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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铭仓促的移开视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嗯”了一声。 新年将至，每到这个时候各大音乐公司都是最忙的，不过童凯所在的制作组今年运气不不错，有他这个金手指加持，贺岁新曲史无前例的提前收关，早早开始放起了大假。 童凯交接完手里最后一点工作，没有回家，而是坐上了预定好的长途气车，通往的方向是庄铭老家。 虽然庄铭答应了他会和娟姐联系，但一直没有动静，加之庄铭这一两个月来经常出差，可能是因为劳累，精神状态不太好，童凯也不愿逼他，就决定亲自去一趟。 毕竟要过年了，阖家团圆的日子，怎能忍心留娟姐一人，刚好今天庄铭要回来，也想带娟姐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敲了门没人应，童凯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才见妇人提着菜篮子回来，看见他很是意外。 “阿凯，你怎么来了，”娟姐迎上去，看他一身寒气，“这么大冷的天，来也不说一声，冻坏了吧，走，快上楼暖暖。” 童凯微笑：“不上去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娟姐不明所以，看向自己家的窗户。 “不是这里，”童凯紧握她的手，“是你儿子的家。” 娟姐闻言色变，挣脱开他，冷声道：“我哪里还有儿子……我就一个人，这里挺好，你回去吧。” “等等，娟姐，”童凯拦住她，“我不知道你们母子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会闹到这么严重，但庄铭好歹是你亲生的，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你就真的忍心不认他了吗？” 妇人没有说话，深垂着双目，身子开始瑟瑟颤抖。 “跟我回去吧，我让庄铭给你磕头认错，亲母子有什么解不开的。” “阿凯，你不懂，庄铭他……他就是个混账，是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混账，没良心，以前的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童凯道，“但我爸还是原谅了我，抵押琴行为我还债，你们也为我付出了很多，庄铭再大的错，能有我过分吗？” “阿凯……”提及父亲，娟姐眼里又含起了泪光。 “我现在真的好后悔，我想庄铭也是一样的，我已经没办法让我爸听见我认错了，但你还可以给庄铭机会，跟我回去好不好？” 娟姐愁眉紧锁，面色苍白，紧抿双唇不语。 “娟姐，我现在最亲的人只有你和庄铭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是我出狱后的第一个新年，我好想吃你包的饺子，要有了你才像个家，这个年才算了团圆了啊。” 娟姐流着泪缓缓点头，捂嘴抽泣起来，童凯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只能拥抱着她不断安抚。 临走前，趁着娟姐收拾东西，童凯又跑来了那座紫藤花桥，这是他在路上就打算好了的，之前写的那张心愿被自己烧掉了，他要重新补上，要和庄铭的系在一起，藤缠蔓绕，吐尽情丝。 连童凯都在心里笑自己，这把年纪的人了，还搞这种把戏。 但他也没有办法，就算再老，再晚，再傻，这也是初恋啊。 腊月间这里的游客少了很多，在卡片上写好心愿，童凯就来到当时他们几人系卡片的地方。 抱着满腔欢喜，很想看看庄铭写下的卡片，童凯知道一定写了自己，他急切的找，开心的找，幸福的找，一张张卡片从他手中经过，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不是庄铭，而是江蒙的，但上面写的字，却让童凯愣了愣，失神半晌，他又翻了两张，看见了乔朔的卡片，更加混乱了。 童凯觉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继续找，在枯萎干瘪的紫藤花中疯魔奔走，看见陆冲的，看见娟姐的，拽在手里，如握铁刺。 最后，找到了庄铭的，孤零零的卡片吊在眼前。 望着那一如既往干净清秀的字体，血液凉透，体温骤失。 他明明知道的不是么，这是世上哪有这么多值得被书写的心愿，都是不能言说的秘密，只有披上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才能从心底掏出来，通通风，透透气，然后再塞回去，继续肠穿肚烂，暗无天日。 有谁想到他会再来？他也不该来这里的。
第62章 你到底做了什么 ======= Chapter 63 庄铭回到家时，看见自己的母亲出现在客厅，面容失色，呆立在门口不动。 童凯放下茶杯，牵他过来：“要过年了，我把娟姐给你接回来了，开不开心？” 男人眼皮就没抬起过，僵硬的点头。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 庄铭踌躇了片刻，轻声：“妈。” 娟姐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瘦了不少。” “嗯，最近比较忙。” 他话音刚落，腿弯处被童凯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始料未及双膝跪地，庄铭疑惑抬眼，娟姐见状也慌了慌。 “说了要他给你认错的，”童凯对庄铭微笑，“快，给你妈道歉。” 庄铭愕然看他，杯弓蛇影，不敢轻举妄动，垂头顺从道：“妈，之前是我不对，我错了。” 娟姐沉默不语，抱着自己细微颤抖的身体，并没有领情。 “啪——”的一声，童凯重重扇了男人一个耳光。 “阿凯！” 娟姐惊呼出声，庄铭偏着头，脸颊指印显赫，盯着地面，没回过神来。 “他敢让你伤心，就是不孝，我替我爸好好教训他。” 童凯起手还要打去，娟姐忍不住拦他，但冲动过后又很快退了回去，神色焦灼道：“你……你想打就打吧。” “真要打下去，那你还不得心疼死，”童凯笑了出来，揽揽她的肩，“好了，现在错也认了，打也打了，该消消气了吧，亲母子能有什么隔夜仇的。” 将庄铭扶起来，拉到母亲跟前：“以后不准再让你妈伤心，爷爷在天上看着也不会饶了你的。” 闻言，母子两人皆是一怔，童凯还是笑得温和。 “娟姐，明天就给我包饺子吃吧，我们一家人好好团圆一下。” 妇人回避着他的目光，又瞟了瞟儿子，微微点头。 将客房收拾出来，又帮娟姐把带来衣物整理妥当后，时间已是不早，陪娟姐说了一会儿话，童凯从她房里出来，就看见庄铭正站在阳台上吸烟，背影显得很是愁闷。 虽然让庄铭下跪认了错，但童凯也看得出来，他们母子间的矛盾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 这世上有什么错是不能被原谅的呢？好像只会分为三种，欺骗、背叛和死亡。 他就曾背叛了亲情，背叛了道德，造成了父亲的离世，但庄铭竟原谅了他。 不，是每个人都原谅了他。 “打疼你了是不是。”童凯抚上男人还红着的脸。 庄铭摁灭烟，握住他的手摇头：“我知道你是好意。” “到底你和娟姐怎么回事，就不能告诉我？” “……” “怎么，连我都不相信，”童凯顿了顿，“还是说，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庄铭猛地看向他，眼中带着警惕的打量，盯了他好一阵，才缓缓道：“没，你就别多想了，都是我的问题，我会跟我妈解释清楚，她会明白的……” 童凯也不再问，吸上指间的烟，呼出一口，想起了自己出狱那天，他们也曾这样并肩而站，望着远方的夜景，时间过得好快，转眼春来，就又是一年了，当时他觉得庄铭面目全非，如今怎么还有这种错觉呢。 “没几天就是大年了，明天娟姐包饺子，把乔朔约来，他答应了陪我团个年再走，还有江蒙和陆冲，也都约来。” 庄铭皱眉：“我们一家人团圆，约他们做什么。” “还是约来吧。” “但是——” “我叫你约！”童凯掷地有声，对上庄铭错愕的视线时，又拉出一抹笑，“人多热闹，把他们都约来。” 男人已察觉不对劲，眼前的人分明在对自己笑，但又不像笑，他从没见过童凯这样奇怪的表情，那种熟悉的畏惧再次莫名蔓延了出来。 “嗯，我去约……”几乎是虚弱的出口。 “好，你也刚回来，早点休息，”童凯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娟姐来了，今天你回自己房里睡。” 庄铭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冬风一吹，开始飘起了雪，夹着冰冷的雨。 一夜无眠，童凯抽了整夜的烟，也不知是因为习惯了两个人相拥入睡，而觉得寂寞冷清，还是因为迟迟不来的天明，而等得焦虑不堪。 难熬，难捱，难受……脑子里千丝万缕，理不清楚，更想不明白。 他知道自己的缺点，从来就是那么冲动鲁莽，意气用事，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去乱猜，不要去误会，可能一切都是巧合，只要问清楚就没事了。 但他好像怎么也做不到……聪明人就算老了，也依旧聪明的，根本由不得选择，很多事不用太多，只需一点便可揭盅，哪怕不知里面是什么，却关不住了。 乔朔他们上门时，外面雪下得很大，三个人不仅寒气扑身，连气氛也不好，江蒙状态很糟，精神不振，双目无光，就像害有恶疾，乔朔勉强若无其事，陆冲夹在中间，左右不是。 本该各自分道扬镳的人，偏是僧看佛面聚在一起，童凯自是不能怠慢，前后热情周到的会客，不断招呼着庄铭递茶送水，找了不少谈资，没有过于冷场。 到了饭点，娟姐将刚出锅的饺子端上桌，个个都皮白馅实，热乎乎的冒着白气，众人围坐，腊月瑞雪，举杯迎新，倒也有了年意。 “光喝一杯可不行，”童凯又满上酒，笑道，“这是我回来的第一个新年，你们还不得敬敬我？” 大家怔了一下，乔朔朝庄铭瞟去一眼，庄铭对他轻微摇头。 “对，满上，早该敬你了，”乔朔举杯，“否极泰来，重获新生，以前的事就让它全都过去。” 江蒙道：“我和陆冲也祝你从此顺风顺水，好年好景。” “那你呢？”童凯看向身旁的人。 庄铭凝视他道：“我只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快乐。” “有你们的祝福，怎么会不快乐。” 大家碰了杯，一饮而尽，他是真的很快乐，没什么事能比亲友相聚，爱人相伴更快乐，他也希望自己能一直这么快乐下去。 落了座，庄铭夹了一个饺子到他碗里：“你喜欢吃的馅儿。” 这个人总是记得他的一切，童凯对他笑，咬下一口，唇灼齿烧的烫。 “怎么样，好吃吗？”娟姐柔声问。 好吃，但味道却和从前不一样了，童凯点着头，又咬下一口，更糟，唇亡齿寒的凉。 午宴过半，大家显然没有上次相聚时那般疏远拘谨，就真的像一家人似的闲话家常，只言好事不谈忧愁，每一个人都在笑，管他欣笑，高笑，苦笑，强笑，假笑……只因今天是个该笑的日子，不得不笑，童凯望着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一时间竟不愿赌局揭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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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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