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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的铃铛响了响，童凯知道有客人来了，也懒得起身招呼。 两眼还是直勾勾的透过窗户，盯着音院的后门，来往穿梭的学生中，始终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今天都周五了，还不回来？这周是不打算回来了？ “老板，这台雅马哈怎么卖啊？”两个学生模样的女生转悠了一圈问道。 童凯心不在焉：“上面不是有价么，自己看。” “可你这是标价，我们是音院的，可不可以便宜点？” “八折。” “那你帮我们试试音呗。” “啧，你们不是音院的么，要试音自己弹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哎呀，算了算了，旁边大琴行多的是，又不是非在这儿买。” “哼，要不听说庄铭是这里的，谁来这破琴行，我们走。” 两个人甩门而去，童凯翻个白眼，爱买不买，有本事让那小子来给你们服务啊，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真是烦死了！ 不过，也的确像她们说的，近年来音院周围开了许多高档现代的大琴行，装潢漂亮，服务周到，相比之下他们这家红砖店铺，往好听了说是有历史沉淀，往坏了说就是简陋寒酸，业绩也自然一年不如一年了。 童凯点上烟吸了一口，店门的铃铛又响了响。 “不是说去别家买么！有本事去把庄铭找来啊，我他妈送你一台琴！” “你这对谁发脾气呢。” 一听这声音，童凯连忙抬眼，乔朔双手插在裤兜里，俊美的面容正一脸不悦的看他。 “是你啊，江蒙没和你一起？” 乔朔轻啐：“我一定得和他一起么，他被他家老子逼去相亲了。” 童凯好笑：“噗，相亲？这你都不介意？” “他相亲关我屁事，最好赶快结婚，别再来烦我，”乔朔说着，望了一圈，“就你一个人，童叔不在？” “嗯，胸痛的老毛病犯了，娟姐陪他去医院了。” 童凯也不知老爷子是怎么搞的，庄铭考上音院后，容光焕发了好些日子，可最近这段时间身体状况突然下滑，不仅胸痛咳嗽，连腿脚也不利索了，这就像一个人长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可以看似很健康，一旦松懈下来，什么病就都冒出来了。 “你找我爸有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乔朔道，“但我找你还真有点事，你和庄铭之间怎么了？” 童凯被他问懵：“干嘛这样问？” “庄铭最近情绪很不对劲，今天还把一个学长给打了。” “打人？你说庄铭？” 这怎么可能！那小子从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被打还差不多，怎么会去挑事打人。 乔朔点头：“很意外吧？我也没想到。” “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马上举行的新生汇报演出，我给庄铭排了个双钢琴联弹，叫了一个大三学长和他一起合奏，排练的时候庄铭有些心不在焉，那学长语气不太好的说了他两句，庄铭上去就给了人家一拳，然后就打起来了。” “不是吧，那学长说他什么了？” “说什么不重要，人的心情不好，喝口凉水都嫌烫嘴，”乔朔耸肩道，“我看你们向来走得近，庄铭又莫名其妙搬到学校里住，就想说不定和你有关系。” 真是见鬼了，怎么庄铭一出问题，所有的人就拿他是问？ 自己看起来和那小子很亲近么，就算是，那也是外亲内疏罢了，否则庄铭又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原谅他。 “他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搞不好是你对他太严厉，才变成这样的。” 排什么双钢琴啊，一坐好几个小时，屁股痛，当然心情不好了。 “你还挺会血口喷人的，怪我头上来了，”乔朔瞪他一眼道，哼声道，“那行吧，既然和你没关系，我走了。” 乔朔刚转身，店门的铃铛就响了一下，是父亲和娟姐回来了。 “是小朔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老师，这个时间，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乔朔微笑：“娟姐，童叔，不用麻烦了，我学校还有事得回去，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下星期学校举办新生汇报演出，到时候欢迎你们来看。” 童父说：“新生，那一定有庄铭吧？” “嗯，是双钢琴联弹。” “双钢琴？不多见啊，什么曲子？” “您倒时候就知道了，一定喜欢，对了，童凯你也来。” 童凯皱眉：“干嘛要我来。” 乔朔笑笑：“因为有惊喜。” 童父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家都会去给庄铭捧场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乔朔说着离去，走到店门口了，又回头道，“对了，童叔，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最近庄铭的肖邦越弹越好了。” 也不知乔朔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父亲听了虽然高兴，但童凯却浑身不自在，更加烦躁起来。 圈子里都流传着一句戏言：没有失恋过不配弹肖邦。 那小子能弹得不好么，他比失恋还惨，直接是失身了。
第30章 我可是个天生的魔王 === Chapter 31 到了音乐会当天，童凯才明白乔朔所谓的“惊喜”是什么。 节目单上，庄铭演奏的曲目是《魔王》，也是童凯十八岁时考音院准备的乐曲，可惜因为他的弃考，没能登上音院的演奏大厅。 父亲叹道：“小朔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童凯想起了那年，父亲坐在这里空等了好久，毫无尊严的乞求监考老师，直到考试结束也迟迟没离去。 而这些也都是乔朔后来才告诉他的。 童凯勉强笑道：“不错，您老人家在音院也总算扬眉吐气了。” “扬眉吐气倒也不必，能减少些愧疚就不错了。” 童凯奇怪的看向他：“爸，你……” 童父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脑袋：“呵，我倒要看看庄铭比不比得上你。” “当然比不上了，”童凯哼唧，“你忘了，我可是个天生的魔王。” 父子两人都笑了起来，童凯不知道父亲所谓愧疚是什么，他只知道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和父亲说过话了。 也许，以前的一切，从庄铭演奏完这首曲子以后，就终于可以过去了吧。 童凯突然有些感慨起来，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的。 “诶！快看，是庄铭！” 连忙朝娟姐所指的方向看去，童凯道：“在哪儿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就在那个幕布后面，穿着礼服的！” “娟姐你眼花啊，穿礼服那个人那么丑，怎么可能是庄铭！” “不是那个，是他后面的，唉，别看了，庄铭已经进去了。” 虽然娟姐这么说，童凯还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那里看，结果之后经过的都是一个个歪瓜裂枣，让他倒尽了胃口。 这死小子，不知道他爷爷和妈来了么，连招呼都不过来打一个，什么玩意啊。 童凯的心情骤然变得巨差，心浮气躁的抖着腿，等待庄铭的整个过程，看什么都不顺眼，听什么都不顺耳。 “这人手型怎么回事，小指翘那么高，避雷针么！” “啧，这是弹琴？我还以为拍皮球呢！” “瞧这家伙，哎哟喂，踩个踏板跟踩缝纫机似的！” “乔朔那系主任怎么当的，该不会联名赞助出来的吧！” “爸，庄铭到底什么时候上台啊！我要失聪了！” …… 总之童凯用极其苛责的目光，将音院莘莘学子连带乔朔全部批判了一遍，发现好像也的确只有庄铭的演奏能够勉强入他贵耳。 不过，《魔王》这首曲子，童凯倒没对他抱有太大期望，不是因为技巧难度高，而是这个主题本就不适合他，风格即人，他骨子里没有煞气，又怎能弹出内味儿来，光凭技巧的堆积，也不过是形似神非而已。 大概乔朔也发现了这点，才将这个曲子改编成双钢琴，但愿另一个人不要太拉跨才好。 终于下一个轮到庄铭了，童凯不自觉的坐直了起来，竟忍不住期待的盯着舞台，但奇怪的是幕布拉开时，只有一台钢琴，一位身穿礼裙的女生上来开始演奏。 咦，这应该是在庄铭之后的曲目，怎么提前了？ “你快去把那家伙给我找回来！” 他们三个人正纳闷着，就见乔朔骂骂咧咧的从后台气冲冲的走出，江蒙也一脸慌张跟在他身后。 童父说：“小朔这是怎么了，阿凯，你快去看看。” 童凯点点头，来到音乐厅外时，乔朔正焦躁的抽着烟，而江蒙在一旁不断打着电话。 “发什么事了，庄铭的节目怎么跳过了。” 乔朔扔掉烟头：“推后了，和他一起演奏的那个学生一直没来。” “没来？”童凯说，“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之前和庄铭打了架，故意给他难堪的！” “不至于吧，学校这么大演出也敢鸽？这学生什么来头啊？胆子这么大。” 江蒙挂了手机走来：“他关机了，问我舅妈他们也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这臭小子，等找到了看我不拔了他的皮！” “现在你知道什么来头了吧，他的好表弟，”乔朔瞪向江蒙，“江蒙，你们一家子势大欺人是不是，让我下不来台，别以为我不敢开除了他！” “你先别急嘛，实在不行，我找个人代他把演出应付过去。” “你找谁啊，以为这个曲子很简单吗，有手就能弹的？” “那要我怎么办？你说，只要有办法，我命给你都行。” “我……” 乔朔刚开口就顿了顿，突然转头朝童凯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童凯立刻拔腿就跑，江蒙上来就挡住他，咧嘴坏笑：“这不是就有个现成的么。” 童凯苦脸：“不是吧你们，乔朔自己怎么不上啊。” “学生考核，我是老师，能上还用找你？”乔朔将乐谱塞给他，“这次新生汇报是要纳入期末成绩的，救场如救火，你自己看着办吧。” 童凯瞥他一眼，想到了庄铭，没好气的拿起乐谱，翻了几页就不住暗骂乔朔变态，这哪儿是改编，根本就是魔改，完全是在挑战人体极限。 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好在童凯也算记了个七七八八，其他的也只有现场即兴了。 被两人夹带到后台，看见庄铭身影树立在侧幕旁，童凯脚步莫名就迟疑了起来，正打起退堂鼓就被乔朔一把推了过去。 庄铭听见动静，看向身旁的人，面容一凝，渐渐皱起了眉。 童凯挠着脑门：“那个……是乔朔让我来救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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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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