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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你妈什么瞎话恶心人呢?” 靳家的人和村里大多数农户一样爱惜名声,在他们眼中名声是一辈子的事,从当初靳兰明明瞧不上林家还答应嫁过来就可以看出,四年前靳兰刚跟老李跑的那会儿,林逾静也带着父亲上门要过说法,但对方吃准了他们也不敢把这些事往外传的性子,嘴硬着把他们赶出了门。 虽然两家人从此撕破了脸没错,但对方这么多年也没上门主动找过林家的麻烦。 靳二的话一出来,林逾静总算明白他们态度为什么这么强硬了,感情是吃准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觉得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但他们不知道,林逾静打心眼里不在乎这件事暴露与否,他只有一个想法,得把吱吱留下,他抓住罗祐的胳膊,“我是喜欢男人没错,但就你靳二那副长相,倒贴给我我都看不上。” 靳二气得满脸通红,袖子一撸就要冲上来,林逾静站在原地看着他,“来啊,你今天敢打我,明天我就敢让你们家赔个倾家荡产。” 场面顿时静默下来,林父从靳二骂出变态那一刻就沉默了下去,林逾静也不看他,“现在都知道我喜欢男人了,对,我本来就是变态,你们怎么骂我不在乎。 “现在我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靳婶,你最好转告你女儿,要打官司我随时奉陪,大不了到时候我包个大巴把全村人接到庭上去听听她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丑事!” 林逾静:“我倒要看看,我和靳兰到底谁更丢人!” 他眼白微红,声震屋瓦,靳家一大家子被他那股疯劲儿吓到,二层楼房的蓝色玻璃窗“唰”一下被人从里边拉开,忍无可忍的靳兰扯着嗓子大骂:“林逾静,你他妈神经病,你以为我靳兰是吓大的啊,随便你去说吧,没有证据谁会信你一个变态说的话?” “臭三八!你骂谁变态?” 罗祐脾气被点燃了,站在楼下就和靳兰骂了起来,“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也不知道这十里八乡好山好水的怎么就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罗祐骂人的嘴皮子那叫一个相当利索,靳兰和他吵了几句,窗户一闭,索性不搭理他了。 “够了!我们回去!” 从靳二攻击林逾静性取向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林父突然打断罗祐,林逾静露出自嘲的笑。 自从他喜欢男人这事暴露,老两口就一直担心被同村的其他人知道,这一直是他们的心病,他们对这事的提心吊胆程度甚至超过了对林逾静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本身的恐惧。 林逾静心如死灰,径直出了靳家的大门,罗祐战战兢兢地推着林父的轮椅跟上了他的脚步。 “小静!小静!你走慢点……” 村里的路修得弯弯绕绕,林逾静冲在最前边,突然和抱着一篮子苦瓜青椒的冯婶撞了个满怀,冯婶面露惊喜,“小静,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 林逾静强颜欢笑,“冯婶,昨天下午回来的,太晚了,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后边的罗祐带着林父追上来,冯婶瞧着他们走来的路脸色微微一变,他扯着林逾静的袖子小声问道:“小静,你跟婶坦白说,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靳兰和老李儿子的事?” 林逾静眉头一皱,“冯婶,你知道什么?”
第31章 这事儿说来也巧,冯婶妯娌家有个儿子前两年和靳家小女儿结了亲,不过她妯娌一家住在市里,平时和村里的大家伙没什么联系,“我也是前天去市里吃酒碗的时候和他们碰上才知道。” 靳家小女儿当初因为读书的时候和家里闹得并不愉快,总得来说就是靳老太太心疼儿子,想让小女儿辍学出去打工补贴家用,但小女儿是个眼界长远的,死活不愿意辍学,最后闹得老师亲自上门调解才止住战火。 也因为这事,小女儿心里对父母一直有怨,嫁人后那点怨气就更明显了。 姐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奇葩心思被她拿在外边反复吐槽抱怨,连带着冯婶也了解了个大概。 “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姐姐有多奇葩,丈夫死后把小女儿一丢跟着野男人私奔了不说,转头还给野男人生了个儿子,人家当太子供着呢!” “这不,太子才两三岁呢就为他考虑买车买房的事情了,夫妻俩一合计儿子以后结婚找媳妇花得钱更多啊,这时候我那大姐想起来自己生了个女儿,想把她从原来的婆家接到自己身边了。” 冯婶讲话时手上一直比划,她模仿着靳家小女儿满脸鄙夷的神情,略微有些嫌弃地说道:“那靳家小女儿当时是这样说的,‘这不都说女儿是招商银行吗?两口子想趁小女儿还没到懂事的年纪把她接身边自己养着,到时候儿子的彩礼钱有着落了不说,晚年还有个人替他们端屎端尿,多精明的打算啊。’” 林逾静从冯婶说起这事儿开始脸色就绷得很难看,他捂住胸口愣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冯婶见他们几个人面色阴沉,焦急地一拍大腿,“哎呀!我当时听完就想把这事给你们说一声的,结果从城里回来发现鸡笼破了个洞,这两天和我老头子全忙着找鸡,把这事儿给忘了。” 冯婶是个局外人,林逾静肯定不会怪她,毕竟这事早说晚说也改变不了什么,林父同她道了几声谢,“冯大妈,这事儿你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总而言之,这次得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林逾静脚像灌了铅,晚上吃饭时也一直皱着眉没松开过,小丫头跟着奶奶进屋看电视了,林逾静不想在屋里呆着,踩着月光下的青石板踱步到了外边的小池塘边。 地上全是泥土,林逾静一屁股坐在岸边挨个拔着边上的杂草,盘腿时大腿位置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朝兜里一摸,摸出来个粉红色包装的棒棒糖。 想起来了,是赵珏去接小丫头放学那天给他买的,昨天收拾东西出门时被他顺手塞裤兜里了,剥掉外边那层包装,林逾静把圆圆的糖球嘎嘣咬碎,转眼手里就只剩个白色塑料棒,他转了转塑料棒,学着赵珏那天的样子把它夹在手指间,做完这一切后他又笑了,因为感觉自己像是学习大人抽烟姿势的小屁孩。 赵珏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他妈一周打了三次电话总算把他叫回了家,回家时赵母正坐在茶几边上夹核桃仁,她见赵珏回家,白眼一飘,“哟,赵主管还记得自己在这儿有个家呢?” 赵珏他爸向来是个墙头草——大多数时候倒向他妈身上,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不省心,跟着附和数落他的不是。 一家人笑骂着吃了饭,饭后惯例是家庭电影时间,他妈坐在沙发上第一百次复盘蓝色生死恋,他爸戴着老花镜研究国际新闻,看着看着突然站起来,“要是真打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去银行把现金先取出来?” “得了吧爸,你要刷那些山歌视频你就刷呗,别每次我回来就假正经刷什么国际新闻,”赵父痛彻心扉地表示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热衷于了解时事新闻的人,赵珏脚一伸,背往后边散漫地一靠,“得,你要是真看懂了也说不出取现金这种话来。” 赵父呵呵冷笑两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开始看起了网络上的自制家庭小剧场,赵珏用余光一扫,好家伙——《偏心婆婆》。 也不知道他爸受什么刺激了,还是人老了就会有这么一遭? 赵珏晃了晃手机,也不知道林逾静那边处理得咋样了,这大半天不知道回个消息的,忒没礼貌。 刚寻思完手机一响,赵珏打开一看,林逾静发来一张月亮的照片,配了个颜文字,“(`Δ’)一则好消息,今天太晚了,明天回来和你说。” 下一秒消息撤回,林逾静:“刚刚按错表情了。” 林逾静:“一则好消息,今天太晚了,明天回来和你说。” 算你有礼貌,赵珏回复:“OK,收到!” 一个小时前—— 林逾静拖着沉重的心情回了家,一进屋发现老两口在堂屋坐着,祖宗牌位摆在“天地君亲师”的联子旁,高脚红木方桌上边还摆着他哥的牌位,红色的香烛插在半边红薯上,香灰炉里的香燃着,白色碳灰一点点落下。 脚边是燃烧过后还散发着余温的纸钱堆,林逾静站在门口,苦中作乐地想到,这么大阵仗,难道是他爸妈终于受不了,决定和他断绝关系了? 屋子里很安静,等到滴着红色蜡油的烛火燃烧得只剩一点木棍尾巴,林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是林家的独子,你爷爷奶奶走得早,当时他俩一走,我们家就剩了几亩地和一栋破破烂烂的土房子。” “我一直想把土房子推了重新修个小楼房,你哥当初离家前和我谈了大半夜,他听人说工地上干体力活挣钱,没几年就能回来给我们起个楼房,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在镇上买个房子,一家人搬那儿去生活,我当时腿脚不能动了,听他这样说虽然有些舍不得,但终究是心动的。” 林父声音喑哑,对于他而言,能够完整述说出这段往事并不容易,“可是没想到他在工地上出了事,赔偿款的事你们都瞒着我,但其实我和你妈一开始就知道。” 林逾静猛地抬了头,林母已经开始啜泣起来,林父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个白色手机,屏幕碎了一半,林逾静呆呆地拿着手机望着林父,只听林父说道:“当初送你哥上山下葬时靳兰摔了一跤,这一下把手机给摔坏了,后来她换了个新的,和老李走的时候忘了带走柜子下边藏着的旧手机。” “我虽然认字不多,但基本的信息还是看得明白,这里边有她和老李的聊天记录。” 林父说话点到为止,林逾静反应极快,打开了没密码的手机,点进一个页面就会卡顿一分钟的旧手机上,清清楚楚记录着靳兰与老李之间火辣的聊天记录,以及……一些需要打码的图片。 林逾静翻到聊天日期,原来早在他哥还没去世前,靳兰就已经和老李有了关系。 “这是事关姑娘家一辈子颜面的事,一开始没拿出来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没想到他们如此不念旧情……” 林父缓缓道:“靳家是爱面子的人,他们今天那样说是吃准了我们一家四张嘴说不过他们人多,可是有证据就不一样,我一开始不同意你抚养小丫头,因为隔壁村那对中年夫妻有房有车,我想着小丫头跟着他们能过上好点的生活。” “但是既然养了,就得踏踏实实把小丫头养大养好,而不是拿给他们家做什么换彩礼钱的工具,更不可能是给她和那个野男人端屎盆子的护工。” 林逾静握着手机,他看着林父,“你们既然知道靳兰拿了赔偿款,怎么从来没说过?” “虽然她瞒着不说做得不对,但靳兰作为你哥的老婆,这钱本来就该是她的。”林父回以一声叹息,静默良久,“更何况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靳兰做了对不起你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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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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