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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廊有种预感,这次约会后,他和乌柏稻或许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不仅仅是因为他无法容忍自己继续以兄弟之名反复行暧昧之事,更是因为乌柏稻感情经验丰富,自己那些心思根本无所遁形。 况且,即使季廊再如何安慰自己公关容易,他心里也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节目录制到现在,所有主动邀约的项目都是他和乌柏稻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观众又如何相信他找的蹩脚借口。 季廊以为自己足够成熟了就不会再不懂遮掩,到头来他还是在镜头下面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得干干净净。也许他的确是成熟了,那时候他只在电影里显露,现在却会在恋爱综艺里肆意妄为了。 公司上下都知道季廊签的是恋综,但没几个人真以为自己会谈一场恋爱,最初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一场纯粹的工作,连季廊自己都深信不疑。
第13章 约会 季廊把这次约会当作最后一次,出门之前格外忐忑。 他先是叮嘱乌柏稻尽可能穿得简便,必要时候可以戴上墨镜,给了乌柏稻一个地址,让他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自己。 喜欢的约会地点乌柏稻选的是电影院,原本季廊想着去私人影院,结果后面问到约会时喜欢热闹还是安静时,乌柏稻居然勾了热闹。 乌柏稻性格是随意洒脱的,他身边从来不缺朋友,可季廊从前总以为乌柏稻并不喜欢那样的喧闹。只是季廊不敢赌自己对乌柏稻的了解,所以所有的安排都谨遵问卷。 因为是去普通影院,不可避免地要多做些掩护,为了录制效果尽可能真实,节目组甚至和商场沟通过,力求以最自然的方式拍下嘉宾的约会过程。 这一切都让在人群里穿梭的季廊感到恍惚,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此刻是在等待他的恋人。 发呆的时间太长,缩在一家店铺的摄像大哥不得不出声提醒,而季廊回头的瞬间看到了远远走来的乌柏稻。 乌柏稻有听他的叮嘱,穿的是连帽卫衣,还戴着口罩,手上虚虚握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和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 季廊一眼就认出了他。 也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伪装能坚持多久,毕竟乌柏稻是如此耀眼,这个商场人流量很大,周末正是看电影的好时机,人来人往地难保没有他的粉丝。 好在电影就快开场。 乌柏稻刚站定,季廊就把手上捧着的香槟玫瑰递给他,没有搭配任何别的花朵,只有它和自己的茎叶。 季廊说:“乌老师,送给你。” 乌柏稻从善如流地说“谢谢铃铛”,然后跟着季廊走进影院,手上的盒子没有给季廊。 来看电影是预料中的事,但乌柏稻没想到会遇到自己的排片,不是前不久撤档的《指鹿为马》,而是自己的第一部电影。 这下乌柏稻真的有些惊讶,他很明显听到那边海报下的讨论。 “卧槽我本来要看那部喜剧片的!” “谁不是呢?” “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嘛?电影播出几周年了?” “你怕是高兴傻了吧,周年是12月31号!” 能快速准确快速地说出第一部电影上映的日期,很明显是乌柏稻的粉丝。 先不说各种版权、授权问题,光是临时改档就很难解决,于是乌柏稻挑眉看向季廊,明显在问是怎么做到的。 季廊装聋作哑,其实他只是提出了需求,各种流程他也没太来得及弄明白。 乌柏稻忽然轻轻拿出一朵玫瑰,他递给季廊,直视着那双什么也藏不住的眼睛:“我很喜欢这次约会。” 季廊想说约会还没开始,又觉得用词太过直白,心思百转千回,只好拽着季廊检票入场。 影片叫《雪纷飞》,轮椅少年和提琴少女的故事。 那时候乌柏稻十八岁。 放这部电影并不仅仅因为是乌柏稻第一部,更因为季廊自己的私心:在他心里,这是乌柏稻最好的作品。很难形容那种感觉,那时候的乌柏稻演技尚且不算成熟,影片也没有得奖,但季廊就是坚定地将它视作最佳,没有之一。 因此,进入放映厅后,他几乎是有些紧张的。 但他克制着,问乌柏稻:“你会觉得看自己的电影奇怪吗?” “不会。倒是要请铃铛多担待了,那时候演得不好。” 乌柏稻玩笑着调侃,谁知道季廊很认真地偏过头来,告诉他:“演得很好。” 乌柏稻又开始了惊讶,“你已经看过了?” 季廊默认。 乌柏稻没有低情商地问他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只是心里猝然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好像开心,又好像是渴望。 他喉结莫名其妙滚动了一下,还好这时候荧幕已经播放龙标。 第一个镜头很寂寥,撑着红伞的少年坐在轮椅上,伞面是厚厚的雪花,他看起来坐了很久,似乎不愿意离开。 面前是墓碑,轮椅几乎有三分之一陷进了雪地。 少年头发也雪白雪白,面孔几乎有些苍白了,他的伞不是为自己而撑,是为墓碑而撑。 季廊心脏一下子就揪起来,好像在切身为他悲痛。 他知道待会儿就会有人把少年带走,少年很听话,不吵也不闹,但红伞终归是留在了墓地。 这就是乌柏稻的角色,既悲且痛。 少年叫乐乐,墓碑的主人是女主角童迪,他们同在一家福利院长大,后来童迪被收养,乐乐因为身有残疾在福利院留到了16岁。 童迪离开福利院后,小演员就换成了乌柏稻和陈梓黛。他们在荧幕里艰难但乐观地生活。 童迪喜欢拉小提琴,也有天赋,但这个爱好终归是开支太大,养父母家并不足以一直负担。童迪有心自己兼职,奈何先天的心脏病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悬在自己和养父母身上。 也许最快乐的日子就是乐乐来找自己的时候。 后来乐乐发现了童迪陨落的梦想,于是拖着残缺的身体想要做些工作,当然是四处碰壁,最后几乎是靠着耍赖和别人的同情才勉强稳定。 纸包不住火,童迪终于是发现了乐乐的行为,她想对乐乐说别无用功了,但最终也只是拿出红伞替乐乐遮挡雪花。 季廊从影片放映开始就没有出声,一直到结尾,童迪让乐乐记得去给他扫墓,而乐乐答非所问地疑惑:“你说,雪还会继续下么?” 季廊手指蜷缩着动一动,似乎想要抬手去触摸,后来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家庭影院,自己离屏幕很远。 虽然是临时排期,但乌柏稻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影厅几乎坐满了人,散场时熙熙攘攘。 季廊怕被人认出来,和乌柏稻缩在最后一排,但还是听到一阵小声的讨论。 “哎,你看,那人好像乌乌哦!” 季廊没听错的话,这两人好像正是刚才在海报底下讨论的那两个。他努力收敛自己的笑容,想必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她们一定会后悔没能再大胆点过来求证。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季廊才去看乌柏稻的神情,然后发现这人根本没什么神情,只有在望向自己的时候,面上才回暖,带了一点温柔的意味。 “……果然还是奇怪吧?” “嗯,怎么说呢,我入戏很快,但看自己的电影会很抽离。” 季廊只看过一次自己的电影,还只有短短一个片头,因此并不很明白这是种什么感受,于是他问:“为什么呢?” “戏和生活原本就不同,很自然地就把他们分开来看了。” 季廊很突兀地出声问了一句:“所以你不会因戏生情,对吗?” 乌柏稻给了肯定的答案。 意料之中。 季廊从前怀疑过乌柏稻和方安是因戏生情,现在看来那只是再明白不过的喜欢。 所以,需要做到方安那样才能得到乌柏稻的感情。 方安是什么样呢? 季廊不知道。 总归不是自己这样的。 “想什么呢?” “想可能性为零的事情。” 这句话勾起了乌柏稻的兴趣,他直接问是什么事,但这会儿工作人员刚好来催促他们立场,下一场次要开始放映了。 乌柏稻从头至尾都抱着那束花,季廊以为他会稍后再谈,结果他凑近了季廊,说:“如果这件事和我有关,那就不会是可能性为零。” 季廊几乎以为乌柏稻看破了自己的想法,但随即摇头,他也许看得出来自己的喜欢,但没道理看出来自己在想些什么。 因此他拉着乌柏稻手腕离开,嘴里说着“还有下个项目”。 乌柏稻从头到尾都很听话。
第14章 喜欢 说是还有下个项目,但最主要的其实都已经结束,合适的地点、喜欢的花、满意的状态,这些足够促成一场约会。况且录制原本就是三天两夜,看完电影他们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问卷里的问题五花八门,但在季廊看来,那些更像是强硬的植入。 比如此刻他塞给乌柏稻的,就是合作方的零食。 季廊知道乌柏稻平时根本不吃零食,但此刻莫名就是很想给他。 除了零食,连商场都是节目组指定的,那些由问卷答案排列组合起来的约会,基本都能在这个商场完成,因此这栋楼里除了他们还有剩余的嘉宾。 最先被认出来的居然是陈梓黛和康平宁。他们俨然已经产生了火花,相处模式甚至有些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情侣。 或许也是因为这点,认出他们的粉丝秩序很好。 季廊咬着吸管,悄悄问他:“你为什么没有和陈老师在一起?” 他们这会儿在一家很知名的奶茶店,在约会时最喜欢喝什么这个问题下,乌柏稻居然抛弃咖啡选了奶茶。 他们坐在一处很隐蔽的卡座,既能看见外面的情形又不会轻易被发现。 经过了丰收村那一天,季廊以为自己会学着收敛,重新变成成熟的季廊,没想到却更加变本加厉。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几乎面不改色。 乌柏稻笑了:“嗯?我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不知道。”季廊理直气壮。 “为什么后来都不公开了?”季廊问完才想起来自己这就是变相地替乌柏稻承认了那些花边新闻。 乌柏稻没有在意,说:“感情没有到需要公开的地步。” 很凉薄,也很乌柏稻。 于是季廊的问话到此为止。 “铃铛,礼尚往来,我也要问了。”乌柏稻托腮望着低头的季廊,见他点头,慢悠悠地问:“为什么不恋爱?” “……没有喜欢的。” “一直没有?” “差不多。很久以前有,你不是知道吗?”季廊恼怒与他的明知故问。 季廊猜测着乌柏稻下一个问题,结果等了几秒也没动静,一抬头看见乌柏稻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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