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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乐手笑道：“拜托，凯叔哪里像音院出来的？都说是神了，自然是上帝钦点的。” “这也太夸张吧……”童凯苦笑。 “一点都不夸张！你一定是被上帝开光过！嘻嘻，刚才我舔了神的手，说不定也能增添无量琴功，”冬冬沾沾自喜说到这里，又不禁垮下肩，“不过，凯叔，网上的爆料我们都看见了，你是不是真的……” 童凯也不介意，坦率点了点头。 “啊……真是这样么，那你和庄P什么关系啊？大家有说他是你私生子。” 噗嗤，童凯努力忍住笑，老天，他们两个到底是多有父子相？ “是以前的邻居而已，”童凯说，“总监现在在哪里，我找他有点事。” 据说他坐牢的事被揭露以后，尽管真假难辨，但对A&Z还是造成了不少负面影响，公司的电话都被各大媒体打爆了，皆要求官方对此事做出说明，给广大粉丝一个交代，所以现在庄铭和其他老总们正在开会。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概就是这样的。 “……你们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让一个罪犯去拿银河星曲的奖？！” 童凯刚走到会议室外，就听见这么一句，停下了动作。 银河星曲？是说他去拿？怎么会…… “请你们注意一下用词，他已经不是罪犯了，银河星曲并没有任何规定，禁止坐过牢的人去拿奖，”庄铭冷声道，“那天演唱会上他的表现，粉丝的反响，你们也都看见了，以他的能力去竞争银河星曲，绰绰有余。” 提起演唱会老总们就满肚窝火，本来想以取消来压制庄铭，谁想到冒出了童凯这么个多事的家伙，五万观众无一退票，七成分红被庄铭和陆冲尽收囊中，如今大家股份相当，也再摆布不了他们。 “小庄，我们当然看得出这个童凯很有才华，但他前科犯的身份是个硬伤，品性不端，违法乱纪的，银河星曲也会顾忌自己的社会形象，如果把奖颁给他，岂不是等同宣扬大家都来向他学习？以他为榜样？” “那你的意思是他不配？”庄铭道。 “……” “你们取消演唱会，全公司几百名员工就杵在那儿，都是音院毕业的人才，拿着你们给的高薪，但却没一个愿意捍卫A&Z的名誉，没一个在乎那几万粉丝的呼喊，只有他，一个人演奏了四个小时，没要一分钱，他正直，善良，有责任感，这样的人都不配，那谁配？” 老总们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尽管对童凯的行为也颇感触动，但利益归利益，这是两码事。 “庄铭，演唱会的事就不提了，还是来说交易，现在分红你们已经拿到手，我们希望你也能兑现承诺去拿奖，这个奖需要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们不会在童凯身上投注风险。” 庄铭沉声：“但你们也承诺过，只要能获奖，一切都听我的。现在我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不让童凯去，那你们就打消银河星曲的念头。” “庄铭！你别太过分了！当初没有我们投资，你能有今天？！现在是要翻脸不认人是不是！” “陆冲，你也要跟着他胡闹？我们几个叔叔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一直觉得你聪明懂事，你来说两句公道话。” 陆冲道：“A&Z能一路走到今天，自然是仰仗各位叔叔的投资，但更重要的还有庄铭对音乐一颗赤城之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需要什么，我们之间的利益纷争，也是对所有员工的试炼，如果他们也只顾自己利益，而不顾公司名誉，那就算得到银河星曲，A&Z以后又能走多远呢？所以，我同意庄铭的提议，童凯值得代表公司去拿奖。” “好笑，什么赤城之心，还不是为了钱，如果你们当初在分红上退让一点，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庄铭凛然道：“我和陆冲可以把分红全数奉还，以后照列九一开。” 陆冲也笑道：“但条件是，你们要全力扶持童凯拿奖。” 他们早想到童凯坐牢的事很可能被爆出来，之前蓄意挑起与董事会的利益矛盾，目的本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能在这个时候能有砝码，先“豪夺”，再“利诱”，谁让商人天性逐利呢，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老总们不由一怔，面面而视，自然想到了他们这是玩的什么把戏，只是…… “陆冲，庄铭，A&Z是你们两个创立的，现在好不容易能和我们股份持平，就这么放弃？为了一个前科犯？也太笨，太不划算了。” “我们说了他犯过罪是硬伤，就算资本运作，也不一定能压制舆论，如果他没获奖，那就别怪叔叔们无情，真的撤资走人了，到时候A&Z可就得关门大吉，你们最好再考虑一下。” 两人互看彼此一眼，正当要回应时，只听“啪——！”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凯叔……” 童凯垂着眼，没有看庄铭，他在门外实在听不下去了，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说清楚。 “抱歉，演唱会上我不该自作主张胡来，给公司带来很多麻烦和负面影响，我犯过罪，坐过牢，这是事实，我当然不配去拿什么奖，也不配留在公司里，这……是我的辞呈，没有能力为公司弥补损失，我感到很惭愧，还请各位总裁见谅。” 童凯不卑不亢的说完，将辞职信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去，今天他本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凯叔！” 童凯不顾庄铭的喊声，这次他也不想再伪装了，走得非常快，几乎是用逃命般的速度冲进电梯，关上门时，从缓慢合上的夹缝中看见男人跑来的身影。 还好来不及，童凯松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脑子好乱，出了电梯，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应该去哪里，奔至街上没走多远，突然感觉双臂一痛，整个人被牢牢钳制住。 庄铭在他跟前喘着粗气，额头上一层汗水，应该是从楼梯追下来的。 “为什么要突然辞职？你没必要这样。” “我没必要，那你呢？”童凯看向他，“你在做什么？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去拿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有这个能力，演唱会上大家都看见了，这个奖本就该属于你。” “那你就愿意冒着股东撤资，公司倒闭的风险，是吗？” 庄铭怔了怔，神色开始有些闪躲起来，无所适从了一阵才道：“我……我当然不是，只是想如果你去拿奖，不太可能会失败，才同意他们的。” 闪烁其词，模棱两可，要么是秘而不宣，要么是压本没听懂他的意思。 “庄铭，你做的这些，不觉得很奇怪吗？” “……” “以前的事你忘了吗，琴行是因为我没的，爷爷也是因为我去世的，你该恨我才对，不该对我这么好。” 是的，庄铭对他太好了，出狱时举目无亲，身贫如洗，只有这个人不离不弃，找工作连连碰壁，也是这个人不忍他再受辱，他无法面对自己过去，就让五万歌声给他力量，现在前科犯的身份曝光，还是这个人不惜赔上事业也要让他去获奖。 一切都太多，太过了……真当他是傻子么。 童凯长叹了口气：“庄铭，凯叔很感谢你的帮助，但真的够了，我爸的恩你也报完了。我现在没事了，可以找份弹琴的工作，尽快从你那里搬出去，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庄铭慌张挡住他的去路，“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恨你也好，报恩也罢，这跟你去拿奖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就一回事！我根本不想去拿那个什么破奖，也不需要你做那么多！” “但你有这个才华，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所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有什么可误会的？！谁会误会？！” “我会！我会以为你从头到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童凯瞪向他，“我会以为你还爱我！” 庄铭瞳孔骤然紧缩，面色惨白，皮下滚烫。 任何秘密被戳破那一刻，都如泥石塌方，洪流决堤，尤其是爱，更如雪崩，天陷地漏，就地活埋。
第55章 我爱你 ======= Chapter 56 童凯知道自己搞砸了。 六年前他来不及摊牌，如今物是人非，这张牌就该烂在肚子里，永生永世不得见天。 “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我、我脑子不太清醒，我什么也没说……” 趁男人失神间，他掩耳盗铃就要逃逸，但说出去的话，怎能收得回？ 那个“爱”字，是利爪刮心，尖声锐鸣的，何况“还”呢，长存不衰，经久不息。 庄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如履薄冰。 “你知道。”他惶惶抬眼。 “……”童凯低头不语。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 “陆冲？乔朔？江蒙？”庄铭很快又摇头，“不……不会是他们，到底是谁。” 童凯挣脱开他的手作势要走，却被男人再次挡住。 “你回答我，”庄铭双眸颤抖地紧盯着他，见童凯还是不应，男人的情绪瞬间失控了，“你说话啊！别不吭声好不好！是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你说啊！！” 他真的要疯了，更或是要死了。 这不夸张，一点都不。 没人能够明白这个秘密对他意味着什么。 十六年，他掩藏了十六年，任何东西在心底搁得太久，都会变质的，这已经不是一份感情这么简单了。 他自卑、敏感、懦弱，爱得畸形而丑陋，没有勇气面对拒绝和厌恶，便心甘情愿承受无尽折磨，可同时，他也邪佞、偏执、矜骄，认为自己爱得精彩而漂亮，鞠躬尽瘁，默默付出，不仅将这种痛苦变成了习惯，甚至转化为了自虐的快感，精神的享娱。 他被驯化成了一个怪物，自怜自艾又自夸自大，自我厌恶又自我陶醉，在童凯面前既是卑微的小丑又是隐形的超人。 他迷醉于此不能自拔，得享此中沉沦乐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把这份爱说出来了，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这个怪物的生活方式，甚至是生命方式。 任何人来拉他一把，都是多管闲事，都与谋杀无异。 到底是谁？竟想要了他的命！ “是你，”童凯缓缓看向那张扭曲的面容，“是你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庄铭摇头，“我怎么可能……” “是你笔记本上每个字告诉我的，是你那些烟头告诉我的，是你那张专辑告诉我的。” 之前庄铭有问过他能不能听懂，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那是音乐啊，仅次于沉默，却可以泄露言语无法表达的一切，庄铭对他的爱全在里面，想说的每个字也都在里面。 男人全身一震，控制不倒退了一步，脑中思绪混乱，但又仿佛什么都明白了，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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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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