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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脱身，就看你了，考虑一下，尽快给我回复，那批货年后很快就到。” 说完管事的人就下船离去了。 童凯却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不是“金盆”，而是“洗手”，如果他能成功的干完这一票，全身而退，不仅能够还了琴行的债，也意味着他不用去英国了。 但……如果失败呢？想到这里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童凯在沿海多逗留了几日，面对这样两难的选择，本想理一理思绪，到底是留下来最后一搏，还是明哲保身跟乔朔走，可直到坐上回程的飞机，他还是没有答案，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牵绊着自己，让他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刚走出机场，他的太阳穴就跳了跳，看见拥挤的人群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英俊又年轻的男生总能轻而易举吸引住人的目光。 “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庄铭垂眼道：“我想明天就元旦了，你今天应该会回来。” 童凯点头，他压根就忘记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如果自己今天没回来，他岂不是空等一场？ 狐疑道：“急着找我，有事？” 闻言，庄铭面容一僵，眼神游离了片刻，才温吞的摇头：“没……是我妈，她见这几天雪下得大，担心你回来打不车，所以让我把车开来，看能不能接到你。” 童凯盯了他一会儿，也没再说什么，自己就朝停车场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段日子以来，无论是娟姐，还是庄铭，都在努力的来弥合他们一家人之间的关系，可是童凯却一直无法接受，因为他始终没弄明白自己内心深处产生的那些憎恶，到底是来自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这次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坐在副驾的男生，望着窗外雪景，不轻不重的问着，童凯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厂里事多。” “琴厂不是早就停业了么。” 停业？ 童凯一惊，手心开始冒汗，他根本就没到过琴厂，霎时没了声音，仍旧望着窗外的男生又平静道：“听说……是要检修机床，趁着节假就提前关门了。” “嗯，”童凯松一口气，“所以顺道就和别的厂谈一谈，耽误了几天。” 庄铭缓缓回过头深看他，点点头，沉默了好一阵才道：“如果太累得话，开年就别这么奔波了。” “……”童凯微微皱眉。 “明年我上大三，课也少了很多，同学介绍了一份兼职给我，薪水不错，钱的事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童凯听见就冷笑了出来，讽刺道：“兼职，是去渡口搬货还是去大排档洗碗？” “这次是……” “省省吧，一个兼职能赚多少，要等你那点钱，琴行早没了。” “……”庄铭盯着自己相互磨蹭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声线有些不稳起来，“你怕等不到的是钱，但我怕等不到的是人，就像今天一样。” 童凯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视线锋利的朝身边人瞥去，庄铭也看着他，那眼神中竟带着难以形容的哀凉。 “会不会开车啊你！大马路上想停就停！神经病！” 一旁经过的司机朝他们大骂着，后方的来车也开始不满的鸣笛，童凯只好再次轰下油门。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在说过话，童凯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刚才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那庄铭一定就是别有用意。 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 童凯一面心虚，一面暗自摇头，不会的，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事，顶多是有些起疑罢了。 不过庄铭的这番话，的确让童凯的警钟又响了起来，每次离开这里他都不知道后果会如何，这就同坐上赌桌的感觉一模一样，或输或赢全不由己，指不定有天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用余光瞟了瞟庄铭轮廓分明的侧颜，不住将方向盘握紧了几分。 他心里明白，那个所谓的“金盆洗手”，不过就是又一次的豪赌，当你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切重要的人和事作为赌注时，其实就没有愿赌服输这个选项了，只有不赌为赢。
第37章 你要和他一起走？ = Chapter 38 元旦过后，就是大年将至，这让童凯暂时不用两地奔波，能稍微踹口气，一直以来累积的压力和疲惫，就像决堤的洪流得以释放，他感觉累的要死，一连几天都睡到太阳下山了才醒过来。 耳边的铃声搅了他好眠，迷迷糊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童凯吃力的看了一眼来电，睡意顷刻荡然无存，立马睁眼起身接听。 “你在家？” 乔朔的声线带着笑意，童凯揉了揉头发含糊地“嗯”了一声。 “之前我有去过琴行，庄铭说你去厂里谈生意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电话过来。” “那个……前两天才到，有点累。” “唔，是么，我还以为你在躲我，”乔朔笑了一下，又道，“那件事你考虑得怎样。” 童凯沉默片刻：“我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这都三个月了，还不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 “和童叔他们商量了吗？怎么说？” “我……”童凯不知如何回答，面对他们，他更开不了这个口。 “行，我明白了，既然这样，不如我帮你说好了” “什么？等等！乔朔！喂！喂？！” 对方已然挂了线，童凯着急的正准备回拨过去，楼下店门的铃铛就响了响，很快就听见娟姐的招呼声：“啊，是乔老师，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庄铭！去烧水泡杯热茶来！” 这家伙该不是来真的吧，童凯翻身下床，撵着拖鞋就开门下楼，庄铭路过看见他，露出一脸诧异，微微皱眉，又朝乔朔看了一眼，表情阴沉的进了厨房。 “哟，你这模样，难道是才起床？怎么，已经在倒时差了？” 乔朔的气色和心情貌似很不错，少有一见到他没有先挖苦两句，倒是笑容可掬的朝他打趣。 童凯过去拉他一旁，低声道：“你胡说什么，那件事让我再想想，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要多久，你倒是给个准话，那边是春季开学，还得办签证。” “这个……” “是小朔来了么？”两人正说着，父亲杵着柺被娟姐搀扶着从里屋出来。 “童叔，”乔朔忙迎上去道，“要过年了，我来看看您，身体恢复的还好吧？” “好好好，快坐下聊。” 几个人都落了坐，童凯不停的给乔朔暗使眼色，警告他别乱说话，但乔朔都当没看见似的毫不在意。 “怎么没见江先生和你一起来，”父亲关怀的一句，让乔朔脸上的笑容变了色，“听说前段时间结婚了是吧，真好。” “嗯，是挺好的，娶的媳妇儿很漂亮。”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到年纪了，别总顾着事业，还是要有个家，”乔朔干笑着点头，父亲又道，“学校那边没事了吧，还有没有为难你？” “他们该罚的也罚了，该撤的也撤了，再不够，就只有吊销我的教师证了。” 娟姐叹道：“唉，那个学生不是已经撤诉了么，学校这么处分也太重了些。” “其实无所谓了，没了那些职务，我还乐得一身轻呢。”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父亲问道。 “乔老师，您待我们一家子有恩，有没有什么地方我们能帮上忙的。” 乔朔笑道：“我还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童凯在桌下不断的拉他，却被不耐烦的一次次挥开，乔朔瞥他一眼继续道：“童叔，娟姐，是这样的，我准备从音院辞职，回以前英国的学校任职，而且想让……” “乔朔！”童凯忍不住吼道，父亲和娟姐都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努力克制道，“别说了。” 乔朔沉下脸望他，没有再开口，骤然凝结的气氛中，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乔朔好似听见看了一眼，又对上童凯铁青的面容。 “我打算带童凯一起去英国。” 童凯顿时瞠目结舌，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让他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和娟姐也震惊得睁大了眼，还没全然反应过来，就听得那临近的脚步声一停，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被砸碎的狼藉声响，如同一道平地惊雷。 庄铭站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中，洒出的茶水还冒着烟，他却像丢了魂似的，剧烈颤抖的瞳孔里映射出童凯僵直的身影。 “庄铭！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娟姐紧张的过去查看，拿着毛巾打理他身上的水，庄铭回过神，摇摇头，轻挥开她的手，朝童凯走过来。 “去英国……”男生盯着他，又看了看乔朔，喃喃道，“你要和他一起走？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童凯被问得语结，吞吞吐吐地：“我……那个……我其实……” 乔朔替他说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他大概也对你们开不了这个口吧。” 闻言，庄铭怔了一怔，脸色开始泛白，紧抿着唇，不再吭声了。 “出国吗……”童父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阿凯，你要走？”娟姐也忍不住道，“为什么突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考虑清楚了？童叔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这一走要他以后怎么办？” 童凯看向父亲，自从那场大病过后，整个人就更显苍老了，不仅生活不能自理，就连养老的钱和童家的祖业都被自己给败光了，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再看看娟姐，也是一脸的憔悴，每天照顾父亲，来回打理琴行和杂货铺，还要洗衣做饭，忙里忙外，已是被沉重的生活折腾得变了模样。 至于庄铭…… 童凯挣扎了很久，尽管知道没有第二种选择，还是拉过乔朔道：“你先回去吧，再给我点时间。” “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乔朔略微烦躁的白他一眼，转身对童父道，“童叔，这次我带童凯一起去英国，不是心血来潮的。” “……”父亲面容凝重的缓缓抬眼，等他说下去。 “童凯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一切，你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童叔，您难道就没想过，错不一定全在童凯，而是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他。国内的环境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充满了竞争和规则，可他呢，想要的却是简单自由的生活。其实以他在音乐上的天赋和才华，我认为他在国外一定能够有所作为。” 感觉到父亲投向自己身上的视线，审视中带着思考，不知在想些什么。 童凯也很意外，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乔朔嘴里说出来的，做了三十几年的冤家死对头，没想到真正了解过自己的人，竟会是他。 “我也知道童凯在顾虑什么，”乔朔继续道，“关于琴行抵押的事，江蒙答应我了，找他舅舅谈一谈，剩下的钱让你们慢慢还，不会为难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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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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