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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铭背脊发凉，惊恐的看他，仿佛每天萦绕在耳边的琴音竟突然变得残酷了起来。 “我就是那根被绷断的琴弦，”童凯苦笑，“我无法让自己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管教，制约，束缚……对我来说就像那几十吨的张力，太疼太累了，我不想以后的生活里都充斥着痛苦的悲鸣，所以我逃了。” 这样的比喻，让庄铭几乎觉得震撼，这个人对音乐的认识已不仅局限于演奏和音符，而是深入到了对每一根琴弦的感受，甚至诠释了面对人生的态度。 童凯不愿墨守成规的生活，就如同不愿变成那一根被压抑着来取悦他人的琴弦，但这样的个性却是一把双刃剑，赋予了他魅力与才华，同时也带来了风险和隐患。 庄铭疑惑地：“但……爷爷说约束是为了更好的自由。” “对，说得不错，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你能承受我不能承受的一切。” “你指的是那些张力？” “可以这么说，但对你而言显然没有那么沉重，知道为什么吗？” “……”庄铭摇了摇头。 “因为你比我要坚强。” 或许能直言承认自己脆弱的人，并非真的脆弱，此刻在庄铭眼里童凯就像极了一个巨人，甚至高大伟岸到接近于神的高度。 对，是神，一个骄傲而又坦然，放纵而又璀璨，天真而又深刻的神。 “我……”庄铭咬着唇，视线投向地面，觉得自己脚下的影子还是那么渺小，“我其实也并不坚强……” “呵，能天天弹那些枯燥的古典乐还没变疯的，已经够强了。” 童凯过去玩笑般的揉上他的黑发，庄铭瞟他一眼：“乔老师不是也可以么。” “所以他不正常啊，莫名其妙踢了我两脚，这不坐实的疯子么。” 说完两个人都忍俊不禁起来，童凯觉得为了把这小子情绪安抚了下来，连自己的光辉形象都牺牲了，也无所谓再拉个乔朔垫背了。 童凯拍拍他的脑袋：“呐，我老底都告诉你了，还把我爸气得晕倒，你也该闹够吧。” 庄铭紧张说：“爷爷晕倒了？他、他没事吧。” “如果你现在回去跟他认个错，好好准备考试，那我保证他没事，还不快走。” 童凯摁灭烟，拉起他的手，庄铭这次倒没有再甩开了，像只温顺的小猫，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尽管他还是没明白，庄铭为什么突然说不考音院，但把一直沉压多年的心事倾泻出来，童凯心情却好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 他发现其实自己是无法和庄铭划清界限的，因为这个孩子就像上天特意派来的天使，来弥补父亲的遗憾，弥补那些本该是他应做的事。 夜晚静谧的街道上，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一阵秋风吹来，多么熟悉的季节，童凯不禁想着，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庄铭大概已经踏入音院的校门了吧…… “凯叔。” “嗯？” “如果我真的考上音院……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等考上再告诉你，你先答应我。” 童凯疑惑的回头看向他纯净的脸庞，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缠着让他教琴的男孩，只是眨眼之间，男孩就变成了翩翩少年，用自己的十指将那一声声悲鸣弹奏成了此生最美好的年华。 童凯笑了出来，朝他微微抬起下巴：“好啊。”
第14章 你把它们全部倒掉了？ ===== Chapter 14 岁月如梭，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分外明媚。 童凯却无力叹了口气，这重获新生的第一个夜晚，他似乎睡得并不踏实，好像梦见了许多人和事，零零散散的，醒来后更加疲惫，但在监狱清规戒律下养成的良好作息，还是让他按时起了床。 屋子的主人好像比他起得还要早些，端着做好的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时，微微一愣，估计也没想到。 童凯率先问候：“早。” 庄铭将早餐放到桌上，盛了两碗粥，朝他看上一眼，童凯也就恭敬不如从命的坐下了。 这虾仁白米粥口感稠糯，吃进胃里十分舒服，的确是庄铭的手艺，不禁回想起了从前，原本稀松平常的事，如今却让他诚惶诚恐了起来。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还辛苦你来准备早餐……” 庄铭喝了一勺粥：“来者是客，刚好我也有些时间。” 虽然男人态度没有昨晚那么糟糕，但童凯见他一脸的倦容，有着严重的黑眼圈，想必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搅扰了他的好眠。 庄铭很快就吃完了早餐，进屋穿上一身笔挺的西装出来，将一把钥匙放在童凯手边。 “家里的钥匙。” “啊，嗯。” “我平时工作忙，你自己到周围熟悉一下环境，”庄铭交代着，又递来一个东西，“这是你的手机，里面有我的号码。” 手机？童凯接过那个酷像板砖的机器，难以置信，入狱前他用的还是按键式手机，居然现在已经进化成只剩一张超大屏幕了。 似乎看出了他不太会用的样子，庄铭伸手过来随意一划，屏幕就弹出了很多图标。 “是这样啊……”童凯实则更加头大了，但又不好再过多请教，“你去上班吧，这个我自己慢慢学。” 庄铭朝玄关走去，童凯也连忙跟上送他，都换上鞋了，男人又看他一眼，仿佛想起了什么，摸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卡递来。 “密码是我生日。” 童凯急忙推开他的手，慌乱摇头：“不行，这个我不能要……” 他绝不是在客气，而是在害怕，因为童凯知道那里面是钱，一种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 “这张卡每月有上限，不能取现，”庄铭面不改色说，“没用完的会自动存入另一个账户，等我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全部给你。” 考虑得如此周到，看来这张卡还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说不出心中滋味，童凯依然推辞：“庄铭，凯叔没有流落街头已经很感激你了，但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庄铭冷面而视，将卡强硬的塞进他手里，打开门就走。 “庄铭！” 童凯追出去将他拉住，男人面容微微抽搐，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烦躁打开他的手。 “拿着。” “……” “就当是我孝顺爷爷的。” 童凯心脏猛地一紧，天旋地转，眼前忽明忽暗地望着他离去。 这么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庄铭提及自己的父亲。 就这么毫无防备，让他措手不及。 有些事无论经过多少岁月，终是不可能被时间抹去的，就如同被炬火灼了心，烧伤易愈，但烙印永存。 如今的风平浪静，不过都是假象，童凯始终感觉得到，庄铭对他压抑着的那一丝恨意，因为是他让庄铭失去了恩重如山的老师，失去了那个如遇至亲的爷爷。 父亲的去世既成为了他们之间仅有的羁绊，亦是最深的裂缝。 让庄铭即便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法弃而不顾。 这天过后，就像庄铭起初说的那样，他几乎很少在家住，偶尔回来一两天也都在书房里工作到大半夜，隔天一早又出门上班，两人也没见上过几面。 童凯不知道庄铭是从事的什么工作，竟会忙到这种地步，以至于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庄铭是根本不想看见他，才不怎么回来的。 或许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住在这里虽然是暂时的，但童凯也绝不允许自己就这么白吃白喝。 经过这几年的改造，真的让他学会了太多东西。劳动，乃立身之本，他用勤恳的劳动为自己换来减刑，已习惯了每天工作上七八个小时，现在一天不动反而浑身不自在。 打开电视机，童凯就开始打扫起屋子，随着里面传来的音乐旋律，填充了空荡的屋子，这才感觉没那么寂寞了。 大概是过去身上残留的后遗症，他对音乐是仍旧非常敏感的。耳边流淌的这首歌曲，应该是摇滚风格，但却没有那么狂躁，旋律中又带点爵士，两种风格恰巧都是他喜欢的，而且融合得相当好，让他听着也精神了许多。 来到庄铭的房间，发现他多日不归，床上已铺了一层灰，童凯便拆下来拿去清洗，在衣柜里找着替换的床单被套时，突然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为之一怔。 那是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那年庄铭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在音院校门口拍的，上面他和庄铭一前一后的站着，中间是父亲和娟姐，旁边还站着乔朔和江蒙。 不知是不是在音乐的作用下勾起了回忆，他的眼睛竟开始酸涩起来。 颤抖着手指逐一抚摸过着照片上每张面孔，那洋溢的都是幸福温暖的笑容。 是啊，这是他们一家人最开心快乐的时候，自这以后就都变了，也永远回不去了。 届时，音乐停止了，及时止住了他眼角的湿润。 “……刚才播放的这首歌曲，大家一定不陌生，是由A&Z音乐公司出品，一经上市就连续三个月位居金曲榜首的《足迹》，今天我们也有幸邀请到了这首歌曲的音乐制作人，A&Z的首席音乐总监——庄铭，来直播间里做客。” 庄铭？ 童凯不由一惊，拿着相框就跑到客厅，看着出现在电视机荧幕上的男人，西装革履，沉稳英俊，还是那一脸淡漠清冷的神情，不敢相信是他，但又的的确确是他。 女主持人微红着脸一番寒暄后，切入了正题：“……A&Z自创立以来，经庄总监之手打造出了许多金曲，收获了众多粉丝，大家都很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男人冷静从容道：“能制作出好的歌曲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A&Z每一位员工在幕后付出的努力，尤其是旗下的曲作，词作，歌手，是他们优秀的创作和演绎，让歌曲能够完美呈现。” “庄总监谦虚了，人们都说音乐制作人就像是导演，歌曲的主题、风格、品质都是由您总体策划和监制的。例如这首《足迹》，风格就很独特，当初又是怎么想到要打造这样的一首歌曲呢？” “《足迹》的取材来源……”说到这里庄铭顿了顿，双眸暗淡了下来，缓缓说，“是来源生活，我们都在人生中寻找着不同的足迹，也许是自己的，也许是想成为某人一样的，所以创作出这首歌曲给所有心怀梦想的人。” “庄总监现在如此成功，那应该是实现梦想了吧。” “这就要看怎么定义梦想了，每个人的标准都不同，我也还在努力……” 童凯一路听下来，说是震惊都不为过。 尽管通过书房里摆放的乐谱和器材，多少猜到了一点庄铭的工作与音乐相关，但没想到竟闯出了这样一番天地，成为了赫赫有名的音乐制作人，难怪他年纪轻轻就有能力买车买房，过得富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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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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