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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是努力练琴,在我眼里就越可笑滑稽!我不费吹灰之力的东西,你却难如登天!有什么资格让我正眼看你?从你学琴的那天起,就活该要一辈子崇拜我!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 “……” “就凭你这样?还没那本事毁了琴行!你听清楚,毁了琴行的人是我!!把我爸气到病重的也是我!伤害你们所有人的全都是我!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天打雷劈的不孝子!是我该去还债!去抵命!而不是用琴行!用我的家!更不该是——” “别说了!” 庄铭已将那个泪流满面的男人拉入了怀里。 分明被万箭穿心,血肉模糊,却犹不及这人一滴泪来得致命。 童凯整个人怔住了,空洞的望着前方,眼角不断淌下的液体分明是冰冷寒凉的,但被庄铭包裹的触感却是那样陌生而又温暖。 “更不该是你……” 童凯绝望的闭上眼时,抓紧了他的背,想起了那双布满创伤的手,也许身上其他地方也还有,他终于强撑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你到底去做了什么,不该是你的,庄铭,怎么可以是你……” 这和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庄铭没有回答,呼吸带着哽咽,将他抱得更紧了。 越是沉默无声,越是心痛如绞,童凯根本止不住哭泣,甚至不敢再回拥上去,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他。 憎恶却又疼爱,嫉妒却又不忍,谩骂却又愧疚,他伤亦如自刎……对这个人,真的好复杂,也好混乱。 这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依旧是庄铭带来的。 两个人依偎着坐在地上一整夜,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太累,童凯就将头靠在庄铭肩上,男生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变的很浅,唯恐惊扰了他。 在庄铭肩上好像寻找到了那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和依靠,让童凯闭上了双眼,半梦半醒时,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就像被母亲临了时握着的一样轻柔,说着将来无论受到怎样的委屈,就回琴行来,妈妈一直都在。 从此,他就没有真正的踏出过这间琴行。 琴行的这片地仿如母亲的怀抱给了他安全,父亲撑起的那片天给了他庇护,他不敢独自面对外面世界的未知和规则,唯在这方寸天地里撒泼耍浑,无乱不欢,追求放纵的人生,实则习惯的却是圈养的生活。 但这片天地却终究被他的放纵给毁了。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你醒了?” 童凯起身时,天刚蒙蒙亮,庄铭也忙跟着起来,看他对自己全然无视,冲进浴室,很快洗了个澡出来,也不管滴着水的头发,打开衣柜就找衣服套上。 “凯叔……” 童凯没看他,命令的口吻道:“不管在什么地方打工,都别干了。” 庄铭不自觉的将手往身后缩了缩。 “等琴行情况好一点,我再——” “现在就别干了。” “我没事的。” “我有!”童凯红眼瞪向他,“琴行的事我来处理。” “你要去哪儿。” 男生紧张地拉住他,童凯沉脸无言,甩开他的手下楼冲出了店门外。 去哪儿…… 他人生中的方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过。 童凯想了一夜,没有谁该为他造下的孽付出代价,尤其不能是庄铭,不能是这个从小对他崇拜,又被崇拜割伤的孩子。 而他也无法接受会失去琴行的任何风险。因为,那是他的家,是他从小长大,唯一能给他依靠,能怀念母亲的地方。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过,他终究是被逼入绝境了。 远处朦胧的朝阳升了起来,新的一天,他的世界却没有了光。 之后发生的一些事,童凯也不愿再去回忆,总之当时老D劝了他很久,也没能改变他的决定,为了粉饰那些来路不明的钱,他花了很多心思,其中破绽不是没有,但至少不足以让人抓住把柄。 “奇怪……”庄铭记着账本纳闷,又重头算了一遍,皱眉道,“怎么这么低。” 童父道:“怎么了。” 庄铭拿着账本过去:“是刚进的这批货,价格低了很多。” “这个价……你打电话去问一下,是不是算错了。” 庄铭点点头,打去厂里一番询问后,挂了电话朝童凯看了一眼。 “那边怎么说。” “嗯,说是没弄错,和凯叔谈下来的就是这个价,还说让您放心,货和原来是一样的。” 闻言,父亲也朝他投来视线,童凯没吭声。 如今父亲有病在身,童凯也开始操持起琴行的生意。 这批货的确是他前些日子去那边谈下来的,都是和琴行打了二三十年交道的老厂商了,货当然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至于价格,进价低了,自然也就意味着琴行盈利变高,而事实证明,这段时间以来,琴行以稍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乐器,客户渐渐多了起来,营业额也翻了两三倍上去。 这一切童凯都做得很小心,如果运气好,用不了太长时间,就可以把琴行赎回来。 虽然家里貌似已经风平浪静了下来,但童凯这里却仍旧是暗潮涌动,想要稳住如今的局面,他就不得不频繁往来于外地。 “你又要出差?” 童凯提着行李下楼,面对庄铭的询问,只是淡淡的点头。 最近琴行收入稳定,庄铭虽然也不用再去打工,但他们两个的关系却还是不尽人意。 毕竟说过话,做过的事,是收不回来的,就算庄铭不介意,但在童凯心里也是块疙瘩,面对这个人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随意自在了。 “厂里的事还没处理完么,我和你一起去。” “……”童凯警惕看他。 “我觉得也该去了解一下进货流程,说不定能帮上忙。” “下次吧。” 童凯敷衍的说完就走,又被庄铭挡住了去路:“我查过了,厂里给出的这个价,已经低到他们几乎不可能盈利。” “……” “你到底做了什么。” “……” 庄铭深看他:“爷爷当初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再出事了。” “你不相信我?”童凯抬眼道。 被他问得一愣,对上童凯严肃的视线,庄铭迟疑了很久,才摇了摇头:“我相信,但……” “那就可以了,照顾好我爸。” “凯叔。” 没再与他多说,童凯招来计程车坐了上去,直到开出很远后,从汽车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庄铭望着他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 童凯不知道这条路最后是通向哪里,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单程票,即便终点是地狱,他也只能走下去。 这一段时间对童凯来说很过得漫长,也很麻木,大概是上天的眷顾,所有的货都走得十分顺利,但每当他快要习惯这样的生活时,却又会被午夜的噩梦所吓醒,心里的这个秘密大肆喧嚣,仿佛在警告着他,如今拥有的不过都是侥幸,来日也未必方长。 可让童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不过才半年而已,他还没有天网恢恢,乔朔竟先城门失火了。 庄铭升上大二的那一年,乔朔就被人以受贿的罪名给举报了。
第35章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 Chapter 36 得到消息时,童凯刚从外地回来,走到音院附近便听见一路不少学生在议论着“考试”“收钱”“调查”等敏感的字眼。 直到回到家里,才弄明白这些词所指的对象竟是乔朔。 童父重重叹息一声:“唉,小朔这孩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是啊,乔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娟姐也愁容满面道,“考学校找老师上课不是很正常么,收课时费怎么就说成受贿了。” 童父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父亲的沉默,自是有道理的。艺校的水有多深,岂是娟姐这样的老实人能够了解的,只怕当时为了庄铭考上音院,父亲背后所花费的功夫,也没有全数告诉她。 童凯早就说过,音院这种地方,不是光凭本事就能进去的,所谓的正常,不过是这个圈子里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易,但凡拿出去一比较,就很不正常了。 即便乔朔再是清高,当了这里的老师也难免被迫无奈,不同流合污,便是异己,何来立足之地呢。 “庄铭,现在小朔怎么样了,学校那边怎么处理的?” 庄铭摇了摇头:“已经被停职查办了,还在等调查结果,如果那个考生执意起诉,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娟姐道:“真是荒唐,如果乔老师这都算受贿,那音院的老师有哪一个是干净的。” “妈,你别乱说,当心让人听见。” “唉,我这不是替乔老师着急的么。” 童父道:“树大招风,小朔更应该谨慎才是,这种事一旦实锤,他这辈子就算毁了。” “可不是么,所以我才担心,乔老师帮了咱们家那么多,现在他出了事,我们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听到这里,一直坐在角落的童凯,起身就朝楼上走去,从房间里拿上包出来时,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童凯一言不发,自从得知琴行被抵押的那天起,他就像变了个人,没有了表情,也少有开口说话,频繁的奔走于外地,其实也是一种逃避,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只能越发刻意的疏远了起来。 大家看着他匆匆冲出店外,也没有过问,大概都猜到他是要去什么地方。 只有庄铭看他急切的背影,喃喃地:“凯叔……” 来到乔朔所住的公寓,出了电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乔朔暴怒的嗓音。 “江蒙!你别再折磨了我行不行!我和你不可能的!” “不可能?那我们这些日子算什么!” “……” “我为了你,连我爸都可以不认!你他妈现在告诉我不可能?!” “我从没让你做过这些!都是你在自作多情!” “对!我是自作多情,我他妈的犯贱!但你敢说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算有也是被你逼的!你还不明白吗,十几年了,如果可以,我们早在一起了,我说过无数次,我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呵,到底不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就我不可以?” “……”乔朔沉默了一阵,“去结婚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乔朔,你听清楚,我既然能缠你十几年,就能缠你一辈子!我江蒙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这个婚,我是不会结的!” 房门被猛地打开,江蒙铁青的面容凝了凝,瞪向童凯的那一眼除了厌恶,更多的却是愤怒,没说一个字就撞过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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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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