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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晚饭,放在餐桌上了。”罗邱淇又松开了他的手。 阮氏竹正好觉得饿,穿上拖鞋走到餐桌边,罗邱淇拉上窗帘,换了一盘录像带插进放映机里,不大不小的声音从客厅传到餐厅,阮氏竹注意到餐桌上的花瓶里换了一束白色的铃兰。 趁他吃晚饭的时候,罗邱淇去冲了个澡,出来电话恰好响了,他坐在沙发上接通,阮氏竹蹭过去,拿走他手里的干毛巾,半跪着给他擦头。 罗邱淇的发质偏硬,发色比阮氏竹的稍微浅一点,但不会像阮氏竹一样,头发长了发梢就会发黄,差不多快擦干了,罗邱淇的电话也接完了。 阮氏竹承认他在自身的某些方面缺少独特性,例如谈恋爱时总难逃普众情侣的惯病,即无时无刻地想要抱着罗邱淇,哪怕什么事都不做,单纯地将脸颊靠在他的肩上,发呆或者放空思绪。 罗邱淇关掉手机,对阮氏竹说:“兽医打来的电话。” 阮氏竹忽然有些紧张,问罗邱淇兽医在电话里说什么了,是不是希尔兰生病了。 这么些年过去,罗邱淇还是会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他看着那双瞳色近乎深黑的眼睛,解释道:“希尔兰没有生病,是你把它累着了,他在用极端的方式向你表达他的不满。” 阮氏竹吓了一跳,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也还好吧……” 电视依旧在播放影片,但是没有人在关心影片的内容。罗邱淇叫阮氏竹转过身,解开几颗睡衣的扣子,好方便他查看白天阮氏竹摔出来的痕迹。 肩胛骨那片区域的淤青到底比较严重,青青紫紫的,看着触目惊心,阮氏竹大概不怎么想让罗邱淇看得太仔细,抓住衣领朝旁边躲了躲,皮肤滚烫,嘴里却在喊“冷”。 “别乱动,”罗邱淇拨开他的头发,指腹轻轻地剐蹭淤青的边缘,“疼吗?” 阮氏竹不动了,声音低下去,像是急需罗邱淇的安慰,顺着自己的想法说:“有点。” 罗邱淇替他扣上了扣子,从正面抱住阮氏竹,阮氏竹也很信赖地靠在他的怀里,不知是哪个节点出错、出于何种的原因,或许是浪漫多情的影片背景音,又或许是被情/欲牵走了多余的遐思,他们开始断断续续地接吻。 客厅的灯还来不及关掉,脚步声凌乱地蔓延进卧室里,罗邱淇不小心碰到了开关,阮氏竹的腿露在灯光下,腿根内侧磨出来的茧子在罗邱淇的抚摸下变得柔软,偶有潮湿的触感,动作间带起来的风,吹得它发凉、发痒。 罗邱淇坚持认为阮氏竹在上面更能缓解疼痛,可惜阮氏竹久了就懒得动,罗邱淇按着他的腰,嘴唇时不时地蹭着他的耳垂,某个瞬间,阮氏竹条件反射地合拢双腿,罗邱淇又强势地分开了。 “不准夹/腿,”罗邱淇摆出白天指导阮氏竹跳跃障碍的严厉姿态,“放松。” 累到极致的情况下,阮氏竹也无暇顾及直接躺下会不会碰到淤青,罗邱淇关掉灯,先让阮氏竹抱了片刻,等他的呼吸声渐趋平缓,去烫了块毛巾,盖在他的后背上。 某人熟睡的样子还是傻里傻气的,因为是趴睡,脖子梗向一边,这几个月吃胖了小几磅,脸颊肉挤压得变形,在缺乏光照的城市住那么久,所以肤色比去年来香港那会儿更白了一点。 罗邱淇觉得好笑,弯腰用食指去绕他蜷曲的头发,把人差不多快惹生气了,才堪堪收手,起身去换了块干毛巾。 第二天两人顺其自然地睡了个懒觉,唯一不识时务的人,柯英纵,早上接zuzu从宠物美容店回来,由于实在管不了上蹿下跳的zuzu,打了两通电话给罗邱淇,最后惨遭拉黑。 睡醒后,阮氏竹翻了个身,发现罗邱淇坐着,挪过去,手被罗邱淇握在手心里,被褥里的气味干燥温暖。 罗邱淇在打电话,听语气不像是在和柯英纵说话,阮氏竹等他打完,差点还要再睡个回笼觉,罗邱淇重新躺下抱住他,身上微冷的睡衣碰到他,睡意顿时消散了。 “又是谁啊?”阮氏竹闭着眼睛问。 罗邱淇没有立刻回答,阮氏竹也没继续问,猜测可能是工作方面的事情,结果罗邱淇下一刻回答他说:“是我妈。”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她说你还有半个月过生日,想不想跟我回家一趟,她最近研究出了另一种蛋糕的做法。” 起床后罗邱淇下楼去柯英纵那儿把zuzu牵了回来,zuzu在宠物店待了一晚,这会儿回到家敞开来奔跑,椅子茶几全撞歪了,哐里哐当的,难怪大清早柯英纵顶着被罗邱淇骂的风险也要给它送走。 Zuzu玩累了,趴在地板上喘气,阮氏竹拌好一碗营养均衡的狗狗饭,放在它鼻子面前,蹲着看它进食,罗邱淇走过来,十分趁手地揉阮氏竹的脑袋。 “逃避是没有用的。” 阮氏竹没想逃避,当然罗邱淇也不会给他逃避的机会,晚上他给罗毓回去电话,确定了他们回家的日期,挂断电话后,阮氏竹忽然靠近他,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罗邱淇被他亲得一时间表情不太收得住,阮氏竹知道他喜欢自己这样,半跪着坐进罗邱淇怀里,低头又很认真地吻了他的嘴唇。 然而亲了没多久,罗邱淇恢复理智,他按住阮氏竹的肩,像是洞悉了阮氏竹内心的想法:“又在打什么算盘?” 卧室里很安静,阮氏竹挡住了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的光,发梢被照成了透明的。他一喊疼,罗邱淇立刻松了手。 “可以预支一下未来两年的工资吗?”阮氏竹重新贴上他,自顾自地说,“借也行。等我赢了比赛,我拿奖金还给你。” 罗邱淇想了一会儿阮氏竹问他要钱的理由,整个推导的过程很快,不过他倒是觉得没必要带礼物给罗毓,因为罗毓一定不会收,更何况那是阮氏竹的生日。 于是他岔开了话题,取笑阮氏竹对六月的比赛看来是信心满满,成功受到阮氏竹的闷声一拳,躺进被子里,关掉灯,罗邱淇又问他:“你下个周末不是要回越南吗?” 阮氏竹抓住罗邱淇的胳膊放在脑袋后面,头发一刺一挠地,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我陪你去,”罗邱淇说,“工作可以先推掉。” 去越南主要是去河内的福利院,前后耽误不了几天,周日就又回到了香港,周一工作到下班时间,阮氏竹坐进车子里,扣上安全带,罗邱淇调好电台的频道,他们便出发往罗毓那儿去了。 香港正值雨季,河内也是,从一个雨天前往另一个雨天,雨幕间来回穿梭,回香港的第二天早晨勉强出了几个钟头的太阳,到了傍晚,低悬的太阳半遮半掩地洒下点白色的光辉,威力甚至比不上街边的路灯。 电台每到这个点无一例外都是在讲八卦,罗邱淇没听到他自己的名字,因此也没换台,想想上半年铺天盖地的那些报导,罗英韶一贯不爱搭理这种花边的人都特意找他聊了几次天,旁敲侧击地问他和阮氏竹的真实感情状况。 罗邱淇告诉她,如果不识时务的媒体每年、每月、每日都追问他这个问题,他不介意每年、每月、每日地重复相同的回答—— 很好,很稳定。 车子驶进住宅区内,罗邱淇关掉了电台,注意到阮氏竹坐姿紧绷,将车子停进车库后,伸手握住了阮氏竹的。 “别紧张,我妈又不会在你的蛋糕里下毒。” 阮氏竹矢口否认,边说 “我才没有紧张”,边打开车门,来到正门口按响了视讯器。 罗毓帮他们开的门,身上尚沾着面粉和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叶子,见到阮氏竹,她张开手臂虚虚地抱了他一下,笑着说:“菲佣感冒了,我下午给她放了假,所以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忙不太过来。” 阮氏竹手足无措地应了几声,磕磕绊绊地说他来帮忙,罗毓没真的让他干什么事,担心他们下班没吃饭嫌饿,先做了顿简餐出来,叫阮氏竹坐下吃饭。 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个,因而坐得紧凑,罗毓换了新的花瓶放在餐桌上,里面插了不多不少的两支白色法兰绒和喷泉、六出,香气淡淡的,掺进饭菜的香气里。 罗毓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只是看着罗邱淇和阮氏竹吃饭,问起他们年初去比利时滑雪的经历,语气好似十分向往。 “今年不行,”然而罗毓说,“最近在帮许太太看婚礼流程,听说请柬已经设计好送去制作了,许小姐身体恢复得好的话,明年春天就可以正式举办婚礼。” 她说着看了两眼阮氏竹和罗邱淇执筷的手,然后端起汤碗抿了抿,又感叹道:“幸好许小姐现在不方便试婚纱,不然啊,光是许太太流的眼泪就可以淹掉两个香港了。” 吃完晚饭,罗毓告诉阮氏竹露天的泳池是她下午请了专人来打扫过了的,水也放好了,她要去准备蛋糕和生日惊喜,不准两个人偷看,统统都撵去泳池旁边。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抬头看不见月亮,最明亮的那颗星星缀在天幕偏下的位置,阮氏竹看着泳池里的水,拿手伸进去探了探水温。 自从开始骑马,阮氏竹自认他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了不少,罗邱淇离开去接了个工作电话的功夫,再回来就发现他已经下了水。 游泳前没热身,其实罗邱淇是担心他的,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阮氏竹游泳,平时阮氏竹被他碰两下都会止不住地喘气,在水里表现得倒算优秀,便站在泳池边,没有出声叫他。 晚上无风,罗邱淇听见很纯粹的水花飞溅、水流涌动的声音,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阮氏竹刚到俱乐部的第二天晚上,因为他的莫名消失,罗邱淇曾深度怀疑过,他是不是产生了某种可以欺骗眼睛甚至大脑的幻想,甚至打算约一位心理医生见见。 十岁的罗邱淇,在学校里遭遇老师冷眼、同学排挤。他的十岁,阮氏竹刚从地下组织中脱身,手上沾了一只穷凶极恶的看门犬,和他亲生父亲的血。 二十岁的罗邱淇,重返大学课堂,某日家庭聚餐结束,爷爷留下他,询问他未来的规划,他如实作答,爷爷罕见地露出失望的眼神。他的二十岁,阮氏竹一次次步入医院大门、尝试学习咖啡实操知识,很不幸的是,他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二十六岁的罗邱淇,鲜少存有动摇的瞬间,认为生命中最美好的模样已经展现在他的眼前,在阮氏竹即将二十五岁的这天晚上,他希望阮氏竹今后的人生同样不会再给他带来伤痛。 阮氏竹从泳池里上来,打了个冷颤,罗邱淇拿了块巨大的浴巾裹住他,擦了几下,听见阮氏竹小声问他:“怎么办啊?” 罗邱淇以为他是问罗毓相关的事情,结果阮氏竹是在担心小玲被接纳入新的家庭,会不会觉得不舒服,而且她被领养走,以后阮氏竹就没办法通过打电话得知她的近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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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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