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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皆是始料未及，娟姐难以置信地朝他问道：“乔老师，是真的吗，我们可以慢慢还？琴行也不会被转让？” 乔朔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童叔，庄铭，你们听见了吗，我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乔老师，谢谢你！太感谢你了！还有江先生，谢谢你们……” 娟姐安奈不住激动的握住乔朔的手，已是双目湿润了，得来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看得出来庄铭和父亲也像终于落下了心里的那块重石。 但童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乔朔是那么的想要和江蒙撇清关系，这次为了琴行竟让江蒙做出这种承诺，鬼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还有你，”乔朔指向庄铭，“我走后，你就跟着何老师学，他是我爸一手教出来的，而且是现在的系主任。他本来就很赏识你，等顺利毕业，凭你的成绩，申请留校任职不会有太大问题。” “留校……当老师？音院的老师？”娟姐和童父互看了一眼，皆是又惊又喜，娟姐拉过庄铭道，“乔老师，这……庄铭，还不快谢谢你乔老师。” 庄铭直直看着乔朔，仿佛并不太愿意领情，在娟姐的几番催促下，才面无表情道：“乔老师费心了。” 乔朔倒也不予计较，又道：“童叔，等我们在那边稍作安顿后，就把您和我爸一起接过去，娟姐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琴行这边，庄铭也长大了，我想他能打理好的。” 不愧是乔朔，能够安排得如此周到，几乎消除了童凯一切后顾之忧，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只要他想要办到的事，无论如何也会办到，看来他是决心要让自己和他一起走了。 “什么？你要把爷爷带走？”庄铭皱眉道，“不行，爷爷年纪大了，我不放心，而且琴行是童家的，我没资格来掌管。” “我不走，”童父叹息道，“童家的琴行，得由童家的人来守。” 父亲此话一出，乔朔愣了愣，就连童凯都认为父亲拒绝了乔朔的安排，也就等于拒绝了让自己和他一起走。 是啊，童家的琴行，应该由童家的人来守，不知为何，童凯竟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童叔，童凯留在这里……” “我说我不走，”童父看向乔朔，“你们两个走，小朔，他就交给你了。” 庄铭大惊：“爷爷！” 童凯闻言也错愕道：“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童父淡淡的看了看他，面容清冷道：“你说得对，我早就不需要你这个儿子了，我有庄铭就够了。你从小顽劣放纵，长大了又嗜赌成性，败光了这间琴行，你就没资格再当童家的人，也没资格留在这里。” “……” “既然可以走，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爷爷！”庄铭慌张看向童父，“你不可以让凯叔走。” 娟姐也道：“童叔，琴行现在已经没事，您又何必呢，阿凯好歹是您亲儿子。” 童父沉脸没有说话，紧抿双唇，撑着拐杖缓慢而艰难的起身，似乎想要离去，童凯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爸。” “……” 望着父亲沧桑又失望的面容，大概也明白了，自己这一走，也就等于彻底断绝他们的父子之情，一时间心乱如麻道：“爸……我不要走。” “你必须走，”童父口吻果决的斜目瞪他，“我不想哪天被你活活气死。” 童凯身子晃了晃，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想到那个“金盆洗手”，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不要紧，可如果以身试险再牵连琴行出事，恐怕父亲也承受不住打击，真应验了这句话，他的手渐渐松开，滑落了。 “可是爷爷……！” “别说了！”童父严厉的打断庄铭，“你扶我回房。” 庄铭不甘的咬唇收住口，只得听话的搀扶起童父向楼上走去，途中又回头望了他们一眼。 那幽冷的目光让童凯心里极不自在，懊恼的瞥向身边的人，而乔朔又摆出了那一脸的高傲朝他扬起眉。 “这个你准备一下，等过完年就去办签证。” 乔朔将一份材料塞给他就走了，娟姐欲语还休的动了动唇，终是重叹了一口气，轻拍了拍他的背，也离去了。 童凯独自站在琴行里，望着楼上父亲紧闭的房门，好似隐约可以听见庄铭模糊的声音，视线又落回手中那满是英文的材料，烦躁的将之一把扔进了角落。
第38章 你喝酒了？ === Chapter 39 今年的除夕比以往要来得早一些。 大清早，娟姐就出门置办年货，童凯下楼时，琴行已是打扫得整洁，而庄铭正给一架钢琴调音。 做这行生意，琴音的品质十分影响售卖，必得经常保养，庄铭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教，也总是会一点的，但他现在所调的琴，却是不用卖的，五十多年的老琴了，童凯是弹着它长大的，后来庄铭也弹着它考上音院。 见男生穿得略显单薄，缺乏血色的侧脸几乎和窗外的白雪一个颜色，两眼发木，手中心不在焉的边按着琴键，边拧动着琴弦。 自从乔朔那天来过以后，他和庄铭就再没说过话，童凯站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朝他走去。 庄铭感觉到动静，身子一怔，立即收回神智。 “音调高了。” 童凯站在琴旁，男生却当没他这个人似的，充耳不闻，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仍旧自顾自的调着。 “还是我来吧。” 看了一眼伸过来的手，庄铭并没有将工具给他，隔了半晌才冷硬道：“爷爷说老琴的音要调高些。” 的确有这么个说法，老琴轴松，将音调高些可以防止过快走音，可是……，看着男生拒人千里的面容，童凯将要出口的话还是咽了下去，收回手，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去。 “老琴轴松，但琴弦也脆，音调太高，它们会很疼，会断的，你难道不是想说这个么。” 听庄铭带着挑衅的声线，童凯不住回头，对上男生用力盯着他的双眸，才发现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堂也严重发青。 “我——” “真的是好奇怪，”庄铭打断他的话，“啪”的一声扔开手里的工具，吸了口气，摇头讽刺道，“你可以细致入微的体会到每一根琴弦的感受，怎么人的感受你就体会不到呢？” 童凯知道对于自己突然要去英国这件事，庄铭心里有气，或许是在责备自己没有告诉他，这个家被他整得不成样子，现在拍拍屁股说走就走，换做是谁也定会满肚子窝火。 但童凯从没想过要故意瞒他的，只是…… “你想骂就骂吧，只要你能好过些。” 庄铭冷笑一下：“好过……你说得真轻松，我努力学琴，为了考上音院，我付出了全部的时间和心力，有哪一天是好过的。” “……”童凯疑惑的看他，听得有些糊涂。 “就算打你骂你又怎样，你能把这些都还给我，让一切从没发生过吗？” 还？童凯不明白庄铭要他还的是什么，当初学琴是庄铭自己的选择，和他毫无关系，考音院虽说有父亲的原因在其中，但成就的也是庄铭自己的人生，难道这一切不是他所希望的么。 尽管想不通庄铭所说的与去英国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但童凯还是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还？” 庄铭的脸顷刻色变，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方才怒气冲冲的模样已是转为了神色紧张，眼神竟有些无所适从的来回游离着，苍白的面容也隐约有些泛红。 这模样童凯过于眼熟了，记忆中这孩子从小到大，偶尔问他一些问题，就会出现这样的表情，但自从家里出事以来两人关系疏远，童凯已经很久看到过了，正想要开口弄个明白，店门的铃铛就响了响。 娟姐两手提满了年货推门而入，看见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不禁略微诧异，好似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担忧的投来目光时，庄铭连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我帮你拿进去。” 庄铭快步朝厨房走去，娟姐看了看童凯，发现他也是满脸疑惑，也就没有多问，跟着进了厨房。 童凯坐上琴凳，拿起工具继续接着调音，时不时的望向厨房里的男生，庄铭的脸上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静，帮着娟姐准备起今晚的年夜饭。 其实之前调音时，童凯想说的话，庄铭只猜对了一半，老琴琴弦易断是没错，可童凯是想告诉他，琴弦断了没关系，但弦断的瞬间容易伤及人，只想提醒他小心一点，别让自己受伤。 他并非是庄铭所说的那样，不懂人的感受，毕竟琴弦再疼，那也是死物，但人心却是肉长的，童凯又怎会不知呢。 这一顿年夜饭比起过往的每一年都要冷清，饭桌无言，全然没有过年的气氛。父亲饭没吃两口，只是喝着酒，娟姐打破僵局的夹菜给童凯道：“多吃点，都是你喜欢的。” 童凯点点头，吃在嘴里尽管食不知味，但他也本能的尝得出是谁的手艺。朝对面的庄铭看去，男生垂着眼帘，动作缓慢的进食，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顿了一顿，又继续吃，但手中的那碗饭却不曾减少。 “什么时候走。”童父放下酒杯问道。 童凯本不想回答，但迟疑片刻，还是道：“乔朔说下个星期去办签证。”“嗯，那就尽快吧。” “……” “还是走了好，你早就该离开这间琴行了。” “爸，我……” “就算为了你妈，”童父喝下一杯酒，叹道，“你走了，她在天之灵也能安稳些，别再让她伤心了。她的墓还需要我去为她扫。” 看着父亲苍老的脸上充满了对母亲的怀念和愧疚，回想起父亲独自拉扯他长大点点滴滴，自己不但没有孝敬过他一天，反还处处与他作对，让他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童凯喉头一紧，再说不出话来。 娟姐克制着哽咽道：“要带的东西有没有准备，听说……英国那边经常下雨，冬天也很冷，你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最好能带的都带上，缺什么就告诉我。” “……嗯。” “庄铭，平时你凯叔的东西都是你在打理，你心细，帮着他一起准备。” 男生没回应，面如土色，童凯道：“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好，还有乔朔在那边，不会有问题的……” 话音未落，庄铭猛地站了起来，童凯愕然看去，见他紧皱双眉，垂眼半晌不语。“我去把汤盛来。” 飞快的说完这么一句转身就走，匆匆离去的背影怎么看都是在撒气。 “别怪他，”娟姐叹息道，“庄铭是舍不得你走。” “等习惯就好了。”父亲淡淡道。 是啊，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不舍得，只有不习惯，经历过悲欢离合就会明白，没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舍与不舍并非选择题，而是必答题，惟有用时间来书写习惯才是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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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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