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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他话音一落,感觉到短暂的失聪,不论是雨声还是老头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看着冒烟的枪头,他后知后觉刚才那一下是老头放了枪。 “你是谁?”老头的声音像生锈的铜管里进入狂风,粗哑难听。 他呆呆看着老头,咽了一口口水,不巧舔到嘴角的鲜血,想到崔靖山刚刚吻他的那一下,笑着说道:“崔文树。” “你把他杀了吗?”他跟着老头进屋,环视这个原始的家。 他很想在老头给他解下铁链的那一刻跑出去,但又忌惮老头手里的那把枪。他不知道崔靖山怎么样了,死和活,都不是他能掌握的。 “不光是他,你也要被我杀掉。”老头哈哈大笑起来。崔文树并不觉得有趣,自从进了老头的屋他就不停地颤抖,湿衣服快要把他整个人的热量夺走了。 老头的房间内生着火,他迫不及待走到火边烤火,没人驱赶他。烤了很久衣服都烤不干,他有点打瞌睡,但老头早已躺在床上,他不知道自己睡在哪里,于是只能在火堆前打盹。 好几次,他的脸差点掉进火里面去。 “睡吧,一头栽进火里脸皮都给你烫烂咯。”老头说完又哈哈大笑。崔文树太困了,看见一旁地上的一块软垫走过去蜷缩在上面。 “那是狗睡的地方,你睡了它可没地方睡。” “我换个地方睡。” 老头又嘀咕了一句。 崔文树听不懂老头的语言,他有时说得很含糊,有时又说得很清楚,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听不太清。他畏惧老头,所以总是恭恭敬敬的,哪怕听不懂也频频点头。 在狗窝的旁边,他找到一小块干净的地方,穿着湿湿的衣服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崔文树觉得全身都痛,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了,估计湿气都进骨头里了。老头不在房间里,他提起沉重的四肢走到屋外,发现老头正和狗玩。 老头把骨头扔进草丛里,狗再给他捡回来。玩了很多次,狗每次都找对了位置。 崔文树坐在门口,静静看着他们玩。 老头斜眼瞥到他,冷冷地说道:“厨房里有碗昨天剩的小米粥。” 他也不管是昨天还是前天的,只要有得吃就行。他去厨房找到小米粥,没几下就喝光了。 喝完后他走到外面想跟老头道个谢,刚一靠近老头,就被老头用铁链栓住了。老头将他锁住后,独自带着狗走进草里。 过了一会儿,一阵狗吠响起,四下无人,草丛在动,崔文树以为是老头和狗回来了,结果出来的却是一个牵着狗的年轻男人。 他有些尴尬,因为他现在还戴着铁链,不明真相的人或许会误会他是个疯子或者罪犯,但男人没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我不是疯子,你别害怕。” 男人围着崔文树走了一圈,然后停在他面前,口齿不清道:“我帮你……” 原来男人是个傻子,崔文树想。他凑近了傻子,听傻子话里的意思是要给他解开铁链。 “好啊!好啊!”崔文树立马给傻子指出钥匙放在哪儿,叫他去拿。 傻子走过去刚想拿起钥匙,老头就和狗从草里冒出来,抄起一根棍子就把傻子赶走了。“妈的!坏我大事。”老头朝傻子离开的方向扔了块石头,砸得人“嗷”的叫了一声。 崔文树瑟瑟发抖,一句话不敢说。老头没管他,依旧把他拴在门外,自己进了房间里喝茶。崔文树纵使心里有怨言也不敢发泄,就呆呆地坐在门口望着走不出去的草场。 他想到崔靖山,想到崔明瑞,想到李彦萱,每个人都想了一遍,最后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时候,他觉得他的人生就像一块烂瓦片,被扔进井里,一直在下沉,周围越来越黑,不久就要触底了。 过了一会儿,老头端着茶走出来,问崔文树喝不喝,崔文树点头。喝下去后,觉得味道不太好,便不喝了,没想到老头被他这一行为给逗笑了。 “不喜欢喝?”老头搁下杯子,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正对着崔文树。 “不是不喜欢,是只因为喝过味道更好的。” “呵呵,还挺挑,你哪儿知道什么叫做好。” 崔文树不想惹老头生气,于是没再聊这个话题。他觉得精神有些萎靡,身体有些发烫,便问老头有没有药。 “你哪儿不舒服?” “我有点发烧,心脏跳得有些快。” 老头摸上崔文树的额头,不胜其烦地摇了摇头,道:“大惊小怪的,没药吃。” “可我觉得身体很热,浑身上下都痛,我昨晚根本没睡着,你打呼,狗也打呼,我快崩溃了。” “这就崩溃啦?” 或许是看着他要死不活的样子,老头给他把铁链解开了,拽着他的手走进草丛中。 崔文树跟着老头一直走,不知走了多远,他觉得腿已经软了,但老头还是健步如飞。他不敢对他说一个“不”字,比面对崔靖山时更加懦弱。 终于,老头站住了脚。前面是一条小溪,只有一人宽,小溪里面的水从山上流下来,十分清澈。 崔文树不知道老头什么意思,但他想喝水,于是蹲在溪边用手捧着水喝起来。溪水很凉,喝了一口他就没再喝了。 “下去洗个澡吧,洗个澡感冒就好了。” 老头说完,一脚把崔文树踢进水里。崔文树在水里冷得发抖,想上岸,但老头却用猎枪抵住了他的额头。枪头似乎还有硝烟味,他一动不敢动,比溪里的石头更沉稳。 “敢上岸,就一枪崩了你。” “我不上去。” 他乖乖回到水里,眼巴巴地看着老头。老头收了猎枪,坐在岸边,点起叶子烟。 “衣服脱了洗。” 猎枪就摆在老头的身边,崔文树害怕老头顺手拿起来就崩了他,于是很干脆地把衣服脱了。在冰冷刺骨的溪里洗澡令他觉得刺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大脑,没一会儿竟然觉得不冷了。 老头全程没看他,只是抽着烟看着远方。他洗完后不知道拿湿衣服怎么办,老头瞥了他一眼,叫他把衣服拿着跟他回去。衣服是湿的,崔文树没办法穿,于是浑身赤裸地跟在老头身后。 他知道这个地方人迹罕至,也不害怕被谁瞧去。渐渐的,开始喜欢上这样自然的环境,尤其在被草尖划过皮肤的时候,那种淡淡的刺痛令他着迷。 回了茅屋,老头没拿衣服给他穿,同时也没生火,他有点冷,问老头要衣服。 “没有衣服,要穿衣服,就自己生火烤。” 说完老头又躺回了床上,崔文树觉得老头一天除了躺着、逗狗,其余时间都是在威胁他,没看见他做正经事。不过这都是他内心的怨言,表面上,他对老头还是恭敬的。为了能穿上衣服,他还是决定自己去生火,生了好久才燃起来一小撮火,刚想问老头柴火在哪儿,结果老头已经打起呼噜了。 看着睡着的老头,他想过抢走他的枪,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他根本不会使枪。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出去找柴火。 厨房里有柴火,他把它们全部抱上。突然,在橱柜上,他看见一瓶瓶小药罐,立刻走过去,细细看起来,当看见有退烧药后,心情好起来。 他吃下退烧药,把柴火加进火堆里,在药物的作用下,靠着湿湿的衣服睡去。
第60章 60 亦真 “嗷呜”,几声狼嚎响彻山坳,比风声更为嚣张。一只灰色的狼正在草丛中狂奔。 崔文树回头看了一眼,感觉那只狼离他更近了。 他在被狼追。一只很大的狼,跑得飞快,紧紧跟在他身后,尖尖的嘴张得老大,想一口就把他吞进肚子里去。 他在前面跑,怎么也甩不开那只狼。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拼了命地跑,鞋子跑飞了,脚跑得像要离地一般。他朝茅屋的方向跑去,看见那盏小灯,便知道那是唯一的希望。他希望老头在家,能够举起猎枪灭了那只狼。 门开着,他连滚带爬进了屋,然后把门锁上。屋内没有人,连火也没生。狼并没有离去,一直在屋外嚎叫,那叫声凄厉至极。他找起可用的武器,忽然看见老头的那把猎枪。长长的的枪杆,木头做的枪托,上面没有锈迹,被打理得很好。 他走过去把枪拿起来,第一次接触到枪,才知道那玩意儿是多么的威严。枪也是要挑人的,他想。回想老头上栓的模样,他大起胆子给枪上了栓。今天这把枪必须被他拿来干掉门外那只狼。 走到门边,他害怕一开门狼就扑向他,于是将门把手用细绳给栓上了,等退到安全的地方,才用左手把门轻轻拉开。他右手早已将枪架好。 那只狼果不其然在门后偷袭他,一见门开,如燕子般飞进屋内。他没时间反应,眼睛只盯着那只狼灰白的肚皮,在一个很好的角度,开了枪。 狼像一团煤灰,嘭的一声掉在地上,肚皮上被枪打穿的洞,正汩汩地流着血。他觉得很累,手再也拿不稳枪,上前踢了那狼一脚,知道它死透之后,才敢沉沉地睡去。 脸传来剧烈的疼痛,痛到崔文树以为那只狼没被打死,活过来后在咬他的脸。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是老头在扇他耳光。 “睡得真香。”老头嘴里的这句话绝对不是在夸他,崔文树知道。他没来得及发怒,环顾四周,没看见狼的尸体,十分焦躁。 “狼呢?” “哪有什么狼。”老头乐呵呵地站起来,喝了口茶。 “明明就有狼,我拿你的猎枪把它打死了。” “你?就凭你?”老头又冲崔文树嘲讽一笑。 “那是我打死的狼!”崔文树情绪激动,从地上站起来,不管老头会不会生气,在家里面翻找起猎枪。 “你找什么?” “找你的枪。” 老头走到柜子边,用一把小钥匙开了柜门,把猎枪取出来。崔文树凑上前看,呆住了。 “不一样,这把猎枪跟我昨晚用的完全不一样。” “我只有这一把猎枪。” “你骗人!你肯定还有一把,你把我打死的狼藏起来了。” “小子,你还记得昨晚打死狼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狼从外面把我追回家。” “你为什么会在外面?” 对啊,他怎么会在外面呢?他记得昨天去溪里洗完澡就回了茅屋…… “因为我觉得很热,想出去吹吹风。” 那个时候的他确实很热,就像火在身上烧。脑袋也晕,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安了旋转木马。 “你身体里的热来自于哪儿?” “我吃了药……”想到昨晚在厨房找到的老头的药,崔文树一下子反应过来,愤怒不已,“那是什么药?我昨晚吃的不是退烧药!” 老头从兜里把昨晚的药翻出来,递给崔文树,嬉笑道:“你说的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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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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