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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想起那车窗里的自己，又自嘲苦笑一番。 天使的爸爸，已算仁慈的评价了。 “知道么，天使的爸爸，都有一个名字，叫神，”庄铭摸着小棉花的脑袋，温柔道，“是神赐予了天使翅膀，教会了天使飞翔。” 小棉花似懂非懂地，转了转眼珠说：“但天使比较有才华啊，还会发光。” “那也是神给的。” “真的？神也会发光？” “嗯，很亮。” 小棉花眨巴着眼睛朝童凯瞟来：“但我怎么看不见，童叔叔，你的光在哪里？” 童凯无言以对，他觉得小棉花真的好聪明，竟知道庄铭是在说他，但他又怎么告诉女孩，自己从来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神”，而只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他的光太刺眼，所以暂时藏起来了。” “那什么时候会再亮，我想看童叔叔发光的样子。” “应该快了，”庄铭说着朝他看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的。” 四目相接时，男人眼中闪烁的一抹坚定，让童凯怔了怔，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自己怎么可能再亮得起来，他也不愿再变回曾经那个童凯，表面光辉灿烂，内部千疮百痍，腐肉一摊。 庄铭陪了小棉花很久，耐心回答了她好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也说不少鼓励安慰的话，连童凯看了都有些意外，一向少言寡语的男人也会有如此善谈的时候。 直到小棉花实在体力不支，在病痛的发作中昏沉沉睡去，他们才从房里出来，庄铭又向田恵仔细询问了一番小棉花的病情，得知已无力回天，沉着脸皱眉，也为此感到遗憾和难过。 踏入庭院一群孩子就朝庄铭拥了过来，其中还有几位福利院的志愿者老师，似乎已知道他来了，都在此等候，想要一睹偶像尊容。 一下来了这么多小孩对他又跳又闹，老师们也热情的要与他握手拍照，庄铭生性内敛，被弄得手忙脚乱，既不愿怠慢了任何一个，但着实又应付不过来。 童凯见他一脸窘态，紧跟上前帮忙，对付小孩子显得比庄铭得心应手不少，稍作哄诱孩子们就听话的排好队，逐个接过他分发来的礼物，本以为这样可以让他们安分些，可谁料孩子们却如获至宝，更加雀跃了起来。 “我有CD机了！这样就不用和小棉花轮着用了！” “还是A&Z联名的限量款诶！这个超贵的！” “哇！你们看，庄P写要我做一朵倔强的小花，乘着歌声逆风绽放！” “我的也有！”一只手臂的辰辰念起来，“春天不会因失去一缕微风而暗淡，你如沐春风的笑容，才是奏响整个春天的彩虹乐章！” 小杰捏着专辑，双目无神，一脸羡慕又急切道：“那我的有没有？庄P有给我写吗？” “当然有啊，”童凯揉揉他的黑发，看着那清秀的字体，“呐，庄P给小杰写的是，上天忘记给你的世界点灯，用坚强的心聆听生命之歌，音乐的风景将为你点亮万里星河，绚烂无尽夜空。” “庄P写得好棒！我好喜欢！” 童凯也觉得每一张都写得好棒，本来找庄铭签字时，写到寄语他就傻眼了，毫无准备，脑袋空空，庄铭见他半天憋不出个字来，便问了孩子们的特点，信手一挥，几笔落成。 孩子们各自朗读那些优美语句，童凯欣慰的听着，竟不由也想起了当年庄铭给他所写的“寄语”。 ——我就像一个休止符，不曾被你听闻，但你却是响彻了我一生的持续音，永不消散。 真的好动人，这要多么疼痛的领悟，多么纯净的心灵，才能写出来的。 让他一眼沦陷，一生情动。 回眸相思，亦如看着那个少年，童凯会心笑道：“写得真好，不愧是个学霸。” 男人垂目，轻声：“就不觉得有些耳熟么。” 童凯略微错愕，思索片刻，立即明白了过来，但还是摇头：“好像没听过。” 庄铭暗地瞟他，想要负气，却无法负气。 是啊，这个人又怎么会记得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他所写的每一句，何尝不是从那千百“信条”中演变而来的，只因早已烂熟于心，融入血液，刻入骨髓，才可落笔成章。 当年他把那个本子塞到童凯怀里，这个人却都不愿耐心看一下。 如果自己也能像这些孩子一样勇敢，一句句读给他听，是不是现在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呢。 一片欢声笑语中，犹见不远处有个扎着两根辫子的小女孩，四肢健全，长得水灵可爱，独自坐在庭院角落的石凳上，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似乎并不喜欢庄铭的歌，也对这些礼物不感兴趣。 “那孩子怎么了。”庄铭问。 童凯也奇怪：“不知道，之前来没有看见过。” “那是果果，”一位老师解释道，“她在一次车祸中父母双亡，她也受了重伤，留下耳疾，失去了听力，平时也不怎么出来玩。” 或许经历了上次，童凯遇见这种情况已能接受，虽然难过，但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情绪，倒是庄铭好似颇受刺激，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起来，脸色苍白，瞳孔颤抖得厉害，直径朝果果走了过去。 小女孩见他过来很是惊讶，不停的眨着眼睛，启着唇却发不出声。 庄铭在她跟前蹲下身子，目光酸楚的凝视了果果好一会儿，抬手轻抚过她的两条小辫子，还有那对粉嫩的小耳朵。 “她真的一点……一点都听不到了么。”庄铭声线竟带了一丝哽咽。 “嗯，几乎是，医生说如果带助听器或许还能听见一些，”老师叹道，“但福利院的条件实在……” 闻言，庄铭闭目点头，低垂的面容轻微抽搐。 仿佛看出男人难受，果果用小手摸上他的脸颊，暖乎乎的触感，庄铭愕然抬眼，对上女孩一抹甜美的笑容。 果果嘴里咿咿呀呀的，朝庄铭做了一番手语，老师翻译道：“她说在电视上看见过你，知道你是音乐家，但她听不见你的歌，她不是故意的，让你不要难过。” 谁会怪她？又怎能怪她？看着果果自责的样子，庄铭不断摇头，双眸更加湿润了。 “能帮我问问她，听不见是什么感觉么？” 老师与果果用手语交流后道：“她说……很孤独，很寂寞。” 庄铭摸着果果脑袋：“是不是也很害怕。” 果果看了老师的手语，小脸凝重了起来，望向庄铭，深深点头。 “果果问，你怎么会知道。” 庄铭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朝童凯道：“还有没有多的专辑。” “有，我去拿。” 接过童凯递来专辑和笔，庄铭将果果带到一边，在专辑上写几行字，放到她手里。 女孩看了，朝他投去诧异的视线，小脸染上了隐隐的忧伤，安慰似的摸了摸男人的耳朵，做了个简单手语。 庄铭好似能够读懂，也轻捏女孩的耳垂，回了一个相同的手势。 童凯问老师：“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不要怕。” 男人将果果抱起来，疼爱地亲吻着女孩的脸蛋，果果也亲了亲他，两个人都朝彼此笑了起来，影子在斜阳的辉映下拉得浅浅长长。 童凯不知道庄铭给果果写了什么，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鼓励彼此不要怕，但深望着这样一幅绵长而温馨的画面，也不禁展露出了笑容。
第50章 倾听心声，认识自己 === Chapter 51 从福利院出来后，庄铭的状态比童凯之前还要糟糕，就像被打了霜的茄子，精气神都蔫瘪了下去，一路上紧绷着脸不说话，就连吃饭也食不知味似的，桌子上的菜没动两口。 “还在想着果果？”童凯给他碗里夹了些菜。 庄铭和果果好像别投缘，分明无法正常交流，但两人之间却仿佛存在着某种默契，即便不用说话，也能读懂彼此的意思。庄铭陪着果果一直玩到太阳下山，两个人才依依不舍的告了别。 男人回过神，朝他点头：“嗯，果果很可爱，也很可怜，还这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听力，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度过。” “但果果很坚强啊，不止是她，福利院的孩子们也都是这样，即便命运不堪，但仍旧乐观积极，那种笑容让人很受感染，也很喜欢，忍不住想多为他们做一些事。” 庄铭看了他一阵，道：“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小孩子。” 得到这种评价，童凯实在有点冤枉，回想起自己以前对待庄铭小时候的态度，倒也不是不喜欢，顶多算是不耐烦。 “大概是到了这把年纪，父性被孩子们给激发了出来，”童凯汗颜说着，想了想，又道，“我看你很喜欢果果，既然这么投缘，你也有这个经济条件，不如考虑收养她？” 男人险些一口汤喷出来，咳嗽了两声，不太自然地瞟他：“收养果果……那和、和我们住一起？” 童凯笑了：“是和你，等这次演唱会开完，我就准备搬出去了。” “你要搬走？”庄铭沉脸皱眉。 “嗯，本来就是借住在你那里的，结果打扰了你大半年，现在收入稳定了，有了点积蓄，也该搬出来了。” “积蓄？”男人冷面挑眉，“听田院长说你上次捐了不少，这次又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剩多少？” 童凯笑容一僵，A&Z的专辑向来定价很高，再加上那些限定款的CD机，的确是把他彻底掏空了。 “呃……那看在也是给A&Z贡献销量的份上，这次费用能不能报销？” 庄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死气沉沉盯着他，用表情书写了两个大字——做梦。 “呵，我开玩笑，开玩笑的，”童凯干笑起来，“反正迟早要搬走，就想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能收养果果，再把娟姐接过来一起生活，像个家的样子，也不用一个人这么寂寞。” 庄铭沉默了片刻道：“等忙完这阵再说。” 童凯点点头。 也是，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件小事，何况还是个身有残疾的小孩，要是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决心和准备，对双方都是不负责的，的确需要时间慎重考虑。 只是想起刚才庄铭亲吻果果的画面，童凯总觉得他如果有了小孩，一定是个温柔的好父亲。 “对了，今天在公司里听他们说，你还是不愿意去拿奖？其他制作人的歌也被你和董事会枪毙了，很差么？” 庄铭微微叹息：“嗯，太商业了，赚钱可以，拿奖不行。” 这算是所有艺术面临的难题，艺术和商业既是相互绑定，也是相互对立的，一味注重艺术性，脱离大众审美，只会曲高和寡，无人买单，但一味的迎合市场，又会拉低艺术的品质，难以出现真正优秀的作品。 像银河星曲这种大奖，所评选的作品，不仅需要卖座有人气，而且在题材、旋律、歌词等方面也要求具备丰富的艺术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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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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