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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间里,突然笼罩着小彩灯暖黄的光芒,八音盒的音乐像是流水般倾泻出来——抽屉里是满满一柜的玫瑰,它们簇拥着,你挤我我挤你地争相往外迸,像是燃烧的一团烈焰。 它们点燃了温热的气氛,更点亮了沈南昭眸中的光。 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傻不傻啊!” “喜不喜欢,你之前送我的我留了很久呢——本来打算做成永生花摆件,可他们不接单!”提到这个,秦轲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他又凑了过来,黏黏糊糊地亲着,沈南昭受不了痒意,往后撑了一把,无意碰到了柜面放置的盒子。 啪嗒一声,盒子跌落,只见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沈南昭下意识看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像是漾在玻璃杯里临近冰点的水,在轻微敲击后霎时凝结成冰,他听见自己轻声问了句:“这些也是你准备的……” 闻言,秦轲脊背一凉,他偷偷瞄了一眼,没料到自己的小秘密会被突然发现,只瞪圆了眼,慌慌张张从身后环抱过来,小狗一样亲吻着他的后颈,一下又一下,应付式地“哼”一声。 他可不能留下“贪吃”的坏印象,到时候一定会被嫌弃的!秦轲暗自坚定信念。 只见精致的小罐里满是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沈南昭扯了扯嘴角。 似乎有一个无形的铁锤,重重砸在了他的胸膛,让他几乎丧失了呼吸——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曾经有别的主人,还是意味着这张床上不止他一个? 沈南昭紧抿着唇,突然发力,竟是将秦轲掀翻在床上,被子上还留着上午不小心遗留的领带,他将那厚重的暗红色布料 系在了秦轲的眼前。 “嘘,我给你奖励。”沈南昭在他脑后系上了结。 闻言,秦轲不再动作,微弱的光顺着缝隙渗入,像是暗室的窗帘被不经意掀起一角,上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几乎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美妙的场景。 可真正的饕餮盛宴需要时间烹饪。 秦轲安静蛰伏着,他等待着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鼻梁、唇瓣直至下巴,一路蔓延往下,像是荒原里连绵燃起的大火。 他难耐地昂起头,急促地喘息着,直到一滴液体溅到了他的胸膛,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像是烧得通红的锅里无端落入了一滴水,滚烫的热油霎时迸裂,秦轲几乎被烫得一哆嗦:“很热吗?” 他不知道这是汗水还是眼泪,便一把攥住了沈南昭的手,一路往上想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是,很热。” 沈南昭端正坐着,他像是居高临下的王,矜傲地俯瞰着自己的臣民,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被驯服的那个只是他而已。 他满脸泪痕,眼角湿润,却反握住了秦轲的手,凑上前用唇描摹着他手心的纹路。 秦轲用指腹轻轻蹭着他湿漉漉的脸颊,给予他回答的只有手心落下的细细密密的吻,像是春日朦胧的雨,又轻又急,他有些困顿,却不明白这种疑惑从何而来:“怎么了?难受的话,我们就停下。” 停下,什么是可以停下的呢? 沈南昭无比绝望地想着,他咬了下那人的虎口——是伴随他心脏停止跳动时,一起停下的爱吗? 他张张嘴,想问面前的人: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的金丝雀吗? 他向来都很坚定,哪怕在任何阻拦面前,只要秦轲的一个眼神,他就能义无反顾地告诉他们,我是被爱的。 可现在面对着一切存在的痕迹,他几乎没法挺直胸膛说服自己,秦轲是在意他的。 这间房子里存放着已经洗涤过一遍的衣服,所有的日用品都是双人份的,它们就摆在那里,像是围在糖糕旁大快朵颐的虫蚁,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甚至无法控制地想,我是第几个呢? 沈南昭又想起了地面散落的东西,心里一点点地沉进海底。他没有理由去质问什么,因为他才是率先背叛的人。 曾经好多次他近乎玩笑般地问,你有没有原谅我。 秦轲说,没有。 于是他掩去眼底的惊惶,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却只是色厉内荏,强弩之末。此时的他只能俯身下去,惶急地落下了自己的吻,在那人逐渐紊乱的呼吸中,一遍遍以主动的姿态宣泄着自己的爱意。 绝望是爱最好的催化剂——他难过到快要死去。 * 次日清晨,许程楠在车库里看见了秦轲的车,可今天小秦总并没有来集团。 他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暗光,嘴角的弧度下落了几分,看上去有些阴翳。于是中午时分,他专程“巧遇”了沈南昭。 “沈组长,周末过得怎么样?”许程楠接了一杯咖啡,只见他明明笑得温和,可总有一种针锋相对的尖锐感。 沈南昭淡淡颔首:“还好,多谢关心。”话音落下,他端着热茶走过,却在与许程楠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那人笑问道:“星辽湾的视野很不错,能看到整个江城。” 他霎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去,见许程楠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那人甚至遥遥举杯,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马上要到520了,祝你好运。” 沈南昭目送许程楠施施然离开,他的喉咙有些发痒,像是无意中吞咽了一簇柳絮,想咳出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举杯抿着热茶,缓解干涩的感觉。 毫无疑问,许程楠的一番话像是一根牛毛般的钢针,它精准又冷酷地扎进了沈南昭的心口,几乎造成了贯穿伤—— 也许那人都没想到,自己用似是而非的手段膈应人的两句话,却误打误撞取得了奇效。 “许程楠……”沈南昭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毫无疑问,在所有流言蜚语里,许程楠的名字永远会作为秦轲的“绯闻”对象出现,他像是秦轲的代言人,与他旗鼓相当的朋友,更像欲盖弥彰的爱人。 沈南昭几乎无法控制地想起星辽湾里那些衣服,它们没有标签和包装,分门别类地排列在衣帽间里——那些都是他的码数,但无可厚非的是,许程楠与他的身形一般无二。 霎时,他的心如坠冰窖,但脸上依旧风轻云淡,让人看不清神情。 也许在他回来前,秦轲的确有过其他的感情经历,想到这点,他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掠夺了,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几乎要捏碎他的心脏。 还有5月20日,那个在众人口口相传中,属于他们命中注定的相遇。 沈南昭走到茶水桶边,将刚泡好的热茶径直倾倒干净。 这茶太苦了。 他垂眸看着沾着一片茶叶的瓷杯,冷静地评价。 * 一整天,沈南昭都在惴惴不安的猜测中煎熬,他的灵魂已经濒临枯竭。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他几乎是急切地将自己埋入那人怀里,像是黄昏归巢的幼鸟。 秦轲毫不知情,他想着明天还要工作,自己再畜生也不能继续嚣张,便三下五除二,用被子将自己和宝贝兔子滚成大大的胖饺子,两个人亲昵地挤在床上看星星。 “你英雄救美的故事可广为流传呢。”沈南昭在黑夜中注视着天花板,语气含笑,状似无意道,“方便来个睡前故事吗。” “嗯?”秦轲似有不解,他问,“什么英雄救美?” 沈南昭沉默片刻,道:“许程楠,你不是帮了他吗?” 不知为何,他的话音落下,只觉得小腿处又传来了绵长的钝痛,明明之前的伤口早已结痂,医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可现在却像是仍未痊愈。 也许,在听到他同许程楠的那些过往后,伤口再次绽开了……而这次没有医生,也没有药。 秦轲哼哧哼哧地转了个身,他背对着沈南昭,并不愿提这个话题:“没有什么,你别听他们乱说。” “哦。”沈南昭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刨根问底,也转了身,只是恰好一滴泪没入发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他笑着轻声道:“不问啦。” 再也不问啦。 也许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生活在达摩克利斯剑之下,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只要这柄剑不落下,也是对他最好的奖赏。 可下一秒,他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秦轲又挣扎着扭了回来,将脑袋埋在他的背后,闷声闷气道:“怎么了,谁在你面前乱讲了吗?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开心,还哭了,我问你你又不说……” 小狗紧紧拥抱着他,无端显得沮丧,耷拉着耳朵嘟囔道:“南南,别欺负我了。” 沈南昭蜷缩在他怀里,他瑟缩着,像是风雨中被淋湿的猫,孤零零地抿着唇,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哽咽道:“没有。”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是那天呢?” 偏偏是那天……对于如此特殊的时间,沈南昭无法让自己不去想,他几乎溃不成军,只能放任自己自虐般寻找答案。 他被秦轲强硬地掰过来,却不愿露出自己现在的表情,只能将头埋在那人的胸膛处,喉间干涩到几乎无法言语,像是活活吞下了烧红的烙铁。 这是一场酷刑,谁都不知道,在他听说那个“英雄救美”的故事时,心里有多慌张—— 在三年前,秦轲为救许程楠向钟家大少动手之时,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异国的病房里。 正是在那段时间,他为了帮助在街道上被不良少年骚扰的女同胞,遭到了恶意报复,那群嚣张跋扈的少年喝了酒,骑着重型机车将他撞倒,活生生拖拽了一长段的距离。 那天夜里,街道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殷红的痕迹。 颅内出血、多处受伤,小腿粉碎性骨折,等到他被医护七手八脚送上救护车时,他的眼前晃荡着刺眼的日光灯,鲜血几乎浸湿了身下的被褥。而那时的沈南昭死死攥着床单,一直在想着,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回家。 还有人在等我啊。 他意识逐渐涣散,最后沉沉陷入了黑暗之中。 后来,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抢救,在昏迷三天后,沈南昭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命运依旧不曾眷顾于他,他从医生口中得到了那个噩耗——由于腿上的伤太过严重,他们无法保证能够痊愈,也许以后会对他的正常出行造成影响。 换而言之,他可能会变成一个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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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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