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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完蛋了。 “是童叔叔!” 一道明亮的童音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童凯很快就看见了福利院的老师和孩子们。 “童先生,还麻烦你专程出来接我们。”田恵感激道。 “田院长客气了,总监知道你们来了,特意吩咐的。” 孩子们对这场演唱会期盼已久,此刻都仰着天真的小脸簇拥着他问东问西,童凯虽然内心焦虑不堪,但还是强撑起温柔地笑容耐心回答。 “果果,你也来啦,”被扯了扯衣角,童凯低头就看见她,今天女孩一身粉色,脸蛋红彤彤的,倍显活泼可爱,还侧头朝他展示着挂在双耳上东西,童凯纳闷道,“你耳朵上的是……” “是助听器。”田恵道。 “助听器?”童凯惊讶看向果果,“那你能听见叔叔说话了?” 果果笑着用力点头。 “虽然只能听见一些低频音,但医生说果果不是先天性失聪,有了助听器可以帮她恢复说话的能力。” “那真是太好了,难怪总监说果果能听见演唱会。” 女孩望了望周围,咿呀着做了个手势。 “果果问,庄总监在哪里?说很想他。” 童凯面容凝了凝:“他正在后台开会,要晚点才能见到,我先带你们入场。” 带着福利院一众人从员工内部通道进入,路上攀谈之间,童凯才得知庄铭前几次去给福利捐了很大一笔钱,不仅带果果去装了助听器,还把小棉花转送去了医院治疗,知道这次演唱会小棉花来不了,就专门找人搬去了设备,说是现场直播给她看。 童凯听了心里自是感到喜悦又欣慰,但也越发焦虑了起来,不明白庄铭既然做了这么多,为什么突然又…… “见到熟人都不打招呼的么。” 将大家安顿好了后,童凯正匆匆朝后台走去,一听见这个声音,立即回头:“乔朔,江蒙?” 两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乔朔脸上挂着强烈的不满:“你眼瞎是不是,我这么个大活人,你路过都当我是空气?” 童凯苦笑:“我又没想到你们会来,还以为你们已经回英国了。” “哼,回英国,”乔朔瞥了瞥江蒙,白目道,“你问问这家伙喽。” 江蒙尴尬:“对,怪我,在打离婚官司,乔朔……也被传唤出庭,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之前去看娟姐时就听乔朔提起过,江蒙离婚不太顺利,他老婆抓着同性恋这个把柄,说要指控江蒙蓄意诈婚,没想到如今还真闹到法庭上了,难怪最近都没见过他们。 “你呢,这段日子怎么样,好像又瘦了,”乔朔打量他,皱眉道,“庄铭这是什么破公司啊,虐待员工的么?我看你还是别留在这儿,干脆跟我回英国。” 江蒙沉声:“乔朔。” “干嘛,我本来就不想出庭,你这婚能不能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往我脑袋上扣屎盆,我六年前就说过要带他走,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蒙面色铁青,自觉理亏,只能忍气吞声。 童凯夹在中间,心情也更加烦躁了,叹息道:“乔朔,你何必说这种气话。” “谁说气话了,”乔朔刚开口,转眼见他一脸丧气,“怎么了你,心事重重的,出什么事了。” 童凯放眼一圈人满为患的场地,叹了口气:“大事。” 不止是大事,而且还是坏事。 庄铭上次晕倒后,好在并无大碍,只观察了两三天便出了院。回到公司,在与董事会的权利拉锯战之中,便开口扬言,他可以为A&Z去竞争银河星曲,但条件是这次演唱会的全部收益,他和陆冲要七成分红。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董事会共有13人,如果答应了他,也就意味着其他股东不仅一份钱赚不到,甚至连本都捞不回来。 可如果不答应他,没有了银河星曲,也就等于演唱会的投资无法最大化获利,这显然违背了商人逐利的本性。 现在票都卖出去了,他们才来这手,显然是居心叵测。 股东们也不是吃素的,一招“弃子取势”就拉平了局面,你要七成分红,我就取消演唱会,宁愿共损,也不绝不让你独赢。 这态度很明确了,取消演唱会对谁都没好处,你庄铭如果识趣点,在分红上退让一些,大家还有商量的余地。 就这样,两相博弈到现在,距离演唱会开始还剩半个小时。 庄铭沉着脸坐在后台不停吸烟,所有候场演员都心神不宁地望着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过去打扰。 陆冲通完电话过来道:“他们说,只要你能保证获奖,五五分红是最大退让,问我们愿不愿意?” 这的确是很大让步了,他们这几年所有分红都是九一开,已经翻了数倍不止。 庄铭沉思片刻,摁灭烟道:“你告诉他们,我还是要七,一分都不能少。” 大家闻言心惊,嘴上不敢说,但都觉得庄铭这次做得也太过火了些。 “庄……总监,五成分红已经是很多了,”童凯实在忍不住,站出来道,“马上就到开演时间了,你一点都不退让,不是成心要逼他们取消演唱会么。” “如果我是成心的,就不会要七,而是要九了。” “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多钱。” “多么?”庄铭冷目瞥向他,“这些年我和陆冲才是忍让得已经够多,等一旦获了奖,我就对他们就毫无用处,不趁现在捞一笔,我以后用什么跟他们斗?” 童凯自是搞不懂庄铭与股东们之间的这些权利拉扯,他只知道演唱会快要开始了,没有多少时间再这样耗下去了。 “总监,我相信你这么做有不得已的原因,但票已经卖出去了,几万人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们这样——” “对,几万人,”庄铭打断他,双眸闪过一抹狠色,“他们会是我最好的砝码。” 童凯僵了僵,一刹那竟有些不太认识了他 放眼朝会场望去,人潮拥挤,人头如指甲大小,黑压压的一片,朝四周不断延伸,好似无边无际,喧闹呼喊声不绝于耳,各种灯牌荧光棒琳琅满目,在这凛冬季节用一腔热望抵挡着阵阵寒风。 不错,也许庄铭说得有道理,这些粉丝都来自全国各地,就连一张站票很可能都会是他们一两个月的工资,是对A&Z歌曲的热爱、肯定以及信任,才让他们愿意一掷千金,不辞万里相聚于此。 谁会忍心让他们失望?但凡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都不可能忍心。 庄铭应该是有把握的,他们双方其实都不愿取消演唱会,否则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开演只有不到十分钟了,随着台下观众们欢呼声越演越烈,后台里的气氛也越加凝重了起来,大家皆坐立不安的等待着最后通牒。 陆冲终于回来了,所有人都紧张地朝他看去。 “他们决定取消演唱会。” 童凯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陆冲朝庄铭摊手:“我早告诉过你,那些人精得很,不会给你巴蛇吞象的机会。” 庄铭冷笑点头,仿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从容不迫地缓缓起身。 “那就取消演唱会。” 一锤定音,在众人惊叹声中,豁然转身离去。 “总监!” 童凯连忙追上去将庄铭拉住:“真的就这样取消演唱会?!你没听见台下都在叫你的名字么?他们都是为你来的!你就不能稍微退让一点,六成可不可以?或者先不要取消演唱会,延迟几个小时……你再去跟他们谈一谈。” “你懂什么,”陆冲不耐烦地,“六成分红对我们根本没有意义,只有拿到七成,我们全部入股,才能刚好与他们的股份持平,不用再受摆布,商场如战场,输了就输了,不过把票退了,赔点小钱而已。” “对你们来说是小钱,但这几万人的心情呢?难道就不顾了么,既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童凯紧盯着庄铭面无表情侧脸,“你不是给果果带上助听器,还要给小棉花看直播么,大家都好高兴,好感激你,你怎么能给了他们希望,又让他们失望呢,庄铭……” “我当然不想任何人失望。” “那你——” “但麻烦你搞清楚,让他们失望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股东。” 童凯怔怔望向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也以为我会赢,几万人就杵在这里,他们会顾虑,会妥协,”庄铭讽刺道,“但你也看见了,他们就是这么冷漠无情,为了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宁愿取消演唱会,也要警告我休想在他们手里占一分便宜。” “可这也是被你逼的。” “我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 “所以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钱就对你这么重要吗?!” 童凯高吼起来,犀利瞪向庄铭。 就在前不久他们才一起去了福利院,一起谈论音乐,他还觉得庄铭那么善良美好,那么成功优秀,做到了一切他望尘莫及的事,怎么转眼间这个人就变了呢,让他觉得好陌生。 “噗,你在说什么啊。” 庄铭骤然失笑起来,带着满眼嘲讽的打量起他,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钱不重要么?”男人投来辛辣的视线,“如果钱不重要,当年是谁偷拿店里的钱?是谁恬不知耻的找我要?是谁捡了地上那三万?” 旧账重翻,猝不及防。 往事呼啸而至,童凯呼吸停窒,瞳孔剧烈收缩,整张脸忽青忽白。 “如果钱不重要,琴行为什么被砸?为什么被抵押?爷爷又为什么病倒?” “别说了……别、别再说了……” 童凯佝偻着背脊不断摇头,不敢抬眼,也不敢再听,除了呜咽着求饶,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错了,他不该对这个人口无遮拦,不该放肆的。 但请不要这样惩罚他可不可以…… 庄铭显然被惹怒了,抓起他衣领,面黑目赤,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压低声线道:“如果钱不重要,你又为什么坐六年牢?” “……”平地惊雷,震裂五内。 “你干过的哪一件事和钱没有关系。” 被男人一把松开时,童凯脚下踉跄数步,仓惶扶住一旁的墙面,才不至跌倒。 以为几乎忘了。原来还记得清晰。 周身罪孽如沉睡的火山,蛰伏心底的滚烫。 钱,是人性之贪欲,是万恶之本源,也是他最丑恶的模样。 “好,如果钱真的可以不重要,”庄铭挥手指了一圈在场的人,“那你去问问他们,现在演唱会取消了,没有钱,谁愿意演?谁会为了这几万歌迷无偿献唱?” 童凯湿红着眼缓慢看去,一群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我也想给果果,小棉花以及所有人带来精彩的演出,但抱歉,在为别人之前,我得先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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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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