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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南昭眼底的紧张彻底烟消云散,他垂着眸,喉结上下滚动,随后攥着那人衣领的手再度慢慢收紧。 他又踮脚将礼物献了上去——简陋又昂贵,寻常又珍稀。 于是,可怜又好骗的小狗就这样把自己卖掉了,而黑心的买家仅花费了两句话,以及两个吻。 最后从天台上下来时,他们甚至不敢对视,但凡眼神有片刻交错,都会像是触电般飞速挪开,像是幼稚赌气的小朋友,可挪着挪着,两人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好幼稚啊。 秦轲强行抿着嘴角,他故意拔高了声音:“那你都有计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控诉道:“我们本来可以在一个学校的。” 现在好了吧,才刚在一起,就要面临异地。 “因为我怕你会拒绝,我得为自己打算啊。”沈南昭异常清醒,他自知理亏,便快走两步,走到秦轲面前转身,然后倒退着走,露出讨巧的笑,“如果没成功,不会朝夕相处,我们也不用那么尴尬;如果成功了,那……” 他皱着眉,冥思苦想怎么找理由。 秦轲抱胸挑眉,他还真想看看这人能怎么编了。 “如果成功了,那也能互相保留新鲜感……”沈南昭有些心虚。 “大骗子。”秦轲没忍住,还是笑了起来。 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这将是他的一辈子。 谁料大二那年,两人的关系暴露在父兄面前,遭到了他们的极力反对。秦轲全力抗争,却不料后方起火——沈南昭竟然残忍地告诉他,他要走了。 秦轲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他的兄长说了什么,但沈南昭面对着他的追问,却只是摇了摇头。 隔着朦胧的视线,他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悲伤。 沈南昭说:“如果我费劲心思,只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我会觉得很可悲。” 秦轲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人,倏忽笑了起来:“所以,我是你觉得虚无缥缈的,不值得的东西?” 沈南昭沉默片刻,他避开了这个尖锐的质问,只是淡声道:“蛋糕会变质,我最喜欢的饼干也会变质,那么喜欢呢?它会不会变质?” 从绵长的奶油味,变成腐坏的霉烂味。然后被厌弃,被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堆。 话音落下,沈南昭抬眸定定看着他,字句认真:“秦轲,你能保证我们在一起多久呢,五年还是十年……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附属品,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还拥有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只有不会死,我才敢爱。” “你会等我吗?” 闻言,秦轲笑了起来,他满是自嘲:“明明是你把我丢了的,怎么还要求我在原地等你?我凭什么等你呢,我有什么资格吗……” 沈南昭无视了所有的回答,他只固执地追求一个回答:“你会等我吗?” 哪怕到最后秦轲都没有回答,他们不欢而散。 可在沈南昭要走的前一夜,秦轲收到了他的告别短讯。 那是个无星无月的黑夜,他安静地屈膝靠着床头,坐在阴影之中,看着屏幕里简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倏忽间,窗台上刮来一阵风,将卡在书页上的拍立得照片吹落。 啪嗒——声音打断了秦轲的思绪,那是他们前几天出去拍的合照,照片上两人凑着头,像是挤在一起过冬的花栗鼠,笑得没心没肺。 秦轲的眼眶有些发酸,他探手取了过来,仅寥寥几天,他唇边就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此时此刻,他借助窗外朦胧的光影,终于窥见了一丝端倪。 只见照片里的沈南昭的目光始终望向自己,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但眼尾却是向下弯着的——那是一个悲伤的神态。 仿佛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也许是他不曾发现。 也许他也不想离开。 哪怕注定要离开,他们也不该以沉默告别。 一连几日的积郁终于爆发,秦轲倏忽间惊跃而起,他冲出房间,不管不顾地往外闯,同时仓皇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沈南昭是今晚的飞机,距离起飞还有半个小时。 自从八岁被石悦扔在机场后,秦轲非常厌恶机场,每次都要给自己做极大的心理建设才能动身出发。 但此时他却忘却了一切阴影,他勇敢地,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噩梦的源头。 可似乎万事不遂他愿。 电话终于接通,他正好说出了第一句话:“沈南昭,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人在慌乱情况下,往往会越来越错,秦轲猛地一脚踏空,失重感骤然传来,他从十几阶的台阶重重摔落,腿骨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撞得头破血流,额上一滴滴地淌着血,却依旧紧紧握着手机。 电话那头凌乱的撞击声传来,沈南昭的声音霎时急促起来,他失声唤道:“秦轲!” “怎么了,你在哪儿?” 沈南昭二话不说,抛下行李箱就往机场外面冲去,飞奔在见他的路上,他快要急死了,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秦轲的眼前开始发黑,他挣扎着站起,却又一次次摔倒,最后他倚在墙边,小声地问道:“我哥,他给的够用吗?” 他终于妥协了,鲜血顺着他的颧骨缓慢流淌,其中夹杂着无色无味的的液体,晕淡了血色。 “外面花费大,不够你让他多给点……”他有些难过,声音越来越虚弱,“南昭,你在外面也要好好的。” “秦轲!”沈南昭几乎破音了,他语气慌张,语调骤然拔高,“秦轲,你别睡!你等我!” “你、等等我!求你……” 那头再也没有传来声音了,沈南昭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他的脚步一软,几乎拿不住手机,差点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而秦轲的手终于无力垂下,屏幕依旧亮着,通话计时一分一秒地累计。 它仿佛预示着等待的开端,一眼望不到尽头。 * 等到秦轲在医院醒来时,那架飞机早已横跨数个时区,稳稳地落在了大洋彼岸。 他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有说出口,便非同寻常地沉默,只是孤身在静谧的单人病房里看着手机发呆。 发出的消息都石沉大海,秦轲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 但他却不知道,沈南昭并没有上那架飞机……和他一样,那人也曾抛下一切奔赴而来,直到在推入病房之前,他都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哪怕在他的兄长面前,也用尽全力攥着。 直到等他醒来,沈南昭才遵循约定离开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天也是沈南昭第一次抽烟……在那人的记忆里,被称呼为母亲的人,有一天收拾好了行李,她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将抽屉里的半包烟拿出来,不熟练地点燃。 一边咳嗽,一边颤抖着往嘴里送。 小小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年幼的沈南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呛人的烟味,一点点渗透到他的灵魂里。 那半包烟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了。 而在秦轲住院的那个晚上,他隔着玻璃窗看了他一眼,藏在衣兜里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垂眸,一言不发地在秦晟的注视下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沈南昭并没有走远,他就像是被抛弃的流浪小狗,蜷坐在医院外的花坛旁,一根根地抽着烟。 像是受刑一般,一边流泪一边咳嗽。 秦轲一直在说不要抛下他,可沈南昭却知道,真正被放逐的是他自己。 此间种种,秦轲毫无察觉,他唯一知道的是,有时候行动要比语言更加掷地有声。 沈南昭问他,喜欢会不会变质? 当然,它会变成爱。 变成极致的、隐忍的,让人在无望的等待中仍然满怀期待的——爱。 * 桌前的咖啡凉透了。 五年的时光,时间给予他的答卷已经做完。 秦轲将手中的杯子搁在桌前,他抬眼看向面前一脸不忿的许程楠,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偏要得到回答的自己。 “过去的事吗?”他笑道,“没有什么好提的。” “可是!”许程楠心有不甘,他还想继续追问,却被突然的提示音打断,只能闷闷憋了回来。 嗡嗡……只听秦轲的手机怯声震动了一下,他随意瞥了一眼,甚至都没有点开,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不可测。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腿,看上去心情颇好。 人应当往前看。 秦轲喝完最后一口茶,他骤然起身告辞:“以后对接就去找张宇天吧,许助理,我不希望大家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这是不理智的。” “可是小秦总,你已经破了很多次例。”许程楠争锋相对。 秦轲耸耸肩:“嗯,谁让我从来就不是个理智的人。” 霎时,许程楠哑口无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轲对他客气颔首,随即迈开长腿就往电梯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低头看着手机,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一定是和那人聊天吧。许程楠胸口嫉妒肆虐,他攥紧了衣沿,骨节隐隐泛白。 与他的猜测所差无几,秦轲正给沈南昭发着消息,可内容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些“温声细语”。 “南昭,他们要回来了。” 秦轲没有说明是谁,但他知道,沈南昭能第一时间听懂,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才删删改改呈现出了四个字。 “你在哪儿。” 不知为何,秦轲似乎能透过这短短的几个黑字,窥见对面沈南昭皱起的眉头。他几乎都能想到那人脸上担忧的表情,有点想笑。 哪怕长成了一巴掌能拍死鬣狗的猛兽,他也愿意袒露肚皮,向饲主示弱。 漫长的五年等待,他爱的人回来了,他恨的人也回来了。 这兴许就是时光恩赐的礼物。 秦轲手指微动,寥寥数字跃然呈现:“我在TG等你。”他收回了手机,开始期待礼物拆封的瞬间了。
第64章 复仇小狗,主动亲吻 TG顶层,那是秦轲的专属办公室,但在等到沈南昭之前,他首先迎来了不速之客。 助理贴心地叩了叩门,在征得同意后,打开了办公室门……像是斗兽场的铁栅栏应声而起,贪婪的野兽臭烘烘地踱了进来。 一身银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挺着肚腩踏上了长毛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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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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