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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翻滚而来,季廊连带着想起了一件很紧急的事情。吴婶家总共两间卧室,戏里面他和乌柏稻也是住在一起,吴婶极有可能让他们留宿,那么眼下…… “对了,你们兄弟俩继续住我家那小子屋里哈!”吴婶语气寻常得好像这不过是件比吃饭还简单的事,季廊刚想拒绝,被乌柏稻一个口型制止。 到了房间他才知道乌柏稻什么意思:吴婶早已收拾好床铺。 丰收村的气温很高,即使到了九月份,中午仍然不适合出门,极易中暑。吴婶记得他们以前有午休的习惯,所以早早地就把人打发进了屋子。 即使生活条件得到了极大改善,也没有安装空调的奢侈,所以吴婶留在房中的只有一把努力工作的立式风扇。 乌柏稻拿出干净轻薄的背心和短裤,让季廊换上,免得午休睡出一身热汗。 季廊下意识打量四周,得到了乌柏稻的回复:“我们明天就走,没装摄像头。” 于是季廊放下心来,可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阵局促。 吴婶家卫生间与卧室是独立的,因此目之所及的一小块空间就是屋子的全部,这就意味着,所有行为在对方眼里都是无所遁形的。 估计是刚意识到自己心怀不轨,季廊从前做得无比熟稔的动作这下畏畏缩缩起来。可没多久又觉得自己欲盖弥彰,毕竟以前拍戏的时候经常要当着乌柏稻的面换衣服。 于是他只好强作镇定,一口气把身上吸热的黑色T恤脱掉。 季廊觉得自己真实太心宽了些,明知道要来丰收村,还穿的这样厚。 把背心换上,季廊才去脱更为厚重的牛仔裤,他有意一件一件地换,妄图以此留些遮挡。 可他只要从后面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乌柏稻眼神不受控地望向季廊的腰间,那里被白色的布料遮住了,但无端又留下了遐想。 这不是乌柏稻第一次看到季廊的腰。 三年前,也是在这间屋子,同样的情境让他发现了季廊的腰伤。 那时候季廊的腹肌还不如现在明显,但也十分打眼。很浅的一层垒在小腹上,因为手臂往上举起,那点线条就更加勾人。侧身的角度让乌柏稻发现了他的腰窝和那上面极其碍眼的青紫。 乌柏稻对那天的所有细节都记忆犹新,因为他很不合时宜地对季廊起了生理反应。 当时是傍晚,还有一场夜戏才收工,片场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乌柏稻的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禽兽。 他很快往床上坐,拿被子遮住了自己,然后道貌岸然地指责季廊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乌柏稻才从回忆里抽身,季廊腿上就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内裤,他正弯腰在穿短裤,臀部不可避免地朝着这边翘起。白色背心起不了任何遮挡作用,反倒成为了隐晦的帮凶。 看到这幅场景的第一秒,乌柏稻就知道自己又要产生一些“禽兽”行径了。他侧躺下来,招呼季廊:“过来睡,醒了带你去玩。” 他把所有演戏的技巧全都用在季廊身上了。 季廊心里不以为然,要论对丰收村的熟悉,乌柏稻不一定比得过自己,但他也没有反驳乌柏稻的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平躺下来。 他觉得很奇怪,这几年无论是他还是乌柏稻,身高体型都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恰好合适的床铺,现在显得格外狭窄。 他们的皮肤时不时地就会相碰,空气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季廊的身体,但是因为这样的触碰,他又得到了解救。因为乌柏稻不止手心冰凉,他的小腿和手臂同样让陷入暑热的人欲罢不能。 这次午休无疑是失败至极的,彼此心知肚明。 下午先是由乌柏稻带着季廊在他们曾取过景的地方闲逛,后来又由季廊带着乌柏稻前往他所有的“秘密基地”。 丰收村除了农忙的声音,就全是季廊和乌柏稻的笑语,还记得他们的村民间或问上两句好,然后递给他们许多新鲜的瓜果。 到了夜晚,他们在瓜棚的木板上躺着遥望星辰,蚊虫叮得季廊浑身发痒,但乌柏稻百般劝说都没能让他挪窝。 “哥,明天就回去了。”季廊一句话让乌柏稻噤声。 乌柏稻看得出来他今天在刻意放纵自己,颇有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及时行乐心态。他抛下了镜头,抛下了没跑完的活动和戏约,也抛下了对自己的种种束缚。 乌柏稻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季廊,比三年前更为鲜活的季廊,他念念不忘的少年心性也回到了季廊身上,比之曾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随着夜晚的临近,季廊周身的亮光渐渐散去,他的热情和不管不顾就要消失殆尽。乌柏稻从前直言问过季廊是否遭逢变故,季廊说没有他就信了,可他仍然不愿意接受的是,因为需要成熟,季廊把自己打磨成了如今的模样。 乌柏稻有些冲动地撑着手肘,他低头望向季廊的眼睛,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些不合适的话语,拐了几个弯,那话终究变成了一句:“那就晚点回家。”
第12章 问卷 第二天醒来时,季廊和乌柏稻的姿势相当不对劲,季廊几乎要被乌柏稻搂在怀里,而他甚至在一种享受的潜意识中醒来。 季廊的手臂和小腿应该擦过药膏,蚊种叮咬的痕迹已经很淡,大概率是乌柏稻擦的。季廊知道自己该道谢,但他被这亲密的姿势吓到,最终发挥了传统技能:假装无事发生。 手忙脚乱地收拾完,他和乌柏稻只享受了乡野间纯粹的晨风,就匆匆忙忙赶去录制下一个环节。 他们再次被节目组强行分车,说是约会结束后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保持适当的理智。 季廊头一次发自内心感谢节目组的所为。 他的确不太理智。 连乌柏稻到底能不能接受同性都没搞清楚就仿佛陷入了热恋,之前说过的扮演自己、厌烦镜头之类的话通通在昨天推翻,他彻头彻尾地将一场可控的心怀不轨变作了不可控的单相思。 车刚抵达市区,节目组就好像知晓他心思似的,给出了一个福利。 他们说可以随机挑选一位嘉宾,查看对方的调查问卷,查看完成可自行决定是否邀请对方约会。若邀约成功,约会内容必须依据问卷自行准备。 节目组只给了一分钟选择时间。 季廊记得很清楚,调查问卷里第一个问题就有关于性取向。 所以他咬咬牙说出了乌柏稻的名字,反正录制这么久,他也就只和乌柏稻接触过,选他也不算稀奇。这个选择的后续公关还是很好做的,再不济可以将一切归结于乌老师的个人魅力。 话题季廊都想好了,就叫#谁能拒绝乌柏稻呢#,里面大可说些后辈错把尊敬当爱情之类。 思绪发散地太远,季廊回过神来节目组已经把问卷递了过来。 问卷全是选择题,第一题的选项几乎囊括了所有性向,包括同性恋、异性恋、泛性恋、双性恋等等。 乌柏稻勾了双性恋。 这个选择是季廊所期盼的,也是让他震惊的。 季廊知道乌柏稻和方安分手后还和其他人有过相处,他甚至与其中一位见过面,但不论是他所了解的还是媒体拍到的,全都只有女性。 可想而知,乌柏稻本人并不愿意大肆宣扬这件事,而这次,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在全国观众面前出柜了。 季廊想来想去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乌柏稻的诚实,毕竟除非他主动开口,没人敢报道这件事情。 季廊第一反应是开心的,这开心让他不自觉扬起了嘴角,但他意识到,无论乌柏稻是否喜欢男人,他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乌柏稻向来把他当作弟弟,自己也不具备追求人的能力和胆量,或许那个人不是乌柏稻的话,他就不至于这样喜忧不定。 季廊最不确定的还有自己的感情,上一秒他确信无疑那是爱慕,下一秒又觉得不过是依赖过头,想起《如梦》时,他又忽然认为自己的感情只是源于肉体欲望。 节目组才不管他的心路历程,只让他在五分钟之内决定是否邀约。 心脏加速跳动,季廊拖到了工作人员读秒,那一声声地似乎在数着自己的心跳,倒计时结束时,季廊也许会因心率过快而死亡。 遗憾的是,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那几个字。 “我要邀约。” 得到乌柏稻肯定的答复后,季廊就被送回家里,工作人员对着他和问卷拍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提问:“季老师打算怎么准备呢?” 季廊并非不愿意提供拍摄素材,只是叹息于问卷的刁难。 他填问卷时只觉得好没意义,个别问题答得甚至有些敷衍,现在才后悔莫及。 整张问卷一共有一百个选择题,涵盖了生活的所有琐碎,其中一半的题目以“约会时,你……”开头。 例如:约会时,你喜欢什么地点? 提供的选项只有游乐场、咖啡厅、电影院和电玩城。 针对不同的问题,备选项有多有少,答题人但无一例外只能选其一,且不能做除了打钩之外的事情,比如自行提供其它选项。 季廊完全摸不准乌柏稻的选择到底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这让他的准备无从下手。 乌柏稻或许是把自己当作弟弟才不拒绝邀约,但季廊无论如何想让乌柏稻获得美好的体验,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他们俩最后一次约会。 等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时,乌柏稻自然而然就会保持距离。 季廊把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忍不住小声骂了句脏话,引得工作人员纷纷侧目,心说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在镜头下说脏话。 他道完歉开始微信、电话各种沟通,无论有没有思路,先动起来才是最佳方案。 约会明天一早就要开始,他必须在有限时间里安排好一切。 熬到凌晨,摄像头停止工作,季廊收到了乌柏稻的消息。 [稻浪:问卷有几个地方是故意填反的。[图片]] 床头灯亮着,季廊下意识收敛自己的笑容,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不必再装模作样,这才笑出了声。 看来乌柏稻也怕节目组设置坑人环节,他还以为乌柏稻天不怕地不怕呢。 只是……他为什么要特意告诉自己呢? 这样的态度到底是在对弟弟还是有可能发展的暧昧对象? 季廊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认真看向问卷,乌柏稻选反的几乎都是节目组的合作品牌,他发来的图片里一一圈出了正确答案,季廊边笑边暗自记下,然后大半夜临时更改方案,收足了朋友的的怨气。 为了这次约会,季廊欠了许多朋友人情,欠下的酒局已经数不清楚有几场,好在他们效率足够高,在第二天录制前全部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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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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