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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谁给你说这些是退烧药了。” “不是退烧药是什么药?你少在这里卖关子,快告诉我!” “这些你认为拿来治感冒的药,都是致幻药。” “什么?” “我一般拿来镇痛,但这是你自己吃的,不关我的事噢。” 老头说完,把药给扔进了火里。看着熊熊大火,崔文树有些恍惚,昨晚拿枪打死狼的记忆似乎又消失了。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难受,喉咙像包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老头递给他一杯水,叫他不要担心,只吃一颗是不会上瘾的。 他捧着老头递来的水喝了下去,喝下去后才反应过来这跟李彦萱和崔靖山给他喝过的茶是一个味道。他最近老是想念那个味道,喝不到的时候心神不宁,喝下去之后才有所缓解。 “你之前给我喝的茶不是这个味道?这茶你从哪儿来的?” 那两人喝同样的茶倒还情有可原,但深居大山的老头也喝这种茶,令他无法心安,会是凑巧吗? “这茶味道怎么样?” “你在茶里下药了?” “如果我下了药,岂不是连自己也害了?” 老头这话没错,崔文树无法反驳,但他总觉得老头心怀鬼胎,不敢再喝杯里的东西。 “这茶偶尔喝一次没问题,但喝多了,就会出大问题。” 老头说完这话,崔文树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喝多了,就和致幻药一样了,会产生幻觉或者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行为,比如梦到用枪打死一只狼,我很久都没听到这样好笑的事儿了。” 老头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崔文树没有怪罪老头嘲笑他,从刚刚老头说茶喝多了会出问题开始,他的脑子就想的是庄妍,又或者说李彦萱,想到每次去她家里,她给他喝的那些茶,以及有一次她给他吃过的感冒药。 上瘾了……这是他最害怕的事。他从未拒绝过她,以为那是对他的好意,所以统统接收,他绝没想过她会害他,直到现在,也不想承认。 “他也给我喝了。” 除李彦萱外,他又想起一个人,那个本来应该是天底下他最亲的人,同样也给他喝了相同的茶,他竟然还傻傻地说了一句他们品位相同。 他逐渐手足无措,开始央求老人:“你把手机给我,我想打个电话。” “我这儿可没有手机。” 他竟然敢无视老头了,在他家里翻找起来,但这一次老头没再惯着他,把他的手差点掰断了。 “别在我面前犯浑,我的脾气可不好。” “我要给崔靖山打电话,我要问他,为什么给我下药!” “我没电话,想找他,就自己走出去吧。不过路上会遇见什么,我可不保证。” 会遇见什么……崔靖山的尸体吗? 崔文树蹲在地上狠狠挠着脑袋,老头吹起口哨。他觉得胸口发闷,又想吃药,可一想到药,那些药……全都是损害他身体的毒药,就忍不住流泪。李彦萱以庄妍的身份接近他竟然就是为了让他沉迷于药物,把他的精神搞垮。他初见她的时候,精神状态就已经很差,就像面前的那团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火?突然出现的大火。 “等等……”忽然,他停止了流泪,眼睛睁得老大,慢慢扶着床站起来,正在吹口哨的老头也忍不住停下扭头看他。 “火,是她放的。” 话一出口,崔文树浑身一颤,鼻子里渐渐吸入火焰的干燥气息。他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张大嘴巴急促呼吸着,一旁的狗也张着嘴,看同伴似地看着他。那一夜的他就是这样狼狈地逃出火场的。 这件事他怎么能发现得这么晚呢? 只要他在那天静下心来回想,没理由发现不了真相。夜色的火根本不是意外,是李彦萱故意放的。她想把他烧死在火海,他死了,崔靖山就只有崔明瑞一个孩子了,那么遗产都会归崔明瑞。 后面崔靖山给他下药是因为想堵住他的嘴,崔靖山对李彦萱还有感情,害怕知道了真相的他把女人供出去,所以才会把他绑架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你要把我扔在这里了吗? ——对。 他苦苦哀求过。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场火或许是崔靖山和李彦萱一起放的,他们心里只有崔明瑞,没他这个外人。这个方法不用背上道德的谴责,随口一句“失火了”,就能把他的命给葬送。 老头看着无故发笑的人疑惑不已:“你又犯什么病了?” 崔文树没回答老头,疯了似地自言自语着。老头听不懂他的语言,走上前打了他一巴掌。 “嘘,别出声……”老头示意崔文树把嘴闭上,“好像有人来了。” “死的不是我,是崔明瑞,是崔明瑞啊,没人能杀得了我,哈哈哈……” 崔文树没理会老头,不断重复这句话。他的手不停挥舞着,犹如经历大火后扭曲的躯干。 老头见崔文树不消停,走到他身边一下子把他打晕过去。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两声犬吠,老头的咳嗽声越来越清楚,以及一双沉重的腿正踩在楼梯上。 崔文树觉得很冷,一睁眼却是在昏暗无光的地方,他依稀看见老头朝他走来,想也没想地向他伸出手去。 老头握住崔文树的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我在哪儿?我死了吗?” “没死成。” 崔文树扶着老头从地窖走到外面,疲惫地坐在地上,什么话也不想说。老头递给他水喝,他也不想再喝。 “我不会喝了,从今往后别人给的东西,我都不吃。” 老头放下水杯,走进厨房,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崔文树。崔文树推开老头的手,十分厌烦地摇头。 老头在一旁大快朵颐起来,几个馒头配点咸菜被他吃出大餐的感觉。崔文树靠在墙上,出神地看狗啃碗里的骨头。 老头吃完后,叫崔文树去烧水。 “烧水干什么?” “我要洗澡。” “原来你要洗澡的。” “我不光要洗澡,我还要你给我搓背。” 崔文树无言,知道老头那把猎枪的威力,于是顺从地去烧了水。给木桶里兑满水后,老头脱光衣服走进桶里。 老头的肌肤很黄,像没有植被的山包。崔文树给他搓澡,数起他背上的伤疤,不数不知道,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十多个,新的旧的,蜿蜒攀附,就像冒出地表的树根。 “你身上好多疤啊。” “有些是年轻的时候和别人打架打的,有些是做手术做的。我只主动去过一次医院,其余时间都是被动去的,因为不去就得死啦。” “主动去医院干嘛?” “给人献血。” “你给别人献过血?” “不是别人,是我的儿子。” 听老头讲到自己的儿子,崔文树有些好奇,还想多听一些,结果老头却不再讲了。 “你为什么不讲了,你的儿子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 …… 伺候老头洗完澡,崔文树累得腰酸背痛,老头还差遣他给狗也洗个澡。给狗洗完,他终于可以休息,外面天已经黑了,这是他在老头家度过的第二个夜晚。其实他的记忆有些错乱,但幸好在墙上留了印记,能够帮助他记忆。 “我想回去了。”抱着洗得香香的狗,崔文树轻声说到。 “你今晚会梦见打死狼,还是打死虎呢?明天醒了一定给我讲讲。” 听完老头的话,崔文树烦得睡不着觉。他现在只想回到人类社会,看看李彦萱现在过得怎么样,以及崔靖山处理完崔明瑞的后事之后,是何种精神状态。他要回去嘲笑两人,让他们看看他现在活得有多好。 “我绝对会出去的。” 他说完,摸了摸身边的小狗,洗得香香的小狗舔湿他的手背,没一会儿他就进入梦乡。
第61章 61 亦假 崔文树摸了半天没摸到怀里的狗,揉着眼睛起床后,走出房门看见老头正在削木头。狗趴在老头身边,十分忠诚地守护着他。 “你削木头做什么?” 老头嘴里叼着烟,说话含糊不清,“做一……” 后面的话崔文树没听到,他也没再问。他现在饿得快晕倒了,但却不敢吃老头的食物,他害怕随便吃点什么,就又会陷入幻觉。 “你有生肉吗?” “生肉?你吃生肉?” “嗯,我喜欢吃生肉。”说着违心的话,事实却是生肉比较安全。 老头放下刻刀领着崔文树来到屋后的小仓库,取出一只冰冻的兔子,扔给崔文树。 看着手中被剥了皮的兔子,崔文树没来由地心惊胆战起来,一瞬间没了胃口。 “烤去吧。”老头指示完又回去削起木头。 这一提醒不得了,又是兔子又是火……崔文树不受控制地笑起来,不管老头是不是一脸疑惑地在看他。他把兔子架在火炉上,明明是第一次烤,却熟练得很。 最后,崔文树吃光了一整只兔子,觉得美味极了,甚至还想再吃一只,但老头不允许,只得作罢。 老头手里的木头被他削成了树杈的样子,崔文树明白老头是要做弹弓。他小时候玩过弹弓,但他的弹弓很脆弱,玩几下就坏了,老头亲手做的弹弓看起来很结实,他求老头给他也做一个。 “你要弹弓干嘛,这玩意儿对你没用。” “我可以拿来防身,有坏人想接近我,我就拿弹弓打他们。” “你拿这玩意儿对付坏人,恐怕死透了都没发射出去。” 老头说什么也不给崔文树做弹弓。他仔细雕琢着自己那把弹弓,做完之后,崔文树想摸摸,他却大方地给他观摩。 “我可以玩玩吗?” “玩吧。” 崔文树捡起一块石头,套上弹弓,对着天空举起。他望着天空中的鸟,希望能打下来一只,做他的宠物。鸟飞得很快,崔文树目不转睛。大鸟不好打,因为它们警惕人类,飞得很高,只有小鸟,会傻傻地贴着草丛飞行,以为人类是和善的。 “啪”的一声,一只小鸟坠落进草丛里。崔文树扔下手中的弹弓,飞奔出去捡鸟,老头的狗跟在他身后兴奋地狂叫。 小鸟倒在草丛里奄奄一息,他看它造孽的样子,把它放进了怀里。他要把它救活,然后养起来。 老头见崔文树回来,看了眼他怀里的鸟,道:“这鸟活不了,拿来喂狗。” “不!它活得下去!”崔文树瞪了老头一眼,把鸟揣在怀里,坐到了炉火边。 他给小鸟喝水、喂食,小鸟都没反应,像是睡着了一样。他没办法,只得捧着鸟去求老头。 老头瞥了眼小鸟,提起鸟的翅膀往外一扔,趴着的狗噌的一下跃起来,一口将鸟吃进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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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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