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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秦轲不置可否,他慢条斯理地从石林手中抽回纸张,状似无意地顺口道:“没注意。实在不行,你去不了秦氏可以来TG啊。” “虽然我不怎么管事,但好歹能作主,安排个好位置自然不是问题”他的眼底满是恶意的戏谑。 石林喘着粗气,就像是斗兽场上红眼的牛,他焦躁地背手踱了几步,又红着眼转了回来,一把按住了秦轲的椅背扶手,嘴边咧开了狰狞的笑意。 “没关系,没关系。”他有些神经质道,“小轲,你别担心,我们还有王牌。” “哦?”秦轲不以为意,他正垂眸漫不经心地将文件塞回抽屉,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父亲来江城了。”石林轻喃道,他眯着眼,急不可耐地分享着自己的“杀手锏”,“你肯定不知道……他昨天刚到的,还和你妈吃了晚饭……” 秦轲沉默片刻,他父亲向来是坐镇宋城总部,江城的业务早就给了他哥,那人除了视察的时候,轻易不常来。 他垂眸,睫毛下的眸子看不清神色,随即短促笑了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再抬头时,秦轲已经是满脸温和的笑意,只是话里带着些许疑惑:“我还真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会和她吃饭。” 石林没有品出外甥话里的微妙不悦,反倒得意于自己手中掌握了王牌,他沾沾自喜地直起身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秦轲的肩膀:“大人的事情,你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我告诉你也只是为了向你透个底,放心,咱们可不是打无准备之战——其实在A国的那么些年,我那好妹夫还是和你母亲见过几次的。” 秦轲含笑听着他吹嘘,他只觉得喉咙发痒,似乎某处肮脏的泥淖中,有什么腐烂的植株正在野蛮生长,它们就要蔓延至全身血脉,最后密密麻麻地从他的喉头钻出。 痒!痒!痒! 钻心的痒,痒到他恨不得将浑身的皮肉剥离,将那颗痒得发颤的心脏挖出来,将生根的幼苗彻底拔除。 秦轲控制不住地揉搓着自己的指腹,但语气依旧平淡:“他们还有联系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呢……” 随后他往后一靠,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手交叉叠在小腹前,显得整个人散漫又慵懒,但浑身肌肉紧绷着,眼神更是带着戏谑的锐利:“从来没人和我说过。” 石林心头一颤,他甚至不敢直视自己这个好外甥的眼神,只是眼神飘忽,局促笑道:“嘿嘿,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俩就是吃个饭,也没什么进展……” 说到这里,他又谨慎试探道:“那个,小轲,你父亲这些年有没有带过人回来啊?” 秦轲的笑意有些凉了,他淡淡道:“不知道。” 嗨,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关心呢!石林有些埋怨道:“你可要小心点,指不定他要是在外面搞出几个私生子,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不就是吗?”秦轲状似无意调侃道,却被石林骤然拔高的语调打断了。 “你怎么能是呢?你可是秦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呢!”石林总算是品出了几分不和谐的尖锐,他叹了口气,“小轲,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们……当年也确实是我们不好,让你跟着他们过了一段苦日子,但因祸得福,现在不也该有的都有了?” “我不知道秦家究竟和你说了什么,但我一定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母亲,她每一天都在想你。你也看到了,这些年也有无数人追求你的母亲,她都没同意,也是为了你啊!” “是为了我,还是你们没找到条件合适的?”秦轲的耐心几乎要耗尽了,他换了个姿势,用手抵着头静静看着小丑表演,“舅舅,你就直说,他们进展到哪里了?” “吃饭、和好、还是复婚?” 秦轲每说一个词,就见着面前人的脸色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石林似乎有些犹豫、亦或是难以启齿。 他又换了一副和蔼的长辈模样,宽慰道:“你别担心,我看你父亲也是个重情的,你妈妈回来了,指不定两人又再续前缘的可能……到时候,枕边风再吹起来,咱们一家同心还愁扳不倒个秦晟?” 他越说越兴奋,已经完全忽视了秦轲愈发暗沉的眸光:“小轲,你想想,你有我们石家作助力,秦晟有什么呢?他的外家可没什么人了!” 丑陋的枝条终于破土而出,几乎织成了黑寡妇的网,上面死死粘连着垂死挣扎的猎物。秦轲慢慢吐出一口浊气,他弯着眉眼,交叉的手指骨节隐隐泛白。 他笑应道:“好啊,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石林讨要到了进入TG的入场券后,欣欣然地离开了。而在他走后,秦轲却久久坐在原地,他一直把玩着桌上的钢笔。 嗒、嗒嗒……金属的笔帽一开一合,节奏越来越快,就像是野兽蛰伏在草丛中潜行攻击的脚步。 嗒哒……随着最后一声闭合,只见银光一掠,钢笔像是一支离弦的箭,飞掠到了不远处的边几上。 它稳稳地、狠狠地落到了笔筒之中,又因为冲击的惯性,将整个实木笔筒撞了下去。随着哐当一声闷响,所有的东西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乱作一团。 秦轲冷冷地注视一切,终于喟叹般捂面闷笑出声。 他沉默地待了一会,随即拨通了电话:“哥,你在公司吗?” * 秦晟接到电话后,犹豫片刻,用专机打了内线,通知取消了上午的全部行程。挂好听筒后,他坐在原地,眉头不自觉拧紧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飞奔。 只半个小时,秦轲就带着一身罕见的冷意走入了集团大门,将熟悉他的老员工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秦总今天是怎么了? 果不其然,秦轲毫不客气,他在踏进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开门见山问道:“哥,他来了,你知道吗?” “谁?”秦晟还在签字,下意识接道,他怔愣片刻,啪地放下了文件,猝然抬起头,“你知道了?” “……”他哥的这副表现就是最直白的回答,秦轲“嗯”了一声,他直视着秦晟道:“他之前去A国见过石家人,你也知道吗?” 对于石悦这个名字,秦轲并不想用“妈妈”来称呼,他甚至丝毫没有提起的欲.望。 这像是个召唤恶魔的咒语,他只要微微启唇,就会有漆黑石油般的胶状物从地上汇聚,它慢慢拔高、抽条,最后披上洁白的裙子,披着姣好的面皮,袅袅婷婷地缓步而来,将他溺死在充满潮湿味道的怀里。 闻言,秦晟的眼神有片刻躲闪,见状,他有些反胃:“哥,我从来不知道你瞒了我那么多事……” “秦轲,这是……”秦晟斟酌着用词,他将手指捏在一起,尝试辩解,尽管内容如此苍白无力,“这是他们的‘私事’你懂吗?” “私事?”他扯了扯嘴角,却毫无笑意,“哥,你总是和我说,太过喜欢会使人犯错,可真正需要被提醒的人,不该是我不是吗?” “你总说和南昭在一起,我们也许会毁了对方,可他们在一起不是吗?” “秦轲,她是你妈妈。” “呵。”秦轲无可奈何地摇头,他讽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吗?是秦太太的身份,还是整个秦家?” 一场交谈不欢而散,秦轲沉着脸色推门往外出后,董秘书恰好从外面的接待室踏出了一只脚,他看着被一把甩上的大门,踌躇片刻,还是转身端了杯热茶进了办公室。 秦晟孤零零地坐在桌前,他双手插兜,眼神却不知在眺望哪个远方,像是一座废弃城邦中伫立的冷硬雕塑。 董秘书将热茶搁在桌上,却听见前方传来了一声极浅极淡的叹息:“他问我,明明心里不愿意,怎么不拒绝呢?” 滚烫的杯壁给指腹带来了针刺般的灼痛,董秘书触电般收回了手,他直起身子,回道:“秦总,你告诉他石家来过了吗?” 随即而来的沉默就是秦晟的答复,看起来是没有了。 他又继续道:“小秦总是在替你抱不平,我觉得有什么事情可以和他商量……包括,那边的事。” 秦晟终于舍得抬眸:“他还太年轻,你也跟着犯傻吗?我又能说什么呢——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如果这个家还有修补的可能,我有什么理由去制止?” “所有的裂缝都会弥合,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秦总,有些裂痕是一辈子都愈合不了的。”董秘书见着他明明一副冷静独立的模样,可此时却如此落败,眼里带着不自觉的怜悯,“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的退让,才是对他的背叛。” “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出来,小秦总是站在您这边的。”董秘书将热茶重新捧到了办公桌上,他小心地揭开了杯盖,雾气霎时氤氲而上,“可是现在,他想要反抗,您却先低头了。” 秦晟沉默片刻,他看着杯中潋滟的水光,突然没头没尾地轻喃了一句:“他会后悔的。” “你不知道,如果站在我这边,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他端起了茶水,抿了一口,神情有些落寞,“我其实不在乎用秦氏换一个弟弟。” * 晚上,沈南昭捂着脖子,他的眼尾一片酡红,几乎颤声道:“秦轲,你今天怎么了?” 秦轲似乎格外兴.奋,他连喘息都带着灼烫的温度,从那人的胸前抬起头,嘴边是可疑的水迹,弯眉笑了起来:“心情很好。” “大灰狼要吃人啦。” 在家吃甜甜的点心,出外面就碾死那些跳梁的臭虫。 沈南昭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却将担忧深藏在眼底,他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由那人为所欲为,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的后颈。 “嗯。”他状似无意道,“是有什么好消息吗?”他捏了捏秦轲的耳垂,不动声□□导道,“可不可以让我知道呢?” 秦轲的动作停顿片刻,他闷笑一声,依旧低着头道:“没什么。” “不老实。”沈南昭有些气恼,他轻轻推搡着那人不老实的动作,作势要离开,“不说就算了。” 秦轲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动作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他整个人压在沈南昭上,精壮的身躯背着光,落下大片阴影,像是狩猎完成的雄狮,周身萦绕着骇人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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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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