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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张脸战战兢兢的,全无素日稳重,极似记忆中的那个青涩男孩。 “凯叔,你听我解释,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陆冲他——” “和我有什么好解释的,”童凯朝他温笑,“我也是过来人,不会那么大惊小怪。” 只有“爱”才会让人惊慌失措,百般蛮缠,“不爱”,便是隔岸观火,置身度外,但他偏是“不配爱”,多出那一字,两面夹攻,穷凶极恶,哪怕咬断舌根,也要强撑一抹含血的笑。 “只是以前没想过你会喜欢男人,可能是小时候让你看了不少荒唐事,所以……”他继续笑,垂下眼道,“抱歉,是凯叔带坏你了。” 庄铭面沉如水。 不,他从不喜欢男人的,年少时他也曾为此感到惶恐害怕过,以为自己是个同性恋,但到最后,他发现自己不是喜欢男人才爱了他,或是爱了他从而喜欢男人。 只因爱的是他,只能爱他,独独爱他,才百无禁忌,将年龄,相貌,身份,性别,道德……付之一炬。 不错,一切皆因他起,但却从不是坏的,从不是。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 童凯淡漠平静的表情,如同利剑将庄铭封了喉,又怎还需他解释,是自己盯着手机魂不守舍等他回电,再次引发了陆冲妒意,恶居下流,蛮来生作,才造成了那一幕。 眼见未必是真,但却比空口无凭更能令人相信。 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怕他误会,恐他生厌,但童凯却既无质问,也无申讨,云淡风轻。 自己仍是弃狗一条。 童凯点头:“那就好,还一直担心你会不会怪我,不过,你们和好也是好事,是我莽撞打扰了,你快回去吧。” “……”庄铭不动,只是看他,目光呆滞。 “我就先走了。” 又朝他微微一笑,顺带也朝依靠门边,看戏多时的陆冲,点头礼笑。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急于脱身,再多一秒,血溅当场。 身心拖泥带水走至门外,手脚冰凉,心跳声震耳欲聋,刚才两人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在前眼前歇斯底里的叫嚣。 尽管他看得出,庄铭对于陆冲的纠缠,表情是抗拒的,情绪是抵触的,动作是挣扎的,但……但如果没有自己出现呢?又会变成怎样? 童凯不敢想下去,口中酸水咽了又咽,连肠胃似乎都开始痉挛绞痛起来,无论如何深深吸气也缓解不了,他知道这种痛是错觉,掏出烟来压惊镇气,手一抖,满盒烟撒了地。 乱七八糟,盘根错节,像极了情丝,世上没有一把剪刀能剪断,没有一场火能烧尽。 盯红了眼,视线模糊,狠力捏烂烟盒砸了过去。 仿如砸穿了个窟窿,不甘,委屈,卑微,嫉妒,愤怒……全全奔泻而出,群魔乱舞。 原形毕露了。 一瞥眼,如被铜镜照妖,街旁车窗映射出自己那张脸,尚有一层薄灰,更显暗沉无色,沟壑纵横,就像白蜡燃尽后凝结成的一团膏,曾经灿烂,此刻不仅光穷,还发着臭。 看,真正的爱就是这么残酷,怎会令人光彩四射?顶多让你认清丑陋。 爱情游戏,最忌逢三,挥手抹去,车窗徒留几道斜长指印,再照不出他来。 苍凉一笑,明知失去,耐不住相思,窥探一下,见到已该知足,再贪也就过分了,既然不配爱,便也不配沮丧。 走了一阵,发现手里沉甸甸的,童凯这才猛然想起这个“借口”。 胸中又是一番涌动,与刚才截然不同,不是凉到骨寒,而是暖由心生。 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公司大楼,他自是不愿再去找庄铭的,何况是在这种时候。 但他只请了半天假,若是改日,不知会是何时,难道改日就愿见他了?就敢再见他了? 况且手里的东西并非只是“借口”,也是他眼下想到唯一能为孩子们做的事,不甘空手而去。 深吸了一口,童凯突然觉得,“爱”这个字好像有很多面,有的狭窄到让你透不过气,有的也能宽大到让你放下一己得失,无所畏惧。 陆冲与他迎面走来时,显然很是吃惊,估计也没料到童凯怎么又折回来了,脚步顿了顿,更加气宇轩昂。 “阴魂不散,你真属鬼的么?” 见陆冲额头淤青一大块,左脸微肿,强装倨傲,酷似孩提,还真就奇怪了,他怎么总能把庄铭惹得这般火大,屡屡被揍,也算人才一个了。 “刚才不是有心的,陆总见谅,”说着提了提手里东西,“这不,把要找总监的事也给忘了。” 油嘴滑舌,惺惺作态,实在令人讨厌,分明颌首低眉的,却让陆冲自觉矮了他一大截,冷哼:“我当是凯叔没看够才回来呢。” “陆总又说笑了。”点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你知不知道,你很多地方和他爸很像?” 陆冲扬声,童凯回头看他,想起了娟姐那日的话,当时听她提及庄铭父亲就觉得有些意外,但思后也察觉出来这点,倒不知娟姐是有意还是无意。 “听表哥和老师说,我弹琴的样子又和你年轻时很像,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的确,那天看陆冲弹琴时,他就似曾相识,所谓“像”并非能力上的,而是只有天赋的人,才具有的一种气场,大开大合,自信洒脱,哪怕是盲目的。 他所言为何,童凯自是心中有数,只道这孩子不简单,既有蛮横霸道一面,又有聪慧缜密的一面,轻描淡写就点了要害。 陆冲无非是想借此告诉他,他们两个在本质上其实并无不同。 “陆总的话我不是很明白,你也说是我年轻的时候了,现在人老了,哪儿还能跟陆总相提并论。” 疑他故作不知,陆冲皱眉:“你真的假的。” “咦?什么真假?”童凯随即了然过来,一笑,“啊,我当然不真属鬼,我属蛇的。” 陆冲拉下脸,懒得与他周旋,转身扔下一句:“那他迟早被你克死!” 童凯心有余悸,相处多年竟还不知道庄铭生肖,他以前从不迷信这种东西,现在却忍不住在意,怕真如陆冲所说,进了电梯就拿出手机查询,才刚打出要打出庄铭生辰,就反应了过来,多此一举。 他们之间刚好相差12岁,那个人也是一条蛇。 信手叩门两响,这次他没忘,但却无人应,童凯知道他在,又敲了两下,突然门上被砸来一物,响动极大,屋内传来烦躁且低沉的声音:“给我滚。” 童凯轻叹口气,略微提高音量:“总监,是我,还找你有点事。”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庄铭眨着眼,难以置信望着跟前人,仿如看见那条盘踞高位的王蛇,再次出现在了自己巢穴外,他小心探头,不知是福是祸,支支吾吾吐着信。 “你、你怎么……” 童凯朝他提起手里东西:“能帮忙再签个名么,全要to签的。” 看着袋子里几十张专辑,庄铭愕然抬眼,对上他柔光般地笑。 是来自同类散发的友善信号。 庄铭愣了半晌,点头接过,藏在洞中的半截蛇尾摇个不停,尾尖响环沙沙作响,不是遇敌,便是遇偶,与犬类动物并无二状。 两条蛇,都带着剧毒,是不是真的相克童凯不知道,但一朝相遇,难缠难解倒是真的。
第49章 是神赐予了天使翅膀,教会了天使飞翔 === Chapter 50 庄铭会和他一起来到福利院,是在童凯计划之外的。 几十张的专辑,不同姓名和寄语,男人签得也糊涂,听童凯讲述了一番事情经过后,似也颇受触动,得知福利院地处偏远,便说开车送他过去,顺带去看看孩子们。 童凯犹豫了一阵,尽管觉得与他同行很难为情,但看庄铭态度真诚,又想到孩子们若见到他肯定非常高兴,也就没有拒绝。 “是这里?” 下车后,庄铭放眼周围,大概是福利院比他想象的条件差了不少,微微皱起眉来。 童凯朝他点头,推门而入,因之前就与田恵联系过了,两人进去时,她正徘徊楼外,已等候多时了。 “田院长。”童凯唤她。 “童先生,你可来了,小棉花听说你要来,念你好久了,”田恵笑着迎来,这才发现与他身后的男人,面露疑惑,仿佛觉得有些眼熟,打量着道,“这位先生是……” 庄铭上前朝她伸出手,礼笑:“田院长,你好,庄铭。” “庄、庄……庄铭?A&Z的……庄总监?”田恵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得到男人的点头回复后,田恵连忙与他握手,惊喜交加道,“我说怎么好像哪里见过,居然是庄总监,你好你好,我们、我们都很喜欢你的歌!真没想到庄总监你会来,我……童先生这到底是……” 童凯笑道:“总监听了福利院的事,就说想来看看,还给带来了签名的专辑和CD机,这样孩子们就能人手一份了。” 田恵接过东西,又高兴又感动:“谢谢,庄总监有心了,谢谢……” 庄铭道:“田院长,不用谢我,这些都是凯……是他给孩子们准备的,我也只是签名而已。令尊令堂和田院长为福利院孩子们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令人敬佩不已,我们深受感动,一点心意,也是应该的。” “庄总监过赞了,我早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只是尽到一个普通母亲的职责罢了。他们已经失去过一次父母,我怎么能再放弃他们呢。” 庄铭和童凯对望一眼,心中都是五味杂陈的。 小棉花见到自己的偶像时,还正在听着歌,仿佛被施了魔法般歌曲背后的男人从音乐中走了出来,惊得小棉花竟从床上坐了起来,连揉了好几次眼睛,原本青白的小脸染上了一层红韵,那生动而又可爱的模样,哪里还像个病人。 听田恵说自从上次小棉花收到签名专辑后,虽然病情还是那样,但她整个人精神面貌却好转了几分,脸上成天都挂笑,吃的比之前多了些,就连晚上睡觉抱着专辑也安稳了许多。 “庄P,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帅,你怎么这么好看,就像天使。” 小棉花此话一出,田恵和童凯都笑了出来,心想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早熟得很了。 庄铭被问得尴尬,再被他们这么一笑,脸也微红起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小棉花也太偏心了吧,”童凯过去解围,佯装满脸委屈道,“见了庄P,就把童叔叔忘了,只知道夸庄P帅,那童叔叔呢?” 小棉花情急了:“童叔叔也很帅的,超级帅!” “是么,那庄P是天使,我是什么?” “天使的爸爸!” 闻言,童凯一口老血堵在胸口,苦脸道:“我有那么老么……” 转眼看去,庄铭也低头暗笑,虽然很好看,但童凯心里极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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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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