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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朔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抚上围巾，垂眼点了点头。 “圣诞快乐。” “嗯，你也是，圣诞快乐。” 是的，他们都应该快乐，不用相濡以沫，也不用相忘于江湖。 留有相逢一笑的余地，或许才是对彼此那段“情谊”最好的珍惜。 说真的，童凯很羡慕乔朔，能有一个人紧抓着他不放，无论他怎样嫌弃，多么犹豫，如何逃避，总会为他漂洋过海，上天入地，不离不弃。 只可惜，不是人人都能像他这么幸运。 童凯将那颗圣诞树打扮的很漂亮，各色的彩球和彩带，星辰般的霓虹灯，这树比他个子略高一点，夜里看过去就像一个人形，抱着满怀闪亮亮的宝物，静静的站在那里，眼里带着光，光里全是他。 听说平安夜这晚，圣诞老人会乘驾九只驯鹿的雪橇从天上飞过，挨家挨户地从烟囱爬进屋内，将礼物放在好孩子的床头或者圣诞树下。 童凯想要的礼物尺寸有些大，家里壁炉入口又太小，担心圣诞老人塞不进来，又怕硬塞挤疼了那个礼物，所以他将窗户全都敞开，风雪贯入，不留一丝温度，但期盼的心是热的，倒也感觉不到冷了。 他找来了那年没有系上的心愿卡，上面每个字仍旧那么清晰，将圣诞树当作那片紫藤花，面对迎窗的方向系了上去，这样他的礼物就不会送错了。 安排妥当，童凯抱着本子，带上耳机，就在他的圣诞树下，紧裹着毛毯，像个孩子般憨香入眠。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无梦无泪，唯有那张心愿卡，在寒风中晃晃悠悠，飘飘荡荡，整整一夜。 醒来，空空如也。 童凯取下冻僵的卡片，失笑了出来，觉得自己好傻好笨。 圣诞老人怎么可能看得懂中文。 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是个“好孩子”呢…… 最近，童凯接到了不少来自美国的创作委托，几乎都是从Eric那边推荐过来的，这个孩子好像真挺迷恋他的，上次回到美国后就一直给他发邮件，要么为本子的事道歉，要么表达对他的倾慕，三番四次的邀请他去美国。 童凯对Eric实在没有什么感觉，谈不上喜欢或讨厌，顶多当成晚辈般对待，刚好这次新创作的一首歌很适合Eric的嗓音，两人业务联系之间，听他说起近来美国因为种族问题，在各地引发了一些争端，很多音乐人都希望通过音乐来呼吁种族平等，希望他也能够来参加。 童凯自是愿意出力的，甚至有点考虑起去美国发展的事，反正自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去哪里都可以，换一个地方，换一种生活，或许能让自己状态好些，便决定趁着这次合作，去美国看看，如果觉得不错，就干脆不回来了。 “先生，等一下，请问……” 从录音棚里收工下班，他正脚步匆匆准备回家收拾行李，就被两名路过的女生叫住，可能看出他是中国人，竟也是用的中文。 “对不起，我听不懂。” 还没等女生说完，童凯就用英语冷冷打发，继续往前走着。 自从来到英国后，除了乔朔之外，我就再没有接触过任何中国人，没有中国朋友，不说中文，不关注国内的消息，尤其不再听中国的歌曲，他刻意疏远或回避着以前熟悉的一切，怕一不小心就碰到自己那片逆鳞。 所以通常遇见有游客问路什么的，童凯也都是装成听不懂。 “你是凯叔吗？” 闻言，童凯脚步一停，难以置信，疑惑的回头看去。 “你真的是凯叔？！我还怕是认错了！” “怎么会错，我就说是他啊~明明和照片上很像嘛！” “真是太奇妙了，没想到你竟然在英国！” 两个女生围拥上来，表情很是兴奋的朝他不停打量，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懂意思的话，但童凯很肯定并不认识她们，甚至从没见过。 “请问，你们是……” “啊，我们是在英国的留学生，你不认识我们，但我们知道你。” 童凯更加糊涂了，皱眉道：“你们怎么会知道我？” “当然是因为凯叔行动啊。” “对啊，大家都在找你呢，凯叔，你都不知道么？” 女生们说着掏出手机，点开页面递来。 视网膜一阵刺痛，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那晚没有等到的圣诞礼物。
第73章 你是凯叔对不对？ = Chapter 74 这是一条采访视频，镜头中的男人赫然是庄铭，但又让童凯觉得好像不是他，拿过女生的手机，紧紧盯着。 “……呵，我以前好像是挺有名的样子，但脑子动了个手术，就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记得凯叔？唔……这个问题好难，准确的说我也只是记得这个称呼，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吧。” “……对不起，您说慢点，我听不太清，喏，耳朵带着假肢呢……呵，没关系，我开个玩笑而已……对，我想如果找到他，也许能想起更多的事，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啊，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只好在这里等了……” 视频里的男人十分消瘦，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原本柔顺黑亮的头发也变得很短，全全展露出的那张脸面容爽朗，双眸明亮，一直带着大男孩般的阳光笑容，即便太瘦了些，但仍旧英俊得令人眩目。 这实在与童凯记忆中那个沉稳冷静男人相差太多，那个人何时有过这样的笑容？就算曾对他笑，也总是透着一抹忧郁的蓝色，而现在却是金光灿烂。 怎么会这样，就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而且他说的话也很奇怪，什么脑子动手术？什么叫只记得称呼？ 童凯完全听得一头雾水，视线落在男人双耳的“假肢”上，他见过这个东西，知道是助听器，但庄铭怎么会…… 太多的疑问让他开始有点透不过气了，届时，镜头忽而一转，童凯呼吸骤停，瞪大了眼睛，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这就是我的琴行，也是我的家……是啊，很多年了……听我妈说以前凯叔就住这里，现在是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装修的……呵，对啊，怕他找不到家门嘛……” “……嗯，这些照片都是凯叔，就想来过琴行的人如果遇见了他，能够认出他，告诉他啊，所以店名也改成了‘凯叔琴行’……真的吗，我也觉得弹琴这张很帅……” “当然有听说‘凯叔行动’，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热心人帮忙，非常感谢大家，但现在还没有凯叔的消息……” 童凯不禁捂住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是他生活了三十几年的琴行，就开在音院后门的巷子里，两层楼高的红砖房，楼下是铺面，楼上是他家，地板的颜色，家具的款式，各种乐器的摆放，每个角落几乎都和原来一模一样，甚至……甚至连他和庄铭从小弹着长大的那架钢琴都在，不是同款，就是曾经那架，因为上面“非卖品”的字样是他亲手写的。 但整个琴行唯一不同的是，所有墙面上都贴满了他的照片，大大小小，密密层层，镜头缓慢移动，仿如一台时光机，回溯着他的童年，少年，青年……那些日常琐碎的瞬间，那些与音乐相依相伴的美好岁月。 鼻喉酸涩，泪水已在眼中翻涌。 “想对凯叔说什么……”男人面对提问，神色苦恼的想了一阵，冲着镜头微笑，“凯叔，我忘记了很多事，想找回来，希望你能看见这条视频，知道我在等你，啊，对了，再让大家看看吧，就是这个人，他叫凯叔，如果有谁遇见他的话……” 当庄铭从围兜里拿出他俩的合照时，童凯再也看不下去，急忙关了屏幕。 据两名女生说，事情的起源是来自几个月前微博上一篇叫“最帅琴行店长”的贴子，发帖人是音院的学生，当时也只是晒了几张庄铭在琴行工作的照片，结果被某位A&Z的粉丝看见了，发现这店长竟是三年前因病隐退的庄P，饭圈炸开了锅，皆没想到他们的偶像竟失忆了。 然后就有不少粉丝认出庄铭要找的人，是当初在演唱会上弹琴的男人，事件因此不断发酵，大家既想帮助偶像寻人，又好奇想知道两人的关系，于是就有了“凯叔行动”，引来了媒体的关注，一路火出圈，很多看见消息的人也对这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充满了同情，纷纷加入到了行动中来。 女生们很激动，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只能勉强理清这些，末了，还请求跟他拍照发上网，以此证明她们找到了“凯叔”，是完成“凯叔行动”的第一人。 童凯吓得不行，当然不可能同意，直说“认错了认错了”，飞快地落荒而逃。 一路上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竟有这么多人在找他，这太荒唐，太离谱了，这又不是编故事，不，就算最扯蛋故事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节。 童凯承认自己曾无数次幻想过和那个人再重逢的画面，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他脑子一团糟，除了惊叹号就全是问号。 庄铭失忆了？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助听器又是怎么回事？他的耳朵怎么了？ 还有琴行，他的家，他的琴，不是早都没有了吗？ 童凯根本想不明白，甚至怀疑自己撞邪了，方向盘一记猛打，就朝乔朔的家驶去。 江蒙一直在国内，如果真有这些事，那他肯定是知道的，要想搞清楚也只有去问他了。 “童凯？你怎么来了？” 乔朔开门看见他很惊讶，童凯也不顾上解释，心急如焚的冲进他家里：“江蒙！江蒙！我有事要问你！” “童凯！等等！” 乔朔还来不及阻止，童凯已经在每个房间转了一圈出来，朝他问：“江蒙呢？” 乔朔略微局促：“他、他不在，有事出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你把他电话给我。” “他……不一定短时间能赶得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要突然急着找他。” 童凯烦躁不堪，拿出手机，将刚才的视频递给乔朔：“就是这个，你能相信有这种事？我需要找江蒙问个清楚。” 乔朔皱眉看着视频，表情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显露任何震惊，还没有等视频放完就关掉了画面，将手机退回给了童凯，神色幽沉的看向他。 “你想问什么。” 闻言，童凯大惊：“你知道这件事？” 乔朔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的？”童凯心乱如麻，“那……那这是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朔看了看他，摸出烟来点上，焦愁地吸两口才道：“你们在一起之前，庄铭就已经得了病，脑瘤。” “病？脑瘤……”童凯对这个词很陌生，甚至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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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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