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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吱吱看一眼他爸的脸色,坐在椅子上小声道:“这是赵老师给吱吱买的……” 林逾静揉了揉她的头让她安心吃,罗祐满头雾水,“赵老师?哪个赵老师?” “就是赵珏,你们之前在商场见过的,”林逾静差点忘了这俩人没正式见过面,罗祐静了一会儿,吐出几个字眼,“鼻孔朝天?二逼?傻逼?这些词不是我说的吧?” 这些都是林逾静刚认识赵珏时拿来骂他的词汇,罗祐疑惑道:“你俩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给吱吱买糖?” 林逾静心虚地咳了两声,他跟赵珏打得火热,倒是忘了知会罗祐一声,罗祐看出他的犹豫,声音一扬,“小静,你这可不厚道,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他碰巧帮过我几次忙,我俩才发现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一句误会概括掉曾经的不满与厌烦,罗祐不吃他轻描淡写的一套,他自己在前边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把目标转向小丫头,“吱吱,你前段时间不是发烧吗?那天晚上哪个叔叔送你们去的医院?” 小孩子不懂他们大人那一套,轻而易举就被套了话,“是赵老师,他在医院陪了爸爸和吱吱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还送我们回家了。” 赵珏当初不是没问过林逾静三更半夜送他们去医院的人是谁,但那两天遇上林逾静忙,他自己忘性又大,问了一两次没问出结果后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没想到会是赵珏。 他看一眼林逾静,“说话呀,装什么哑巴,当初问你怎么不肯告诉我?” 林逾静把手机里的小游戏调出来给小丫头玩,“那晚上本来是要给你打电话的,结果不小心打给赵珏了,我当时和他也没接触过多少次,怕你多问就没说。” 罗祐成天操着红娘的心,之前就铆足劲想要撮合潭哲和他的事,“上次在商场就和赵珏见那么一面你就往别处想,我这不是怕……” “你太过分了!”罗祐一腔委屈无处发泄,“商场那次能怪我么?还不是赵珏硬要让你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我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 他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什么有意思没意思随口就来,从前林逾静听着这些话就像是轻飘飘的落雪拂在肩头,一贯无动于衷。 可这次心里却没来由一烫,撒盐似的雪花浇不息心头待燃的火星,他脑子里冒出赵珏英俊的脸,半晌突然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回道:“上次就说过,我和赵珏不是一路人。” 话是那么直白,心头的火花被他“欻”一声浇灭,嫩绿的青草发黑死去,林逾静隐隐感觉到什么,但被握上他手臂的小姑娘打断了深究,“爸爸,这个关卡怎么过啊?” 林逾静低下头去看手机,“我看看。”
第30章 会友村是个三面环山的小山村,前几年村子里的大伙自费出资修了路,虽然这道仍然有些坑坑洼洼的,但比之前一到下雨就满是泥泞的土路已经好上不少。 这么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村里日头高挂,罗祐一路上都开着车窗,遇见眼熟的叔婶就慢下来打两句招呼,林逾静也跟着招呼两句,大家问他们回来做什么,罗祐统一回复趁假期回家看看。 林逾静:“刚刚我好像看见小冯婶了。” 罗祐点点头,“是,月亮土里端着小碗唤鸡呢,她老伴也在旁边跟着。” “听说小冯今年年底准备结婚了?”林逾静和村子里的年轻人来往不算多,要说朋友也就罗祐和小冯排得上号,他脸上晕出一抹笑意,“这小子之前和我出来吃饭还装单身,结果转眼就谈婚论嫁了。” “说起这个我就发虚,自从小冯订亲这事传开后,我妈电话从一月一个改成一周一个了,”罗祐翻了个白眼,稳稳把车停在下边的空院子里,“前俩月她不知道和哪个红娘合计着给我介绍对象,结果我和人家加上微信一聊,小我五六岁,像什么话?” 林逾静呵呵笑了两声,拍拍他肩膀,“小你五六岁而已,又不是十五六岁,你怕什么?” “我看大个一两岁就挺好……你觉得潭哲怎么样?” 林逾静差点来个平地摔,他看着赵珏:“你老惦记我和潭哲做什么?” “什么叫老惦记,人家潭哲真的挺不错,你和他多了解了解也不是坏事……” 说话间走到林逾静家门口了,他推开外边的篱笆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回了头,罗祐赶紧止住刚刚的话题,朗声喊道:“林叔,我们回来看你了。” 林父对看着长大的罗祐脸色还不错,林逾静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房檐下的松木桌上,“爸,妈呢?” 林父看也不看他,张开双手把林吱吱抱在了腿上,罗祐讪笑着看了眼林逾静,站在屋檐下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漠视,拎着行李进门去了。 林逾静离开了,林父才抬头问罗祐,“不好好在城里呆着上班,突然回来做什么?” “这不是吱吱想您们了,回来看看么,”靳兰这事肯定得和林家老两口讲清楚,但什么时候讲、怎么讲都轮不到罗祐身上,他只能随意编了个看上去就很虚假的谎,好在林父没有追问。 晚上的的饭菜是林逾静一手张罗的,林父拉着脸上了桌,指着上边几道从市里带回来的卤菜不满道:“一个月挣多少够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花?” 林逾静不吭声,林父筷子刻意避开上边的几道荤腥,挑着绿油油的青菜继续说道:“年底小冯结婚了,你就这么犟着吧,我看等你老了谁给你端屎盆子。” 林吱吱在桌子下边牵住了林逾静的手,林逾静朝她轻轻笑了笑,林父看他浑然不在意,眉毛一撇胡子一吹就要发火,还是林母出来说了两句好听话才把气氛给压下去。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门前院子的大灯拉亮,半边天被照成白色,成团的白色飞虫在灯下嗡嗡聚着,林父手上戴着已经发黄的牛皮手套,他佝偻着背认真编制着手上的背篓。 门前的两扇竹影遮住前边的景物,天地之间如此空白,记忆中穿着藏青中山装的男人坐在门前编制小花灯,林逾静搬个小木凳坐在他身边眼巴巴地望着,那时月亮很圆很亮,林逾静会学戴着大一号的手套将篾条折来折去,等小花灯编制好后提着满村乱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男人身上累了许多层赘肉,穿着白色老头衫时松弛的肌肉垂下来,他过去在林逾静心中总是显得很高大,现在却缩水成一个身形佝偻的小老头,林逾静靠在檐下大梁上边默默注视着林父,林母从隔壁房间钻出来,她在腰侧的衣服上擦干手上水渍,“小静,我听说是罗家小子送你们回来的?” 自从当初的事情发生后,母亲对他的态度极其复杂,她会在林父发火前为他说话,偶尔的问候里也会流露一丝关心,但更多的时候,她像一把钝刀,用那些温和的细火慢熬的话语将林逾静的心烘烤成血淋淋的一片。 就比如现在,她用担忧地语气对林逾静说道:“罗祐那小子人挺好,你和他往来…..不要把那些不好的毛病传染给人家了…..” “不然咱们就是作孽啊……” 有时候坦然的不爱反而能让人果断决绝一些,林逾静不是爱心泛滥的圣母,如果父母不爱他,哪怕父母不爱他,他一个人学着躲得远远的又何尝不好。 可最伤人的就是这样的语气和态度,林逾静不觉得性取向这事有半点不对,但他的父母却认为这是天大的不幸,一辈子循规蹈矩的人接受不了这样的事物,可为了儿子又不得不克制内心的恐惧和嫌弃压抑自己。 于是爱与怨融为一体,化成一道除不尽的荆棘,时时刻刻刺痛每个人的内心,将所有人拖入痛苦的泥沼,无一人生还。 林逾静忍住内心的翻涌,他拳头紧紧攥着,以一种强装出来的平静说道:“靳兰回来了,她想带走吱吱。” 一石激起千层浪,院里的两人动作一下顿住,林父僵硬地转过头,眼神浑浊,“你说什么?” ….. 第二日,林逾静和罗祐俩人被林父拖着敲开了靳家的大门,水泥地板的院子中坐了五六个人,林逾静目光落在蹲在门槛边上黄衣男孩身上,他盯着小男孩的脸看了一会儿,心陡然一凉。 招风耳、大鼻头、还有那双细长的眼睛,林逾静心里把小男孩的身份猜了个大概。 在场都是老江湖,坐在轮椅上的林父说话犹为不客气,“前亲家母,家里添丁了怎么不通知一声?” 靳老太太脸上皱纹夹在一块儿,撑着颤巍巍的廋腿站起来,“老林头,你大清早上我家来是什么意思?” “听说我儿媳妇回来了,我来看看她,”林父五官皱成一块儿,略微有些激动地拍着轮椅扶手大声叫道:“靳兰在哪儿,你叫她出来给我个准话!失踪了这么多年是跑哪儿去了?” 靳兰和老李私奔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当初两家关系虽然断得彻底,但这么多年一致对外的说法就是她出去打工挣钱了,而今林父摆着公公的架子上门讨说法,倒也不算突兀。 靳家坐着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个子高点的眯眯眼男人上前扶住了靳老太太,“妈,外边风大,要不您进去歇会儿吧,我们来和林叔说。” 十里八乡就那么几十户人,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老人当初闹得难看,但小辈之间还是保留着面上对长辈的尊敬,靳二把老太太扶到屋檐下站好,林逾静冷不丁问道:“这小孩我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姓李?” 靳老太太回过头,“林老大已经死了三四年了,你们一家人总不能让她守活寡吧?” 靳二一脸横相,他不耐烦地说道:“是姓李又怎么样,你们林家管得着吗?” 这些话对林父伤害最大,他枯首的手指剧烈颤抖,指着靳家几口人,“你们莫要欺人太甚,当初我可有半点拦着靳兰走的意图?谁说要她守寡了?难道村里那些风言风语是我传出去的?” “这些流言蜚语传出来的时候我儿子只死了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啊!” 林父声音悲恸,这几年如血一般的伤痛被他含在舌下,此刻全部翻涌上来,胸膛上下起伏得厉害,额头上青筋深深绷起,林逾静被他吓到,赶紧顺着他的胸口上下疏通,生怕他因为惊怒一口气没喘上来。 靳兰回来后肯定会找自家人,林逾静把律师的话听进去,抱着私了的心带着父亲找上门去,希望对方念一点往日的情分好好谈一谈这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靳家人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林逾静彻底寒了心,指着地上被吓得一愣一愣的黄衣小男孩问道:“靳婶,我也不绕弯子了,这是靳兰和老李的儿子吧?既然你女儿已经和别的男人组建了家庭,又何必非要上赶着来抢我哥的孩子?” 他来势汹汹,语气强硬,靳二怒睁圆目,指着林逾静鼻子骂道:“我还没质问你们林家,当初怎么不说你喜欢男人这事?我们把姐姐嫁给你时怎么知道你们林家有这么一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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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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