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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试孙度这个角色的有很多人，其中多数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这让季廊心里又平添了很多忐忑，毕竟孙度的生命甚至到23岁就已经结束，而他马上要满26。 有人打破沉默：“孙老师，你是来试祝愿的吗？在另一个房间，你走错了。” 季廊第一反应是，原来自己也是会被少年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尊敬来称呼的人了，随后他才看向跟自己搭话的人，很高，嘴里的诚意没有作假，但眼角眉梢有很明显的不服输。 倒是跟孙度的样子非常契合。 他温和地笑了：“没走错。” 于是那个少年一边眉毛就高高挑起，很嚣张地下了战书：“我就是孙度。” 季廊也不气恼，甚至隐隐羡慕，毕竟自己当初可没有这样的意气。 那个少年不是自负，他试镜之后，外间的人甚至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赞叹，有些没经验的，见到这样的场面已经气短了一截，又见到同时试戏的还有季廊这样的前辈，颓败之气更加掩饰不住。 叫到季廊了。 他安静地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回头多嘴一句：“不要就在这里灰心，虽然我们没有天赋，但任何努力都不会被辜负的。” 说完，季廊想起了乌柏稻，于是就不自觉地笑起来，“在没预料到的时候，那些努力会以另一种形式回馈给我们。” 至此，季廊不再回头，也不再管那群少年到底是惊讶还是嗤之以鼻。 季廊做介绍的时候，段实文没有抬头，似乎根本不在意房间里多出来的这个人。 副导演下了指示：“就试孙度自杀前那段独白吧。” 这时段实文忽然开口：“《别懂大》你演的？” 无论看没看过，这话问得都很奇怪，心里有疑惑，但季廊也只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个“是”。 段实文手里还翻着资料，依旧不抬头：“试初遇祝愿那段吧。” 季廊脱掉了臃肿的大衣，孙度和祝愿相遇是在高三之前的暑假，那时候热得很，他刚被继父打了一顿，虽然有还手的能力却没怎么出手，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点大不了就死的想法，反正死了继父也不会好过。 怎么也得是个无期吧？ 孙度坐在掉了漆的铁梯上想，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幅浑身带血的模样有多吓人。 然后祝愿就来了，他走的很急，把老旧的楼梯踩得嘎吱作响，孙度照旧想要跟之前一样皱眉，以此吓走那些对他投以异样眼光的人，没想到现实情况与他设想的不同，又急又气：“他又打你了？怎么不去医院？” “……关你屁事！”孙度别过脸去，不想搭理这人。 其实他知道这是自己新搬来的邻居，穿得永远干干净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住来这种破地方。 但还是好奇的，又别扭地回过头去，没想到人不见了。 果然，都一样。 孙度是这么想的。 结果祝愿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纱布酒精。 孙度眼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欣喜。 “好，差不多了。”段实文打断了季廊，这回季廊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胡子拉碴的，但居然是英俊的，是那种岁月赋予的痕迹。 “回去等结果吧。”还是自顾自的讲话，不需要季廊的首肯。 季廊也礼貌地鞠躬出门，面上很平静，其实心跳得飞快。 和焦急等待传唤的那些小孩随意打了个招呼，他边走边拿出手机打字：感觉不太顺利，段导——还没打完，拐角后碰到一堵肉墙。 “段导怎么样？” 季廊下意识答：“对我好像不是很满意……诶？”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乌柏稻好笑地替他扣好大衣，又把围巾缠了好几圈，然后攥起他的手塞到自己口袋里，“放心，段导绝对很中意你。” 这话又让季廊忘记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哄人也要找点靠谱的来哄。” “段导这人呢，越是看好谁就越是喜欢冷落谁。”见季廊不信，他就将起自己片场里如何如何被段导磋磨的事情。 “他明明一直都在夸你，而你哪有导演在片场骂过你？”在季廊眼里，乌柏稻的戏简直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即使是发挥失常，也比其他人优秀太多。 “虽然很喜欢听铃铛对演员乌柏稻的赞扬，但是爱人乌柏稻希望得到更多夸奖。”乌柏稻把他头发揉乱。 季廊捉住他作乱的手，忽然笑得十分温柔：“你回来了，我好开心。” 分明要求着季廊的夸奖，但乌柏稻本人显然对季廊的直球没有招架之力，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嗯，杀青了，就回来了。” 轻飘飘一句杀青了就回来了，但季廊知道连轴转的痛苦，他没有提这些，反倒对奔波不停的人提着要求：“今晚你下厨，外卖好难吃。” “下次得揣着你走，看你还吃外卖。” 他们就这样伴着夜色往外走，雪花落在肩头，很快又被乌柏稻用手拂开。 而另一边，段实文直接跟副导演敲板：“就季廊。” “好……啊？这么快？不再考虑一下杨羽？”明明那孩子试镜的时候段导赞不绝口来着。 “他啊，的确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孙度的样子，但他不适合这片子。” 副导演不懂，虚心地看着段实文。 段实文翻了个白眼，“你猜我这电影为什么不叫《孙度》要叫《1825》？”段实文敲了敲手里卷成筒状的资料，“我想要的是孙度和祝愿之间的牵绊，是祝愿改变了孙度，孙度见到祝愿的时候是生气别扭但是又开心的，季廊很好地把这些细微表达了出来。杨羽么，如果孙度没遇到祝愿，那他演的确实是挑不出一点毛病了。” “毕竟《别懂大》演的还不错，有这水平也不意外，杨羽啊，还差点火候。” 说着，段实文若有所思：“不过我看着也不全是演技，季廊大概也有个祝愿吧。” 副导演看他又埋头翻剧本去了，心里琢磨，总感觉段导也有个祝愿。
第33章 仰望 试镜的功夫，小小的雪花已经鹅毛一样往下飘落，踩在地上甚至能感觉到薄薄一层积雪了。酒店离停车场很远，季廊就拉着乌柏稻慢悠悠地走，无非是仗着雪夜没有行人。 “哥，我要是不拍戏可能会去学医，你呢？”季廊躲过乌柏稻想要给他戴帽子的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乌柏稻的脸，自己回答了：“我想象不出来你不演戏的样子。” 季廊踩着雪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此刻离乌柏稻的距离有些远，于是莫名生出来一种这个人其实可望不可即的心情，他喃喃自语，似乎是在问乌柏稻，又好像没有：“那我们可能就不会相遇了吧？” 说不清楚上一秒还情绪轻快的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被落寞砸中了心脏，是想起孙度了吗？想着没有遇见祝愿的孙度会是什么样，因为这种猜想开始不自觉地问自己：没有遇见乌柏稻的季廊又会是什么样呢？ “我可能还是会变成你的影迷，看你演戏，看你恋爱结婚，然后也步入自己的轨道？”季廊不是第一回这样想了，说着他自己又笑了，做这种无谓的假设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还好，他最终选择的是演戏，虽然并不喜欢镜头，虽然没有天赋，总算是熬过来了。 坚持演戏，追随乌柏稻，这或许是季廊做过最正确的两个选择。 季廊重新走近乌柏稻，想去拿他手上的帽子，没想到乌柏稻忽然很强势地把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走了两步，看季廊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就没好气地拽着他的手腕一起。 直到上了车，乌柏稻还是面无表情，季廊想了想，开口：“哥，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没有别的意思。”自己那番话确实很不合时宜、也煞风景，季廊知错就改。 “我看你下回还敢。”比冰碴还冷的语调。 来接人的是小李，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季廊示意她开车，犹豫了一下，软了声音：“哥哥，我错了。” 小李只庆幸自己早就踩了油门，否则这一下指不定出什么事。 乌柏稻眉毛跳了跳，季廊这一声很难不让人想起一些旖旎的画面，他按了按眉心，叹气：“铃铛，你知道吗？有时候你才像是那个高不可攀的人。” 季廊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向你表白，你就答应，我说让你相信我，你就相信，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说的这些可能全都是谎言呢？” 这次季廊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你：“你——” 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我不会撒谎？我不屑撒谎？”乌柏稻看向窗外，“铃铛，你未免把我想的太高尚，大多数时候，人们为了得到恋人的爱是会不择手段的。” “为了避免你又胡思乱想，我得承认，之前告诉你的那些确实没有撒谎。” 说着，乌柏稻自嘲一笑：“你肯定又毫无道理地在心里相信我了。”乌柏稻的神情罕见地带了些疲惫：“你总是很信任我，认为我的戏最好，认为即使分手也不会是我的错，哪怕你亲眼见过顾晴柔，还是觉得我很好，所有人都觉得我对方安恋恋不忘，但我说没有，你就相信。” “你在努力，努力相信我不会离开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先离开我呢？” “铃铛，你不该假设我们会不会相遇，而该问问自己，如果我不主动，我们还会不会有可能？” 乌柏稻终于重新看过来，“原本我不打算跟你说这些的，可是铃铛，你的确不再去想分别，我却觉得你依然随时会走。” “说到底我只是个俗人，我希望你依赖我，而不是仰望我。”车子到了季廊家楼下，“有时候我也会怀疑，你是不是把敬慕当做了爱，或者说，因为表白的人是我，你才没想过拒绝。”乌柏稻音量忽而降了下来，只让季廊听见：“真想见见你以前喜欢吴选的样子啊，那样或许可以做个确认吧。” 乌柏稻下了车，冷风灌进来，手分明也在口袋，但季廊总觉得自己的大衣没有乌柏稻那件暖和，他看到乌柏稻又一次去而复返，俯下身蹭了蹭自己的眼角：“不用担心，我没打算分开，只是有点难过罢了。” 他走远了，最后一句话还留在风里没散：“明天就会变成铃铛喜欢的那个乌柏稻，不用担心。” “那个，季哥，我们现在是……?”小李现在满肚子八卦想问，奈何没人可问。虽然说这样很对不起季哥，但她一直以为是季哥追的影帝，没想到影帝反倒才是被拿捏的那个。 明明很生气，还要哄着季哥，“明天就会变成你喜欢的那个乌柏稻”！小李已经完全溺死在这句话里了，也不知道以前怎么想的，居然嗑过吴选和季哥？ 小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听到季廊的声音：“小李，电话。”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阵很明显的电话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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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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