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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季哥！”小李匆匆接听，听了没几句脸色就变了：“……季哥，咱们被拍了。” 完蛋了，先是走神，现在又被拍，这下会被炒的吧。 “嗯。”季廊反应很平淡，“小李你先回去吧。” “啊？”季廊也不管小李什么反应，直接走了。 不用担心……乌柏稻说了两遍，也是这样紧凑的强调，让季廊在那一刹那想起，乌柏稻总是在让自己别担心，无论是出不了戏的时候，还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乌柏稻的话的确一针见血，仰望他这件事已经被季廊变作了习惯，无论乌柏稻在不在身边，无论季廊有没有意识到，乌柏稻都成为了他的方向。 开了门，季廊见到玄关上准备好的毛巾，忽然就从记忆里找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曾经在校园超市随手买了很多毛巾备用，大学室友有次拿了一条，用过之后委婉劝他换一换别的，还推荐了一些常用的品牌。季廊一直以来就用的那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于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后来偶然看到乌柏稻分享的动态，是一张擦头发的照片，也不知道是谁拍的，刚刚好就露出了毛巾的标签。 季廊很理所当然地把毛巾换成了那个品牌，室友连连夸他眼光好，不枉自己念叨了那么久。那时候季廊才意识到，原来室友推荐的和乌柏稻用的，根本就是同一种。室友反复说了许多没能让他改变意见，乌柏稻一张照片就让他记在了心里。 雪花早就化作了水滴，头发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凝成冰霜，但季廊靠在门上，竟然并没察觉到冷，他发现自己在破坏气氛这一点上总是很有天分。乌柏稻极有可能一落地就过来找自己，季廊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叮嘱小李先不要告诉自己的画面，那时他大概在猜测自己的反应，乌柏稻或许以为他会获得季廊的一个吻。 原本也该是那样的。 只是季廊把一切都搞砸了。 那些话好像是无意之中冒出来的，但谁说又不是心中真实所想呢？ 当乌柏稻提及婚姻和未来时，季廊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爱乌柏稻吗？ 今天之前，季廊都认为答案是肯定的，可乌柏稻一问，他又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把一时的欲望和长久的景仰错认为爱了？ 想到这里，季廊悚然一惊——乌柏稻说的没错，他已然把乌柏稻的话奉为圭臬，可事实上他才是最早明白自己性取向的人，乌柏稻表白以前他分明也经历了犹豫徘徊和无法作假的心动，此时此刻因为乌柏稻的几句反问，他却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季廊拥有区分敬与爱的能力，却没有怀疑乌柏稻的能力。 在他的眼里，乌柏稻永远不会有错，而自己却漏洞百出，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分开好像是必然的结果，于是他心里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豁口，他默认那个豁口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不完美而彻底崩坏。之后他会顺理成章地离开，而乌柏稻会遇到下一个爱人。 原来从始至终，他不信任的只有自己。
第34章 玫瑰 季廊去客卧洗去了一身寒气，可那股后知后觉窜上来的冷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他拿了毛巾想擦头发，又有些怔然，想起自己因为乌柏稻选了这个品牌，而乌柏稻可能早就找到了更柔软更舒服的替代品。 如果他知道季廊连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大概就不会再认为吴选能够构成威胁吧。说来奇妙，乌柏稻这样的人居然会害怕自己得到的爱不如吴选。 这是不是说明，人在爱着其他人的时候都会变得怯懦？ 季廊强迫自己从满脑子的乌柏稻中提取出徐露说的话，这次跟拍的媒体是临时过来的，因为《真心向你》第六期播出了。 季廊大致对了一下时间，估计是到了商场约会那一块的内容，否则自己这样私生活寡淡的明星，小区门敞着也不会有媒体愿意光顾。巧合的是，试镜酒店附近只拍到了他们分开的时候，至于那些牵手散步的模样，居然一张也没拍下来。在季廊家楼下虽说有视频，也只是看到进了同一栋楼。 所以，即便才播出的内容里，季廊那么直接地承认了自己喜欢乌柏稻，还是有一大批人以此为证，表明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当然也有人言之凿凿说他们之间的氛围就是在暧昧拉扯，事实上不认可的人也心知肚明，他们在综艺里的种种表现都早已经超过了寻常友谊的范畴。 但是说不通。 看了综艺的人都说，他们的感情绝对不是通过这个综艺培养起来的，那种氛围从盲选见面之时就初见端倪，直到丰收村更是明目张胆起来。许多人甚至说，乌柏稻送“稻浪”那杯酒时的眼神仿佛季廊才是需要被反复品味的美酒。 可是果真如此的话，他们早干嘛去了呢？ 以他们的认识的时间来说，如果早就有意，何至于参加所谓不知道嘉宾是谁的恋爱综艺。 乌柏稻因为误会没能更进一步，季廊对此心知肚明，可是自己呢？ 季廊早干嘛去了呢？ 说起来，这次恐怕是乌柏稻从影以来闹得最沸沸扬扬的一段绯闻，比之前跟方安那个乌龙还要夸张。乌柏稻和季廊的经纪人因为他们名副其实的恋爱关系，没有多此一举地去引导舆论，而历青也特意致电过来交代，不要做任何回应，尤其要控制住不要公开，所以现在的局面几乎是在放任自流。 季廊知道，只要想掩盖，乌柏稻有千百种方法，毕竟他此前就是这样处理的，只要他不愿意，没有媒体能窥探到任何一点多余的东西，但这回，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墨镜，就这么来找季廊，甚至只是因为季廊想要在雪地里走走，他就大大方方地和他像普通情侣一样漫步。 这晚季廊一直在想，如果不是他不受控地讲了些糟糕透顶的话，引起了乌柏稻意料之外的剖白，那么今晚他们或许真的会公开，不管合约，不管公司，不管无关紧要的任何外人。 这些年来，季廊一直想要努力证明自己，从最初以为努力就可以，到发现乌柏稻是一座无法翻越、也不需要翻越的高峰，没有用上多久。直到今天，在乌柏稻问出如果他不主动还有没有可能的时候，季廊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也许在做出“只需要仰望”这个判断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不自觉把他们之间其他的可能性切断。 也许曾经有过念想，但从那之后，他兢兢业业，就只是一个有点天分、有点努力的后辈。 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想，实在没有付出行动的必要。 那时他是这样想的。 季廊想起明明生气却转身给他戴好帽子的乌柏稻，想起他重复了两次的“不用担心”，那些不声不响的放弃，对乌柏稻而言，或许是来自所爱之人手中的尖刺，细细密密地扎在身上，是可以忍受的痛，但总归留下了伤口。 没开灯，所以忽然亮起的屏幕很是晃眼，季廊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冲动让季廊推开了主卧的门。 “乌柏稻，你知道我们第五次见面在哪里吗？”季廊这样问。 不喊哥，也不喊乌老师，打了乌柏稻一个措手不及。 乌柏稻手里翻着原本准备给季廊的相册，迟疑着：“丰收村？” “《一往无前》试镜结束，你在楼梯间碰到一个满脸灰的爱哭鬼，送了他一朵香槟玫瑰。”季廊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口气说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分得清对你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爱，但我后来确实把你放到了一个触不可及的位置。你说得对，我信任你，却不够信任自己，但那不是因为不爱，只是因为……或许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自卑，我也不明白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总之我觉得那点微不足道的心动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承认，你不来参加恋综，我们就不会有现在，但在你表白之前，我已经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心动，并且确信，那不再是微不足道的。” 季廊几乎是强迫着自己揭开这段于他而言甚至算是难堪的往事，话里都带了细微的颤抖，“……所以，即使你不表白，我们应该也有在未来相恋的可能，但是——” 乌柏稻不让季廊讲出这个但是，相册落在地上，季廊被他突然的冲撞弄得后退几步，靠在了门框，后脑被扶住，唇舌瞬间被乌柏稻占据，季廊除了配合别无他法。 一瞬间季廊觉得自己闻到了香槟玫瑰的味道，但是不可能，此刻的乌柏稻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朵带了刺的红玫瑰，在他嘴里四处作乱，唇舌都被他搅弄地发痛。 季廊话还没说完，手掌抵在他胸口，用了很大的力气也只是勉强让乌柏稻停下。 为了能顺利讲完一句话，他很重地顺了一下气息，结果乌柏稻再次咬了上来。 好不容易才等到乌柏稻离开，季廊拒绝了坐他腿上的要求，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相册，接着之前的话说：“但是你说得对，我现在对你的想象确实已经到了不太正常的程度，我需要跳脱出把你神化的那个自己，否则用不了多久还是会重蹈覆辙。” “刚刚接到段导的通知，定了我来演孙度。”季廊翻着相册，很多都是他的单人照，剩下的估计是从节目组那找来的合照，他忽然就不太想说接下来的话，但还是狠了狠心：“所以，我在想，拍戏这段时间，我或许可以短暂地冷静一下……” “分手？不可能。”乌柏稻声音又开始结冰。 “就是暂时不要那么亲近，可能不太会经常联系，”季廊尽可能用不那么严肃的说法，其实季廊希望最好不要联系，但他总觉得这话说出来乌柏稻会发火，“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这部戏有好结果的话，那我或许就不会总是觉得追不上你了。” “如果还是拿不了奖呢？”乌柏稻声音不自觉提高，但是紧接着又道歉：“抱歉铃铛，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万一呢？难道没有好结果你就要跟我分开吗？”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我总要尝试的，说真的，今天说那些话很讨厌吧，但你看，你还要反过来安慰我，让我别担心，我不想总那样。”季廊手指不自觉揉搓着相册的塑封膜，还是没直视乌柏稻。 “哥，你相信我吧，好吗？”这话真没道理，连他自己也没法信任自己，却要求乌柏稻做到这件事。 可乌柏稻毫不犹豫：“我当然相信你。” 接着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 最后乌柏稻认输似地叹气：“我只是很怕，你知道的铃铛。” 季廊拿着相册，终于还是走到了乌柏稻身边，他仔细打量着乌柏稻，惊觉这个他总是觉得从容淡定的人身上流露出了脆弱，于是很突兀地笑了：“没关系，我也很怕。”他抱住乌柏稻，很用力，“但是为了以后有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婚礼，为了婚礼以后更加幸福的未来，我会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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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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