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好像很喜欢你 ====== “你胡乱叫什么！”童凯一把拉过他，口沫横飞，“哪有琴行这样叫卖的！你当这是菜市场啊！” 庄铭不服地：“谁规定琴行就不能叫卖了，既然要想卖东西出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少废话，就是不行！给我进来！” 童凯像抓小猫一样，提起庄铭的衣领往屋里拖，不料没走到半路，就被庄铭挣扎着挥开又冲到路边上嚷嚷起来。 周围的路人都忍俊不禁的放慢了脚步，好笑的朝他们一大一小看了过来，其中不乏有好些是多年街坊邻居。 童凯脸色忽青忽白，长这么大还从没这么丢人过，一个健步上去就捂住庄铭的嘴。 “别再叫了！” “你干什……唔唔唔！” 庄铭嘴里支支吾吾的反抗，眼见这小子牛犊子劲儿还不小，童凯不耐烦的朝他吼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没吃午饭的事给娟姐说！” 庄铭身子一僵，倒是安静下来，但两只眼睛却死气沉沉的盯着他。 “还不信收拾不了你了。” 童凯没好气的打了一下他脑袋，庄铭吃痛的张嘴，由于被捂得太严实，舌尖碰到了童凯的掌心，一阵陌生的微咸在口中蔓延开来，庄铭倒抽了口气，不由绷紧了四肢，惊慌地朝男人看去。 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压根没察觉，童凯咧嘴一笑：“怎么，知道怕了，那就别再给我胡闹听见没有。” 男孩垂下眼，愣愣点头时，舌尖不住又伸了伸。 “呀，你们看起来相处得挺好呢。” 背后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童凯立马放开庄铭，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的女人正双手提满了东西朝他们微笑走来。 “妈。” 庄铭不自然地轻唤，声音里透着一丝心虚。 娟姐点头：“大老远的就看见你们打打闹闹的，该不会是你给你凯叔添什么乱子了吧。” “哪有的事，我和庄铭在这儿闹着玩儿呢，”童凯匆匆摸着庄铭的脑袋，“娟姐，怎么提了这么多东西，进货去了？” “嗯，今天价低，就多进了些回来。” 看着娟姐柔弱的身子很是吃力，清秀的脸庞也布满了汗水，童凯道：“我帮你拿过去吧。” “不用了，你还要看店呢……” “这不有庄铭么，没事的，给我吧。” 娟姐也不好继续推辞，童凯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时，顺道给了庄铭一个警告的眼神。 虽然杂货店离得不算远，但好歹也相距了小半条街，一路走来童凯都有些发汗了，真想不出娟姐一个女人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给搬回来的。 “谢谢你了，阿凯，来，喝点水。” 娟姐从店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他，童凯接过笑笑：“娟姐，瞧你说的，跟我还客气什么，平时你给我们做饭洗衣服的，我都还没谢你呢。” “比起童叔这些年帮助我们母子又算得了什么，都是举手之劳罢了，”娟姐坐下擦了擦汗，“庄铭这两天在你店里，没打扰到你做生意吧？” “当然没有，庄铭挺懂事的。”虽然不怎么喜欢那小鬼，但事实总还是得承认的。 “唉，我倒不希望他太懂事，总想让他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可……家里就这点条件，一个离异的母亲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连好一点的生活也给不了，委屈这孩子了。” 娟姐面容惆怅的叹息，眉宇间那一抹黯然的清丽，简直与庄铭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娟姐，别这么想，庄铭懂事是好事，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有没有出息都不重要，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娟姐说到这里仓促一笑，“瞧我，一说起庄铭，就和你唠叨起这些来了，前两天这孩子说要到琴行去打工，我都吓了一跳呢，别看他平时听话，性子倔起来的时候我也拿他没办法，拦都拦不住他。” “呵，他是挺倔的。”童凯脑海里出现一头拉不住栓绳的小毛驴。 “不过……他好像很喜欢你。” “有么。” 童凯漫不经心的拧开瓶盖喝起来，丝毫没感觉出来那小鬼的对自己的喜欢。 “有啊，他时常跟我提起你呢，昨个儿还又说凯叔的喇叭吹得特别好听。” “噗嗤——”童凯一口水喷了出来，喇叭？拜托，那是萨克斯啊，这小子…… 童凯连连摇头，届时就听见庄铭模糊的声音传来。 “先生，您是要买乐器吗？里边看看吧，我给您开门。” 伸着脑袋远远看见庄铭殷情的将客人请进了店里，童凯回头说：“哟，有生意了，娟姐，我先回了啊。” “阿凯。” 被娟姐突然叫住，童凯一脸疑惑的回头，对上了她踌躇的双眼。 “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庄铭从小就不喜欢与人亲近，到了这里也没见他有朋友，难得见你们有缘，如果有机会你帮我多开导他，他还小，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娟姐诚恳的模样，让童凯难以拒绝，只得淡淡应了一声。 他并不认为和庄铭的这点浅薄的缘分还能深入得下去。 自己又能开导他什么？劝他不要长大？勉强……谁不是这般勉强。 成长，本就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 刚走到店门口，看见玻璃窗里的两个男人时，童凯就不住皱眉，停下了脚步。 “呐，乔朔，这边琴行多的是，干嘛非得来这里啊，也不嫌触了霉头……” “如果你能滚远点，我倒会安生些。” 乔朔瞥了江蒙一眼，用那双天生凌厉高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琴行，江蒙多少有些憋屈但也没敢造次，一脸不痛快的双手环胸。 三年不见，这两个人还真是一点变化没有。 见乔朔在店里来回度步，庄铭跟上去忙问：“先生，请问您想买什么乐器？我帮您找。” “你是谁。”乔朔将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庄铭怔了怔：“我、我是这里员工，您有什么需要就对我说吧，我来为您服务。” “哈？员工？！开什么玩笑！找个小屁孩儿当员工，那家伙脑子秀逗了吧……” 江蒙正颇为荒唐的嚷嚷，就被乔朔抬手止住了，审视了庄铭一会儿，居高临下说：“我想买钢琴，你知道钢琴么。” “知道知道，”庄铭连连点头，跑到一台钢琴前，想了想说，“这款是……对，叫珠江，国产名牌，今年刚出的新款，音色……更加细腻明亮，琴身全是优质衫木，所以……音板共鸣也很好，而且性价比高，非常适合初学者使用。” 听庄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虽然都是基础性介绍，但童凯也不禁有点惊讶了，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但转念一想，估摸着多半是庄铭来串门子的时候，看见父亲经常为客人这么推荐，就暗自记下了。 乔朔自然也意外：“你还挺了解，那你会弹么？” “弹？” “为客人试音也是服务项目，不听听音色，我又怎么决定要不要买。” 庄铭突然犹豫了起来，他并不怎么会弹，但唯恐遗失掉客人，还是咬了咬嘴唇，点着头走到钢琴前，颤巍巍的伸出一根食指按下琴键。 这是一首贝多芬的《欢乐颂》，庄铭来时父亲总会弹这首给他听，简单动听的旋律在庄铭的指间磕磕绊绊的流动，弹到第二段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刺耳的错音，之后就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庄铭收回手，怏怏地：“我不会弹了……” 乔朔只是冷笑了一声，倒是江蒙轻蔑地说着“不会弹，还想卖琴”，庄铭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哟，我说谁大驾光临，原来是两位贵客啊。” 童凯立即推门而入，将庄铭拉到身旁，乔朔看见他时面部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朝他微微太高起下巴。 乔朔有着一副天生的好相貌，英俊得极有贵气，即便丢在人群里也能一眼吸引住人目光，加上他家境够好，为人够傲，从小到大在孩儿群里就是王子般的存在，但就是太自视甚高，难免惹人生厌。 江蒙嘲讽：“童凯，好久不见啊，你这小买卖倒是越做越窝囊了嘛，居然找个小孩儿来卖琴。” “彼此彼此，你江癞蛤蟆飘洋万里，还不是到现在也没吃着天鹅肉么。” 江蒙瞟了一眼乔朔，顷刻暴躁起来：“你他妈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这家伙还真是个打翻的油灯一点就燃，童凯对他向来只戳死穴。 江蒙喜欢男人，自从大学认识了乔朔，就追了他很多年，得知乔朔被学校选去留学培养，江蒙死活让他那当官的爹砸钱去了同一所学校，只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估计到现在连乔朔的手指头都没挨着过。 也懒得理会江蒙，童凯看向乔朔：“来干什么。” 乔朔白他一眼：“好笑，当然是来买琴，难不成还找你叙旧。” 做买卖啊？那就好说了。 童凯眼珠转了转，在琴行随手一指：“就那架吧，施坦威的新款，对你口味。” “喂！姓童的你奸商啊！专挑最贵的指，”江蒙一看标价就炸毛起来，“乔朔我们去别家，他这儿坑你呢！” 废话，大家这么熟，不坑你坑谁？ 童凯讪讪地：“贵是贵了点，但琴好啊，配得上你乔少爷的身份，物有所值，这点钱算什么。” 乔朔冷哼：“别光说不练，试试音再说。” “乔朔你……！” 江蒙作势想要阻止，被乔朔完全无视，转头便咬牙切齿的瞪过来，想来都是心知肚明的，只要童凯试音，这世上就没有他卖不出去的琴。
第6章 我想学钢琴，你教我吧 ==== 一旁的庄铭完全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跟在童凯身后来到琴前，见他一屁股坐在下，起手便不假思索的演奏起来，霎时华丽的音符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庄铭不由张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自从认识童凯以来，他所见最多的，是男人成天意气风发的笑容，散漫顽劣的作风，看他一次次的找爷爷要钱，一次次的挥霍一空。 也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懒惰、丧志、一事无成，却像获得了通天特权，可以活得如此潇洒自在，理直气壮。就不觉得羞耻么？ 直到今天他终于有了答案。 童凯比任何人都值得拥有放肆的资本，因为弹琴时的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全然不见了吹萨克时那种享受陶醉的模样。 他从没见过童凯弹琴，甚至没听过这样的音乐，比起爷爷那些优美动听的旋律，在童凯指尖流动的乐音更像一种尖锐的对立冲突。带来的不是愉悦，而是震撼和颤栗，那十指间熟练迅速的翻转，无一不弥漫着喧嚣的自信，王者的霸气，仿佛可将世界全数掌控，让他目眩神晕，完全跟不上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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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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