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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则叫好，容易，俗则叫卖，也容易，但雅俗共赏，叫好又叫卖，极难。 想到这里，童凯温笑：“所以，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庄铭疑惑：“什么意思。” “你制作的歌曲，既能受万千宠爱，在市场中赚钱，又能给身处困境中的人带来抚慰和希望，让他们在疼痛、残缺以及黑暗中也能绽放笑容，这难道不厉害么？” 其实童凯早就发现了，但凡经庄铭制作的歌，艺术性和商业性都平衡得相当好，尤其是早期的作品，更是少了几分商业气，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童凯不知道这是庄铭历练出的一种能力，还是也可以算另一种天赋。 但他知道，庄铭之所以能够如此成功，正是因为做到了别人无法做到的事，其中也包括童凯。 这个人，好像从小就是这样的，不是么。 他说得郑重其事，庄铭却失笑了起来，当然不是开心的笑容，而是带着几分荒唐的笑。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 庄铭摇头：“这话实在不像会从你口中说出来，换做以前我一定认为你是疯了。” 童凯笑得坦然：“我也不是以前那个童凯了啊。” 男人深看他，但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庄铭，巨人脚边的石子，虔诚的信徒，从没一丝改变。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不去拿奖，也许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我认为你有这个竞争的实力，也希望你能够获奖，制作出更多好的作品，”童凯说着顿了顿，掏出烟，朝他递去一支，“这里没有酒，凯叔以烟代酒，先敬你。” 他不愿用手边的茶水，因为不足为敬，眼前这个人，不再是小孩，而是一个男人，一个了不起的男人，应该得到属于男人的肯定和敬意。 “记得你上一次敬我，还是音院录取那天，这次又敬我什么？预祝获奖？” 童凯摇了摇头，面容认真道：“我敬你实现了音乐最伟大的价值，在于——” “倾听心声，认识自己。”庄铭替他说了后句。 只因心中微光不灭，才歌声嘹亮，黑暗与光明并存。 只因清晰认识自我，才德音不瑕，残缺与希望共生。 音乐有治愈人心的力量，大概正是如此吧。 即便童凯曾经说过这句话，却做了狭隘而错误的示范，倒是今天从庄铭身上，从他的歌里，从那些孩子们的笑容里，他看见了最正确的诠释。 两人相视而笑，庄铭接过烟，童凯敬佛敬到西，替他点了火。 爱情让人肝肠寸断，面红耳赤，但他们之间却还存在一种叫亲情的东西，可暂时放下一切爱恨情仇，无问西东，谈笑风生，亦如知己。 庄铭呼出一口烟：“那你呢？” “我？我什么？” “上天给了你过人的天赋和才华，我想应该也不止如此而已。” 透过朦胧的白雾，对上庄铭深沉的眼，童凯微微皱眉，启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不太明白庄铭的意思，但胸中那一团无以名状的东西又开始涌动起来，一次比一次强烈，连双手十指都开始细微颤抖不停。 这真的是很奇怪的感觉，就像被沸腾的热流所包裹，呼唤着某种破土而出的力量，他从没经历过，依旧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你不用我送你过去？前面很黑的样子。” “不用了，没几步就是场地了，”童凯关上车门看他道，“你这么个老总要是突然出现，大家还不得吓死。” 到时候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议论他呢。 庄铭似也想到了这层，没有再坚持：“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今天谢谢你了，让孩子们这么高兴，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本来童凯想送他走了，自己再回去，但见男人点了点头，却迟迟没有动作，一双眼睛就看着他。 虽然不懂是个什么意思，但荒郊野外，查无人烟，童凯本能觉得事态有点不妙，朝他生硬笑笑，转身急速撤离。 谁说不是呢，所有的“抗拒”都是源于“心动”，他不担心庄铭，担心的是自己。 “只有一次。” 背后传来庄铭的声音，童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明所以：“诶？什么一次次？” 不远的距离，男人望着他，一手放在车镜耳朵上，扣得紧紧，一手放在裤边，抓得紧紧，开唇闭唇好几次，欲言又止。 庄铭觉得自己怎么能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 就算是病中浑浑噩噩，也一次都不该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解释，或许是童凯当时走了又回来，让他有了一丝希翼，更或是提到收养果果，满脑子浮现的都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的画面，让他感觉好幸福。 但想到自己身上的罪孽，想到童凯毫不在乎的表情，一切解释就都是多余的了。 庄铭垂着眼皮摇了摇头，开门进车，扬尘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灯，童凯原地纳闷一阵，转身往回走去，边想边走，越走越慢，猛地回过头时，哪里还有庄铭的影子。 一片还未落尽的尘埃中，童凯不知自己是否猜对了。
第51章 一切皆为等他 ===== Chapter 52 A&Z不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公司，在财力物力人力方面的资源调配都十分充足，一般像举办这种万人级别的演唱会，前期策划和场地布置多则需要半年，少则三月，但A&Z却仅用了一月之余便进入了收尾阶段。 售票消息一出，票价堪称血腥暴力，连童凯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显然无法阻挡歌迷们甘愿成为韭菜的决心。 五万张票，区区三日，全数售罄。 彩排半月以来，艺人们也渐入佳境，在台上越发收放自如，目前演唱会已举办在即，今天跟随大队前往场地的除了艺人，还有一批验收成果的公司老总，其中自然少不了有庄铭。 其实这段时间，两人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系，而且还很频繁。现在庄铭这个不去拿奖的总监倒是比童凯要清闲一些，之后又独自去了几次福利院，每次回来都会给童凯打电话交流一番。 起先童凯还没多想，觉得自己抽不开身，庄铭能代替他去也挺感激的。但随着通话的次数变多，庄铭即便没去福利院也会打来电话，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问问他工作和生活情况，末了不忘关怀的叮嘱两句。 童凯就意识到不太对劲了，庄铭对他的态度好像越来越好，但这个人怎么能对他好？也不该对他好…… 让他惶惶不安之中竟还夹杂着一丝诡秘的甜，感觉糟糕透顶了，最近也就不敢接庄铭电话了。 几个小时的彩排结束后，老总们提完意见各自离去，童凯正把一团音频线卷好放进箱子里，就感觉背后一阵阴影笼罩，回头就看见庄铭面无表情的脸，对上他冷冰冰的双眸，童凯心脏不住抖了一下。 见男人也不开口，他只得干笑：“总、总监，还没走，那个……有吩咐？” “怎么又不接电话。” 这音量一点都不避讳，届时周围的工作人员皆闻声朝他们看来，尽管知道他们有私交，但还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如同坐实了各种谣言。 童凯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挠着脑门：“工作比较忙，就忘记给你回了。” 庄铭朝周围瞥去，厉声道：“没听到么，他说你们忙到连回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怎么都站着不动。” 大家吓个半死，连忙继续埋头工作，谁也不敢再朝他们看来。 童凯闭目扶额，觉得自己的头好痛。 打发掉闲杂人等，庄铭又看向他，沉声道：“昨天我去了福利院。” 闻言，童凯抬起眼，似也忘了尴尬处境。 “孩子们还好？” “嗯，都很好，”男人点头道，“小棉花挺想你的，问我什么时候你能去看她，我说我也不知道，要不咱们给童叔叔打个电话问问，结果没人接，小棉花就说你肯定是不喜欢她了，才不接电话。” “啊……” 童凯一脸苦态，仿佛都能看见小棉花难过的样子，那孩子本就病重，要保持良好的心情才对病情有益。 “我怎么会不喜欢她，只是没想到而已，”童凯心中委屈，“我也想去看小棉花和孩子们，但这里还没完工，估计要等演唱会结束了，可到时候又有清场的工作……” “那我给设备组说一声，放你几天假。” “这怎么行，大家都在忙。”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包庇徇私的这不更火上浇油么。 似乎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庄铭故作遗憾地叹息：“所以，你是去不了？” “……”童凯耷拉着脑袋点头。 “既然这样，童叔叔要克忠职守去不了，那就只有让他们来看你了。” “诶？他们？” 庄铭微勾唇角：“昨天给福利院带去了演唱会的票，到时候大家都会来的。” “演唱会的票？！他们会来看演唱会？！” “嗯，甲座，就我刚才坐的地方，你从这里都可以看见他们。” 童凯直接傻了眼，我的老天，那一排可是全场票价最高的，也能随便拿来送人？关键还不是一两张瞟，而是三十多张票，不是笔小钱啊。 “也……也太昂贵了点，其他老总没意见么？”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A&Z也不缺这点钱。” 这倒也是，五万人和三十几个人比起来，的确小巫见大巫。 “那真是谢谢你了，这么费心，孩子们一定高兴坏了，”想到能够很快见到他们，童凯心里也很高兴，但转眼又哀愁了起来，叹道，“只可惜，小棉花不能下床，来不了。” “她就算来不了，也能看见的。” “怎么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而且果果也会听到的。” 庄铭一笑，刚说完，耳际忽然传来一道尖锐鸣响，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他耳蜗深处，甚至是来自大脑内部，不断叫嚣着刺痛神经。 轻微的眩晕中，双耳鸣响很快变得暗哑，周遭一切声音也随之闷沉，就像溺入深水一般不断阻断着外界的声响进入。 眼前仍是色彩斑斓，耳边已是万籁俱寂。 又开始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是时候，在这个人的面前。 庄铭心慌了起来，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要被这个人发现。 忍耐着眩晕和刺痛，逼迫自己舒展眉宇，一脸常态。 童凯正觉得庄铭怎么总是喜欢卖关子，抬眼时才看清男人气色不太好，面容有些泛白，表情木讷，显得十分疲惫。 “那你最近怎么样，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公司里的事很多吗？” 庄铭看着他动唇，只能从童凯打量的表情猜测，应该是在询问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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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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