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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靖山指了指前面,道:“她们在前面的。” 邻居点点头表示会意,并祝崔靖山旅途愉快。 “谢谢,再见啦。” 再也不见,他大概或许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崔靖山想。 崔靖山把行李搬到一个朋友家里。 当晚,梁芳惠给他打了许多个电话,他都没接,于是收到梁芳惠发来的短信。 「崔靖山你人呢?什么意思?把我们娘俩扔下了?」 崔靖山没理,朋友叫他出去喝一顿,他欣然前往。 酒桌上他没喝酒,他把自己得病的事告诉了朋友,朋友除了假模假样地叹惋几句,就连酒杯也不放下陪他喝喝茶。 喝酒的间隙,崔靖山偷摸溜出来抽根烟,毕竟在一群喝酒的人中间只喝茶,有些扫兴。 其实他连烟也抽得少,这一根是今天的第三根。 饭店旁漆黑的巷子里,早有两个高大的男人正抽着烟。 “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一个沧桑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 崔靖山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又想抽烟的时候听点八卦打发时间,于是背过身偷听起来。 “李总啊,白虎会的人没那么好做。”一个年轻的在说话。 “一个不行,多找几个。” “上哪儿去找人啊?现在大家日子都过得不错,哪有那种愿意送命的人啊?” “你就再把报酬提高一点,我们又不是没钱。” “我再去问问吧。” “做不掉老虎,做掉虎子也是一样的。” “哎哟李总,最近那个打得严,我看还是等风声过了再说吧。” “我前些天才和他们吃过饭,过几天集团还能得到表彰呢。” “还得是您啊。” 这时,崔靖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来不及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一下子挂断电话,但已经被两人察觉,刚刚还聊着天的两人突然噤声朝他走来。 人总是会在危急关头做出最快的决定,不管之后回想起是否正确。 “我可以帮你们做掉那人。”崔靖山把烟扔地上,垂着头说到。 “你是谁?”年轻的那个问到。 “我是个开黑车的,你们说的那人我听过,我经常载他手下的小弟。” “你想要什么?” “我得了病快死了。我帮你做掉那人,你给我钱。” “你准备怎么做?” “开车和他对撞。” 老一点的那个突然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戏谑:“如果你死了,我把钱烧给你吗?” “给我的老婆孩子。”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儿担当,这一票我就交给你了,我只求结果,如果你成功了,我就给你老婆一百万。” 在黑暗中,崔靖山突然又想到了第二种可能。 “等等。” “还有什么事?” “如果我做掉了他,但我没死……” “没死?你以为你是钢铁做的吗?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万一有这个可能,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把我的病治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果我能从车祸中大难不死,这不正是老天的暗示吗?暗示我命不该绝。” “好,如果你大难不死,我会给你治病,和你称兄道弟。” “黑社会吗?” “小伙子,黑社会,也是可以活在太阳下的,”老头说完这么一句话,就带着年轻人走了,走了没多远,又回过头,“如果你没后悔,三天后来我那儿详谈。” 崔靖山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有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李如海三个字,公司地址在市政府对面的美好集团。 他咬了咬牙,决定拼一把。 ---- 依旧bg
第19章 19 砍树 那晚之后的连续两天,崔文树都没在别墅见着崔靖山。 他想离开别墅,被管家李叔阻拦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反抗,或许是知道自己无处可去,胡悦白也消失不见了。 第三天,崔文树照常下楼吃饭,依旧没看见崔靖山。 厨房里出现李叔忙碌的身影,就像往常的日子一样,饭菜的香味儿依旧令他饥肠辘辘。小溪里的鱼儿还是像鱼儿一样游着,目睹那夜的秘密对它们没造成任何影响,只要水还流着,它们就活着。 崔文树怨恨这一切,就像是为了掩饰那夜犯下的罪行,崔靖山想让事情看起来如常,但他们都心知肚明,父子关系早已变得像滩烂泥。 李叔是个局外人,什么也不知道,看见崔文树下楼,只记得崔靖山吩咐他的话,亲切地叫崔文树吃饭。 “吃哪一顿?” 崔文树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很可笑,可他确实还没注意到窗外的时间,或者说他根本不敢看向窗外。 “该吃午饭了。” 崔文树坐在桌边,乖乖地等李叔把饭放在他面前,接着举起无力的手慢慢地吃着。 饭菜虽然闻着香,但吃进嘴里却没有味道,比咽空气还费劲。 “少爷,吃完饭后,有清洁工来打扫卫生,您可以去花园散散步。”李叔见崔文树吃得缓慢,以为他心情不好。 “少爷?我吗?”崔文树瞪大眼睛看向李叔。老人这样叫了他两天,他今天才反应过来。 李叔点点头。 “是他让你这么叫的吗?” “老板倒没有这么吩咐,不过他告诉我您是他的儿子,叫您当然得叫少爷了。” 听别人称自己为“您”,崔文树很不习惯,唏嘘地笑了一声:“崔靖山居然告诉你我是他儿子了。” 李叔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少爷,您怎么可以直呼老板的姓名呢?他是您父亲呀。” “他……” 崔文树心底悲凉,崔靖山确实是他父亲,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眼前的老人并不知道他的遭遇,那个被他称为老板的人,根本算不得人。他不想为难李叔,于是改了口。 “是我的错,你别告诉他。” “没事的,我不会告诉他。” 李叔总是一副慈祥的表情,崔文树觉得亲切,他对自己的爷爷没印象,但如果有,他想会是李叔这样。 “我吃完了,去花园里逛逛。” 去到花园以后,崔文树发现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的树,角落里还有一棵小树,或许只能叫它树苗,大概和他的腰齐平。 那棵树苗是那么细、那么矮,就像他一样,弱小、可怜。他越看越觉得它长不大,于是干脆去仓库找来一把斧头,对着它砍起来。 砍了五下,终于把它砍倒。分溅的木屑就像血,但分明又不是血,却令他揪心得很,他又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把它们扫起来。 “少爷!您在做什么!” 家里的清洁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王卫,不但负责内部的清洁,也负责外部花园的修枝。崔文树没见过他,但看见他的衣服也知道了他就是做清洁的。 “我在砍树。”崔文树如实回答王卫。 “哎哟!好好的一棵冬青树,您砍它干嘛啊!”王卫低头看着树苗,既想发火,但又碍于身份,不好冲崔文树大声说话。 “它长得太慢了。” “树当然长得慢,你身后的那棵大树,得长二十年呢。” 王卫蹲在地上打量起树苗,觉得还有救,于是又另寻一块空地,准备把它种下去。崔文树见他想种树,把人拦下。 王卫望着崔文树露出一脸渴求的眼神,希望得到他的同意:“种下去吧,它还能活。” “没必要。” “老板回来看见,会生气的。” “我让他生气也不是这一次两次了。” “这……” “没事儿,出了事我担。” 崔文树坚持己见,不准王卫再种回去,王卫没办法,只好把树苗偷偷地藏进仓库里。 崔靖山晚上回来的时候,被王卫告知了崔文树今天的所作所为,这是那夜之后他第一次回家。 听完王卫的汇报,崔靖山没生气,只是走到花园里观察被崔文树砍掉的那棵树。 “树呢?” “少爷让我拿去扔了,我舍不得,给捡仓库去了。” “去拿出来,顺便再拿一把铁锹。” “您是想把它种回去吗?” “没错。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以后他再砍树,就给他捡着,等我回来,再给他种回去。” 王卫不知道这叫个什么事儿,儿子砍树,父亲种树,这满后院的树,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去呀?可他不敢埋怨,人父子俩的事,容不得他掺言。 崔靖山种树种到接近十一点,他把树栽下后又给它修了修枝,再给它浇了营养液。 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疏于照顾这棵冬青。这棵树是去年夏秋之交的时候栽下的,满园都是落叶,需要新的缺少生机,他总是在这个时候栽树。 “老板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王卫主动留下善后,崔靖山点点头,留恋地再看了眼冬青就进了别墅。 他没坐电梯,走楼梯来到崔文树门前,到了门口拧了拧门锁,打不开。他有些生气,立刻去另一间房拿来钥匙打开了门。 一进去,崔文树像是知道他会来一般,早已将被子盖住了脑袋。 他走上前,语气并不严厉,问道:“为什么要砍树?” 被子里的人不回答,于是他一把将被子掀开了,掀开后看着瑟瑟发抖的人,还是轻言细语的,“你在抖什么?” “我错了,我不该砍树。” 没想到会得到崔文树的道歉,崔靖山一时也懵了圈。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砍,不是叫你道歉。” “因为它太小了、太细了,人人都可以欺负它,我不想它被大树遮挡阳光,也不想它被风吹折,所以亲手砍断了它。” 看着崔文树一脸忧惧的样子,崔靖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再次觉得自己那晚不该对崔文树做出那样的事,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像禽兽一样对待儿子。崔文树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他的儿子变得这么害怕他了呢? 他慢慢蹲下来,放低姿态试图去握住崔文树的手,但年轻人一见他接近就想逃。 这样的反应令他很不开心,但他不气馁,放低声音道:“你是把那棵小树当成自己了吗?” 崔文树点点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崔靖山。 崔靖山没办法对这个眼神冷漠,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年轻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我给栽回去了,会长大的。” 崔文树没有预料崔靖山的言语和行为,他以为他只会得到男人的威言厉语,但这一次,却收获了男人的柔情。 看着男人就快走出房间,崔文树却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大叫一声,惹得男人驻足,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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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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