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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加强对领养家庭的审核。”阮氏竹朝淋浴间走过去,笃信地自言自语。 距离十二点差一刻钟的时候,罗毓叫他们去客厅,阮氏竹在漆黑的环境中,闻到了奶油、香氛,还有蜡烛被点燃的气味。 罗毓捧着蛋糕走近他,蛋糕上插了五支彩色蜡烛,在她的带头下,罗邱淇跟着唱完了一首蹩脚的生日歌。 阮氏竹闭上眼睛,许了一个很简单很容易实现的梦,而后吹灭蜡烛,二十五岁的阮氏竹满足地笑了笑。 罗毓这晚陪他们闹到了半夜三点,实在闹不动了,扶着腰上楼休息,阮氏竹过了会儿也回到三楼准备睡觉,推开客卧的门,打开灯,里面蒙上防尘布的床具和其他家具让他愣在了原地。 阮氏竹看看客卧,转头去找罗邱淇,听完他的描述,相比于“菲佣忘记收拾房间”的猜测,罗邱淇更侧重于另一种可能性。 当晚阮氏竹在罗邱淇的床上睡了一夜,以后他每次来罗毓这里,客卧的门也都没再打开过了。 六月初,罗邱淇和阮氏竹落地爱尔兰,没等多久,相关对接人通知他们希尔兰也成功落地了,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目前养在比赛场地外的训练场内。 爱尔兰六月的气温依旧很低,风吹在脸上,冷冽得叫人犯不了困,阮氏竹另外约了时间,赛前去训练场带希尔兰适应场地。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当天训练阮氏竹频频犯错,罗邱淇即时叫他从马背上下来休息,摘掉手套,用手掌揉搓他的脸颊,说了不少安慰的话,随后去找自动贩卖机买水,留阮氏竹一个人陪希尔兰。 阮氏竹低头贴近希尔兰的脸颊,感受到希尔兰的体息,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中捕捉到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恰好那个人也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柯蒂斯笑着打招呼。 阮氏竹没想到能在爱尔兰见到柯蒂斯,而且是在同一个训练场,后来想了想,应该是柯蒂斯同她老板一起过来的,便和她短暂地拥抱了一下。 摘掉帽子,阮氏竹露出帽子下面被压扁了的头发,他嫌刘海碍事,用皮筋扎了两圈,柯蒂斯立刻笑道:“苹果把儿。” 柯蒂斯笑得坦坦荡荡的,阮氏竹知道她是在点他去年被骗着吃了一口没成熟的苹果的事情,脸有些发烫,抬手把皮筋揪掉了。 “你一个人来的吗?”柯蒂斯问他。 “不是,”阮氏竹说着,朝后看了一眼,“我老板也在。” 罗邱淇拿着瓶装饮用水,走了过来,向柯蒂斯点头致意。 罗邱淇穿着较为日常的衣服,柯蒂斯疑惑地追问道:“不是你老板参加比赛吗?” “不是,”阮氏竹摇了摇头,“是我自己。” 柯蒂斯很快地联想到一些新闻,便没再问下去了,对阮氏竹说了声“加油”,走前不忘邀请阮氏竹在苹果成熟的季节去她那儿吃苹果。 后面阮氏竹摒弃心中一切杂念,由罗邱淇指导传授经验,和希尔兰跑了几圈,总算找到了一点感觉。 比赛当天,罗邱淇在他更换服装的时候吻了他的嘴唇,这也让阮氏竹的信心增添了许多。 骑在马背上,大多数时候,有关过去的杂念以及对未来的担忧,都要让步给眼下的心跳声。 阮氏竹会忽略来自看台的喝彩声,他在马背上的起起伏伏,每一次的蓄力与出击,皆是生命力化成具象。 退场后阮氏竹忘了看屏幕,牵着希尔兰就走了,事后回看大屏慢动作播放,看到他赛前行骑士礼,不大好意思地转过头,坐在长椅上等罗邱淇离开看台回到他身边。 等待的过程中,他摸出放在柜子里的记事本,找到他来爱尔兰前做的一系列备注,尤其是赢了比赛去哪里、输了比赛(特指没有拿到第一名)想怎样的那一行,百无聊赖地做出更加详细的注释。 远远地,刚写下三个字,阮氏竹听见广播里似乎在念自己的名字,笔尖停滞在纸面上,洇出很大的一个黑点。 紧接着罗邱淇走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记事本。 “想去哪里庆祝?” “我的冠军?” 罗邱淇的夸奖早于任何奖牌。 虽然不足够稀缺,但阮氏竹恰好需要。 ---- 爱你们!
第68章 一次完满 02年5月13日上午9时09分,梁润林的办公桌桌角被一只手敲响,他抬头看见社长,以及社长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 9时15分,他走进社长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社长已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对社长这样的笑容隐隐有了某种猜想,想起前段时间他和社长在酒席间半醉半醒时开下的玩笑,半信半疑地接过社长递来的文件夹,一枚香槟色的请柬忽然从中掉了出来。 梁润林弯腰捡起请柬,请柬的厚度与质感为他的猜测增添了某种重量,与此同时社长开口笑道:“没想到真让你小子猜中了,警务处副处长的千金——许小姐,和那个倒插门——叫什么秦樟的,婚礼时间和地点都定下了。” 梁润林心里一惊,打开请柬的动作变得漫长、充满坎坷,好不容易翻开到中间页,上面赫然是一对新人的名字。 再往后翻,是婚礼的时间、地点与流程。梁润林草草翻了一遍便阖上了,请柬的硬壳面上,凸起的烫金花字仿佛誓要在指腹中心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9时47分,梁润林离开了社长办公室,带着那份文件夹与请柬,坐回他的工位,仅仅因为他打赢了一个不正式的赌,这位千金和她出身寒门的未婚夫的婚礼,则由他来代表报社出席。 之后从5月13日至7月5日的漫长等待中,梁润林逐渐了解到,此次婚礼的规模不是很大,受邀的记者因此也只有寥寥数人,他猜想自己应该感到荣幸。 实际上梁润林感到的却是不屑,恰如他打赌时的满不在乎。那时人人都说许氏千金拖这么久还没有半点结婚的意向,怕是要去父留子,唯独他格外笃定,许澜和秦樟一定会结婚。 会结婚。婚礼场地会是海边、青草地上,在温度适宜的良辰吉日,礼服、气球、手捧花、钻戒,誓言、亲吻、掌声,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一场盛大的、庸俗的上层阶级的婚礼。 有钱人无非都是这样,煞费苦心地想要弥补自己在情感上的黑洞,虽然这比粉饰财务报表上的黑洞要难得多,不过相应要承担的责任则是微乎其微——堪称一次完满的交易。 02年7月5日9时38分,梁润林手持请柬,西装革履地出席了婚礼现场。 他的脖子上挂着相机,名片放在西服的口袋里,一眼便可以看得出身份,除此之外,他的脑子里也装满了临行前社长向他提的要求——尽可能地美化这场婚礼与新人间的感情。 梁润林仍旧感到不屑,不屑于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他的名片到处分发,更不屑于用相机记录他眼前的景象,只有视线正在到处逡巡着,自动识别他所见到的面孔极其对应的身份。 9时59分,他成功搜寻到了罗家人的身影。 首先是Eric,已逝之人罗德曜的长孙,那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戴了白色的领结,西服贴身但不贴合动作,他抱着怀里的游戏机飞速地跑在撒满花瓣的红色地毯上,蛇行穿过摆放在两侧的花架,给在最后紧急关头确认现场进度的工作人员带去了极大的困扰。 他的母亲,罗英韶,出现在两分钟后。 罗英韶穿着很细的高跟鞋,不方便行动,光看表情也似乎并不打算去拦她到处闯祸的儿子,再过几分钟,她的丈夫来到她的身边,以倨傲的姿态环视四周。 这对夫妻相识国外、同一所大学中,彼此为对方的初恋,虽然搞不懂罗英韶是否只是看上了对方的一张脸和闲散的生活理念,总之他们婚后倒是和谐安稳地度过了十数年,这应该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的功劳。 10时21分,梁润林穿过高大的棕榈树,在斑驳细碎的光影间,见到了站在远处树荫下周敏君同她丈夫。 周敏君略弯着腰,屈肘将手机贴紧耳边,说话的声音和幅度都很小,而她的丈夫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是在眺望更远处的沙滩与海岸,不过耳朵下意识地向周敏君握手机的那只手靠了靠。 梁润林有更重要的任务记挂在心,停顿数秒后离开了棕榈树林。10时58分,婚礼开场,梁润林仍未找到罗邱淇,犹豫再三,他在坐席后排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说好也好,两名花童的身后,许澜的父亲捧着许澜的手经过他的身边,婚纱裙摆轻扫过地毯上的花瓣。梁润林跟着站起来鼓掌贺喜,又随大流坐下,戒指折射出的光芒忽然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也就是这一下,他分别看见了罗邱淇、罗毓,以及罗毓右侧头发微卷的一位年轻男性的背影。 三人间的交流较多地集中在罗毓和那位年轻男性之间,罗邱淇偶尔侧过头,罗毓不大理他,倒是卷头发的年轻男性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频频越过罗毓看向他。 新人交换对戒、在众人的注目下拥吻,这是极近完满的时刻,梁润林却兴致缺缺,低头摆弄了一会儿相机。 梁润林成为记者这么些年,大多数时候他对自己的所见和所闻都持有怀疑态度,唯独对自己所感秉持着独断的笃信。 可以归功于运气,也可以像梁润林认为的那样,是自身洞察力的加持,他在事业上始终走得一帆风顺,目前还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行为准则。 再抬头时,梁润林注意到罗毓挽着年轻男性的手已经离开了坐席,罗邱淇不知所踪,而那对新人也正搀扶着彼此,走进人群里接受祝福。 梁润林的脖子上挂着相机,于是也被叫了过去,拍完新人还得拍别人,好不容易等到大家的兴致褪了,他直起背,放眼望去目标人物一个都不在视线范围内。 往场地外走的路上,梁润林又出了一身汗,他走回棕榈树围成的步道,心想该是时候押一把罗邱淇了。 时过正午,棕榈树的叶片被日照蒸出的气味弥散在水蒸气中,树冠太高,但树干排布整齐,隔绝了婚礼场地内的大半噪音,梁润林走了一半的路,再往前走便是一大片白色屋顶的建筑群,恍然觉得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便顿住了脚步。 声音不高不低,很明显能听出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声音,梁润林下意识地往树干后面躲了躲。 他弯腰躲在草丛后面,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看见了面对面站着交谈的许澜和罗邱淇。 梁润林用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相机。 许澜换了一身裙子,站在树影里,罗邱淇离她不算近,但两个人身处暗处,表情实在模糊,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梁润林在这短暂的两分钟内想了一百种新闻标题组合排列的可能性,偏偏位置太糟糕,他相机举了半天都拍不到他想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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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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