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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杯中的酒，唯一熟悉的味道，偏是父亲以前常爱喝的。 “对了，娟姐，我爸走之前有没有交代什么？”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娟姐骤然色变，用惊恐的双眸望向他，缓缓朝自己儿子看去。 庄铭道：“凯叔，爷爷他……” “我知道，你说他走得快，”童凯回头平静道，“到底是怎么走的？” 乔朔紧跟道：“童凯，我们难得聚在一起团年，提起童叔，这不是又让大家都难受么。” “对，你说得对，今天是个喜日，不该提伤心事，”童凯盯着手中的酒杯，苦笑，“只是喝着这酒，就突然想起了他，抱歉，扫了大家兴，不如这样吧，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来局玩游戏开心一下，上次我被你们杀得好惨，记着仇呢，现在好像知道该怎么玩了，这次我来发牌。” 他从衣兜掏出“牌”，从容摊开放于桌上。 对号入座，众人倒吸凉气，彼此奔目相觑，笑意可伪，却风雨难瞒，皆是一脸死灰的白。 童凯道：“你们怎么又是这种表情，开个玩笑而已，是昨天我去接娟姐的时候，顺便又去了那座桥，想再许个愿，碰巧看见了这些，所以想问问。” 沉默。无尽的沉默。 这的确是个巧合，就像没人会想到童凯会再去，更没人想到他们写下的“心愿”竟如此雷同，串联成了那一个共守的“秘密”。 ——童叔，希望您在天之灵不要怪罪乔朔，我愿意替他接受一切惩罚。 ——童叔，童凯回来了，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请您保佑童凯平安顺利。 ——希望庄铭的愿望都能实现，犯下的错能够得到原谅，从此不再痛苦。 ——童叔，阿凯已经出狱了，请您原谅庄铭`，我会一辈子吃斋念佛，为他赎罪，为您哀悼，为阿凯祈福，您在天之灵安息吧。 ——爷爷，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奢求您的原谅，只求您能再多给我些时间补偿。 “你们有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么？”等待良久，无人接应，童凯扫视了一圈，将庄铭那张卡片推至他眼下，“我还想和你的系在一起，却不知道该写什么了。为什么要向我爸道歉？补偿什么？” “……”庄铭失神的盯着卡片，赤裸裸的惊怖。 “怎么不说话。” “……” “我让你说！” 童凯用力拍桌，杯倒酒洒，风骇云乱。 “童凯，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他朝乔朔犀利瞪去，自己难道还不够冷静吗？就因为太在乎，太谨慎，他才忍耐到现在，只想问个清楚，弄个明白。还要他怎么冷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么？ “好好……我们都不要激动，你先听我说，”乔朔小心翼翼，“你想知道的事，是由我引起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庄铭什么都不知道。” 江蒙大惊，立即打断道：“不，不是乔朔的错，童凯，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并不该怂恿庄铭，你要怪就怪我。” 陆冲也道：“但庄铭他不是有意——” “都别说了！” 童凯大喝一声，头痛欲裂，越听越混乱，该说话的人没有说，不该说话的人说了也等于没说。 他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找回平静，又拿起一张卡片，轻推至妇人眼下：“娟姐，你来告诉我好不好，以前你最疼我了，从来不会骗我，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见娟姐拾起卡片，拿在手里剧烈颤抖，一滴滴眼泪掉在上面，仍是久久不语，童凯几乎哀求道：“娟姐，你告诉我啊，我只能相信你了。” “阿凯……” 娟姐泪眼朦胧，用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就像看见了生前的童父，再也承受不住良心的折磨，“噗通”一声跪在了童凯脚下。 “娟姐！” “妈！” 众人惊慌失措，想阻止，想挽救，但却为时已晚。 只见娟姐抓住了童凯的衣摆，失声痛哭：“阿凯！我们母子对不起童家！害了童叔，也害了你！是我没教育好儿子，养出了个恩将仇报的东西！全都是我的错！求求你，阿凯我求求你，你放过庄铭，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望着身下语无伦次的女人，他还是不懂，一点都听不懂，机械地回头，庄铭深垂着头，双拳紧握，骨节发白，甲肉深嵌。 童凯恍惚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隔了几秒，男人才费力抬起头，用通红的双眼看向他，那目光中那种深切的绝望和痛苦，竟让童凯背脊发凉，突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但秘密都有时限的，当你触及的那一刻，就大限已到了。 乔朔不断朝庄铭摇头，不能说，不能说，男人的唇还是动了。 “是我举报的你。”
第63章 你的心还真有够狠 = Chapter 64 那天，也是这样的严冬，他看见了童凯和乔朔抱在一起。 对，就是那个告别的拥抱，但在庄铭眼里却并非如此，妒火灼目，全都变成了最残忍的形状。 乔朔离去时发现了他，看那表情就知道被他看见了。 “你不会真以为上过一次床，童凯就会爱上你吧？真是有够蠢的。” “我和江蒙的事也是你散播到他爸那里的对吧，居然敢陷害我，不过没关系，我还得感谢你，让我正好摆脱掉了江蒙，可以和童凯在一起。” “还想和我斗，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他上床的时候，你还夹着尿布呢！” “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副窝囊相，他根本不可能看上你！” “我们去了英国也不会再回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乔朔说的每个字都像在朝他的胸口开枪，一枪又一枪，将他置于死地。 他是故意陷害乔朔没错，从小到大在他眼里童凯对乔朔总是那么特别，两人不管发生多大的矛盾，都还是那么在乎彼此，他战胜不了这样的感情，只要有乔朔在，童凯就永远不可能看见自己。 他就是要让乔朔身败名裂，从童凯身边消失，但他没想到，童凯竟要和乔朔一起走，难怪那晚童凯对他松开了手，原来还是为了乔朔。 想到童凯一旦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从此属于另一个人，庄铭疯了，狂了，怒了，也崩溃了。 他可以没有童凯的爱，但不能连人也失去，是童凯构成了如今全部的他，他怎么能接受没有童凯的生活？ 不行，他不要，他不能让童凯从自己生命里消失。 “爷爷，您就让我去英国留学吧。” 童凯去沿海后，这日他又一次跪在爷爷跟前哀求，以自己的钢琴水平申请上那边音院的奖学金是没有问题的，生活费也可以通过打工赚取，不会给家里增加任何负担，但无论他说了多少次，童父却始终不允。 “说了不准再提这件事，爷爷年纪大了，又有病在身，你走了谁来打理琴行？你和阿凯不同，这间琴行还得由你来继承，你不能走。” 童父厉声威目，不留一丝余地。 又是这样的结果，庄铭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自私的，但他从小对爷爷言听计从，从没半分忤逆，难道就任性这一次都不行么？童凯可以走，可以不用继承琴行，可以音院弃考，可以任性妄为，为什么他就都不可以？ “这届那个叫庄铭的学生挺优秀啊，这童家老爷子不愧真有两手。” “呵，黄金条子出状元，还不是打得好，没血缘下手也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哪儿舍得打。” “也是，童凯的确太不争气了，白费那么好的天赋，不过这个孩子嘛……唉，和童凯比，也只能算朽木充栋梁了。” “朽木又怎样，关键是能替老爷子出了这口气，给他们童家长脸，不管他以后如何飞黄腾达，还不都得说是童家培养了他。” 这些年来庄铭也听到了不少传闻，童家三代以琴为生，凭手艺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凡学琴人有谁不知，有谁不服，但从商总归是下等的，曾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童凯这个“天才”日后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但他却偏往自家门楣上泼了一盆脏水。 背地里的嘲讽，挖苦，耻笑，惋惜……十几年来从未停过。有其子必有其父，老人的倔强只会比童凯更胜，怎咽得下这口气，他培养出了庄铭。 看，这就是他们老童家的本事，能让一块朽木变成秀才，他的儿子不是考不上音院，而是不想，不愿，不屑。 童父既是真的喜爱庄铭，对他疼爱有加，但却从不会像对童凯那样宠溺他，放任他。 很多时候，庄铭也有这种错觉，自己就像童父呕心沥血创作的一副画像，为童家增光加彩，供别人赞美欣赏，这个作品只能挂在童家的墙上，怎可让他插翅飞翔？ 再一次希望破灭，面对爷爷的责骂，仍旧不敢造作，他浑浑噩噩搀扶老人下楼，因为心神恍惚，没有及时跟上，看着老人艰难下行的背影，没有保护，没有依靠，摇摇欲坠，他要帮忙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庄铭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中只出现了一个念头，如果爷爷不小心摔下去的话，如果爷爷受伤的话，如果爷爷躺在病床上…… 童凯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尽管老人已在喊他，但庄铭却好像根本听不见，面无表情的冷目而视，失去了思维，失去了控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从“帮扶”缓缓变成了“伤害”。 不需太用力，轻轻一推就好，童凯就可以留下了。 推吧，没人会发现的，你那么听话孝顺，就算蓄意也会被当作无意的。 “庄铭，快来……” 快啊，没有时间犹豫了，正当这时，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老人稳稳扶住。 “童叔，小心着点。” 江蒙说着瞥向老人身后的男生。 庄铭如梦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吓得脸色惨白，忙过去扶住童叔：“爷爷，对不起，刚才我走神了，您没事吧……” 老人也知道童凯去英国的事，对这孩子打击很大，刚又骂了他一顿，童父也是心疼的很，此刻见他如此惊慌，又怎会怪他。 “别担心，爷爷没事，还好江先生来帮忙，”童父拍着男生的手安慰，又转眼道，“江先生，真是谢谢你了。没想到你会光临，听小朔说琴行的事都是你出面解决的，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激你。” “童叔，别这么客气，我和阿凯也认识了很多年，乔朔又是我的同学，琴行的事当然要尽力帮忙。” “给你添麻烦了，今天是来找阿凯的？不巧，他前两天刚去了琴厂。” “没关系，我知道童凯不在，”江蒙看向男生，“我是来找庄铭的。” 就在先前不久江蒙才得知乔朔不是一个人走，而是要和童凯一起，他怎么也没想到，乔朔会如此欺他，瞒他，利用他为童凯解决一切后顾之忧，然后两个人远走高飞，双宿双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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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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