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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认她了?” “不认又怎样!她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吗?”母亲让他选的是一条死路,他怎甘就此服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有什么权利来插手!” “对,我的确不知道你们母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权利过问,但我真的不愿看见你和娟姐变成着这样,就像当年我和我爸,如果我爸还在也绝不会让你——” “闭嘴!不准提起爷爷!” 禁忌。饶不可恕的禁忌。 一旦触及,便是五内俱焚,歇斯底里,尤其从童凯嘴里出口,更如含血喷之。 如火如荼,怨毒攻心了。 “你居然还有脸提起他,”庄铭面容狰狞,狠恶瞪向他,“如果不是因为你,爷爷他不会死,现在的一切不会是这样!” “……”童凯只觉整个人像被撕裂了一样,不住倒退了一步。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还敢大言不惭的用爷爷来压我?” “不是的庄铭……我只是……” “看来坐了六年的牢,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童凯闻言猛地一惊,字字如刺脊骨,见庄铭骤然色变,朝他逼近。 “那我来提醒你。” 男人伸手挟制,迎来蛮横的力道,童凯身体顷刻失去平衡,被重重的扔倒在沙发上,头部磕到扶手,疼得耳膜作响,睁眼不及反应,被男人欺身压迫,捏住下颚猛力咬上了他的唇。 庄铭几乎失控的在口中啃噬,唇齿间弥漫开的浓烈酒气,又如同回到当年的那个夜上。 他第一次初尝酒味,那种辣喉烧心,又欲罢不能的感觉,像极了迷恋这个人的滋味。 以为醉了,可以无所顾忌,可以为所欲为,但当他看见这个人时,才知道酒壮人胆全是假话,自己花光了所有勇气,也做不出半分逾矩之行来。 唯一的胆量也仅是脱口而出那句“不要走”,而童凯却还是放开了他。 曾经的那个自己,多么卑微,多么窝囊啊。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人没有了璀璨,没有了骄傲,就如被拔了刺的刺猬,一无所有的皮囊再也无法将他灼伤,那些曾日夜折磨他的痴缠,他要全数讨偿。 “庄铭——” 童凯刚寻得缝隙张口,又被狠猛吞没,男人就像要吞噬般在他口中疯狂地掠夺撕咬,童凯瑟瑟发抖,在这片混乱里不停闪躲挣扎,狼狈而又笨拙。 六年牢狱,让他早已忘记了该如何反抗,只有服从和忍耐,才是他如今仅会的东西。 他是一个罪人没错,法律制裁他的刑罪,而庄铭制裁他的情罪,为父亲,为琴行,为娟姐,为他自己……是判以无期,永不获释的。 童凯知道庄铭心里的那些伤,都是自己亲手割上去的,他该忏悔,该补偿,甚至愿意接受这个人任何惩罚,但……不该是以这样的方式啊。 身体越是不安分,仿佛越是激怒男人,痛恨于他有罪之身,不肯服法。怒红了双目,将要施以酷刑,童凯蓦地感觉自己领口一凉,大惊吸气,死命按住那只手。 “庄铭!!” 他高吼一声,同以血目还之。 庄铭全身一怔,望向这个人时,竟瞬间动弹不能,就好像突然看见了曾经的那个童凯,仍旧锐气逼人,不减强势,让他控制不住的战战兢兢,浑浊的双眸逐渐清澈,瞳孔剧烈地颤抖个不停。 “放手。”童凯沉声。 如梦惊醒,男人猛地将手抽回,惨白着脸,惊慌失措的从他身上爬起来,那神色中的畏惧,仿如信徒冒犯了神明的威严,恐以灭身之患。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庄铭不断摇着头后退,见童凯面容凝重的审视,只是缓缓起身,他却亦如仰望巨人,惊恐得几乎是步态狼藉的逃进书房。 将门关死,打开书柜便是一顿狂乱的翻腾,这次他藏得太深了,自从那次疏忽,被童凯将那些烟头全体倒掉之后,他就更加谨慎小心,直到架上的书都被扔到地面,才显露出了那个不起眼的纸盒。 立即紧张的揭开查看,发现里面原封不动,一个不少,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像个失落的孩子,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找回了久违的安心。 这个盒子里其实没有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些林林种种的琐碎之物,存储烟头的罐子,折断的戒尺,硬币,巧克力,创口贴……每一个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都与童凯有关。 只可惜,原本该是两个人的回忆,却从未被童凯记起,变成了他一个人独守的记忆。 又拿起那本钢琴笔记,外皮已然斑驳泛黄,可能是被翻阅的次数太多,打开时部分内页都脱线松动了,好在字迹虽有褪色,还能勉强可见。 行行入目,即便一字一句早已倒背如流,但那个人说话时的样貌,却足够他复习一生一世。 看得越久,越是沉迷,他好像又变回了巨人脚边那颗平庸的石子,在阴影的笼罩下打磨着成长,一心想被青睐,又怎敢轻易放肆? 一想到刚才丧失理智的举动,等同在童凯面前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感情,那些可怕的自卑和绝望就再次朝他铺面而来,害怕被拒绝,被厌恶,甚至恨透了这个糟糕的自己,委屈又无助蜷缩成一团,整个人昏天黑地。 浑噩之中,好像看见了童凯无情的离他而去,庄铭临危惊醒,全身冷汗,发现夜已过半,总觉那太过真实,匆忙起身,打开隔壁房门。 还好噩梦一场,童凯安稳的躺在床上。 是啊,这个人什么都没有了,还能去哪儿呢? 男人脚步极轻,走到床边坐下,确认熟睡的人没有动静,才握起童凯的手捧上自己的脸颊。 有多少个夜里,他只敢半夜偷偷回家,像这样端详那张面容,感受着这人的温度。 “凯叔……” 他很少这样叫他,也从不愿这样叫他,总觉得这样的称呼让自己显得渺小。 但从内心深处他其实又无比渴望能够一遍遍的呼唤,畏惧于童凯锋芒的同时,又享受于那种胆怯所带来的煎熬。 陨落的神,依旧是神。 即便如今这个人脸上有了明显的皱纹,惹眼的白发,变得苍老而暗淡,再无任何昔日风采,但那些曾被照亮的岁月,却仍在男孩的心里绽放光芒。 亮得失心以疯,亮得将他反噬而亡。 明知那个罪大恶极的人是自己,却还是将错全全怪责到他身上,自己的爱从来不曾得到过他,只有选择用恨的方式,用童凯对他的愧疚和亏欠,将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 “对不起。” 男人在他额头轻柔落下一吻,起身离去时又拿走了烟缸里的一个烟头。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消失,漆黑静谧的房间里,童凯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瞟向床头的烟缸,长叹了一口气。 “庄铭……” 我一番心思帮你倒掉的曾经,你又何必重新拾起。
第44章 为什么自己还是废物一个 ======= Chapter 45 一大早手机的短信和来电就一直吵个不停,庄铭拿起看了眼,全是董事会那些家伙打来的,知道肯定有急事,也没那个心思去理会。 拖着疲惫的身子坐起,还是觉得头很晕,按了按太阳穴,才缓解了些许。 走出房间时,童凯房门还紧闭着,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想要敲门,犹豫片刻,却又放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昨晚失控的行为。 唯恐越描越黑,反倒让童凯起疑,看出他深藏多年的心思,不如索性来个肇事逃逸,也好过就地正法。 庄铭扶额叹了口气,六年了,为什么自己还是废物一个。 抽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蒂,庄铭发动了车子,没有去公司,直接开到一家私人诊所。 刘医生是六年前陆冲给他介绍的,那时候童凯入狱,爷爷过世,与母亲决裂……太多的变故将他彻底击垮,就像跌入了无尽黑暗的深渊,变成一个活死人般,每日精神恍惚,知觉全无。 接受治疗两年,才逐渐好转过来,直到最近他又开始频繁失眠,噩梦缠身,便来开些辅助睡眠的药,但昨晚加了两倍的剂量,却全然无效。 “你看起来很恐惧。” 庄铭不知道这些心理医生是哪儿练就来的本事,自己努力维持着表情,坐在这里没说一个字,就被正中靶心。 不错,他这几个月来的失眠,起初的确只是因为焦虑,但随着童凯归来的时间越长,这种焦虑就逐渐变成了一种深切的恐惧。 他怎么可能不恐惧呢? 童凯成天就在眼前,本要将他此生捆绑,但如今才不过数月,自己伪装的“恨”就有了冰裂。 还有乔朔的出现,母亲的问罪,江蒙,陆冲……知道真相的每个人,都是他潜在的威胁。 他甚至无数次的看见那样一副画面,自己再也硬撑不下去,被背负的罪恶所压垮,最后支离破碎的跪在那人脚下,无尽的忏悔,无尽的求饶。 但却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来不及了,童凯又怎会原谅他?怎会? 永远不会。 刘医生也算多年熟识了,知道他的脾性,见庄铭不愿多说,也不再继续盘问,开了处方单递去。 “给你换了一种药,虽然起效快,但不能长期服用,你吃完了这些再来,”刘医生看来,“还有,你气色很不对劲,除了失眠,身体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铭顿了顿,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比如头晕,眼黑,恶心之类的,如果有的话……” “我说了没有。” 刘医生狐疑皱眉,审视他了片刻道:“就算没有,我建议你也最好抽空去医院做个详细体检,我看你样子应该有些贫血,虽然不是大问题,但有了指标才能对症下药,我这里有个熟人,你去这家医院找他会方便很多。” “嗯,谢谢,”庄铭点头,接过处方单时,看见上面还多了一味药,面容冷了下来,“给我开这个药什么意思?我说了很多次,我没那个病。” “我也说了很多次,那不是病,也无药可医,这个药只是帮你缓解神经过度紧张。” “我不需要。” “庄铭,它能让你轻松点,凡事你都想得太多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把自己耗垮——” 刘医生还没说完,庄铭就甩门而出。 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他早已听得够多,看了看手里的那张名片,直接揉成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上班时间的临近,周围的行人车辆都变得拥挤了起来,心烦意乱更加讨厌这喧杂无序的环境,正朝街对面的停车场走去,庄铭突然脚步一停,僵直在原地。 整个世界瞬间寂若死灰,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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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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