上,在梦中,她开始猜想那只狗是公是母。在她即将能确定答案的时候,一阵喧闹将她吵醒。 吵闹声来自寝室外,那些好心的姑娘们似乎是守在门外,正在阻止那个想要进来的人。 赵梅梅打开门,正巧与郑星和对上视线。 那条狗一定是公的。她想。 “...赵梅梅,你出来....”郑星和看起来状态很糟。 “梅梅...你男朋友非要见你,我们觉得这时候应该不太合适....”女孩们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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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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