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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不知道,在闪电袭来的前一刻,我的视线正巧飘过唐绪彦的蓝白色校服,于是在他扭头看向窗外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微微发亮的瞳孔和脸庞。 “同学!你好像是我们班的吧,叫什么名字?” 我站在屋檐下,缓缓撑开雨伞,唐绪彦低头笑着看我:“安鹌,你名字好特别。” “我去老师办公室填转学生信息,出来一看走廊里都没人了。”他的眼里带着好奇,“你怎么也这么晚回家?做值日?” 我摇头:“雨太大了,不想在路上和他们挤。”伞挨着伞,摩肩接踵,还要时刻提防路边自行车带起的泥水,相比之下,我宁愿晚些到家。 “这样啊。”他倒是很自觉地钻进我的伞下,握住伞柄举到能够让他挺直脊梁的高度,“我忘记带伞了,一起回吧。” “我要坐地铁。”我说。 “我知道,”他的声音浸没在雨里,“忘了告诉你,早晨上学的时候我们正好就在同一节车厢,我看到你了。” “这么巧。”我笑了。 唐绪彦说他晚我一站下车,于是我们在车厢里分别。后来居然也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将一道回家当做默认,毕竟路上有个伴也不会太过于无聊。直到几个月后我才偶然得知唐绪彦家分明是高价租来的学区房,距离学校两百多米,步行不超过十分钟。哪来的三号线,哪来的同一节车厢,分明都是他拙劣又幼稚的谎。 俗透了。 / “唐绪彦上讲台,讲一下你的解题步骤。” “首先,将y的平方等于2px与直线方程x=ty+r联立……消去x得a乘以y的平方加by加c等于0,再根据韦达定理,得y1y2等于……” 阳光太过于灼热,就连蝉鸣声都沾染着倦意。教室更像是一个刷漆的蒸笼,混杂着香水、汗水、墨水和口水的味道,变成一股难以形容的被称作“青春”的气息。学校承诺六月前安装的电扇到现在仍然不见踪迹,估计又要拖到明年夏天了。 唐绪彦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与黏潮的热气摩擦碰撞,然后慢条斯理地流进耳朵,总算抹去了几分难以忍受的燥热。 我惧热胜过畏寒,因此对于我而言夏季午后的数学课更是格外煎熬。汗水不断从发间流淌,沿着脖颈蜿蜒而下,最后渗入棉质的校服衬衫立领。我忍不住用手背贴住脸颊,滚烫的,大概也泛着红。 这道题好长啊。 我实在没有忍住,悄悄伸手推开了身侧的窗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数学老师很严厉,但凡被他逮到上课时做与学习无关的任何事,都是要挨一顿臭骂的。 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如此想着,我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看向讲台,却冷不丁和唐绪彦来了一个对视。 不,与其说视线恰好相碰,不如说他一直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直到我把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 “……最后代入椭圆方程,求得实数n的值。老师,我讲完了。” 他看着我露出了笑容,意料之内地得到了老师的嘉许以及同学们的掌声。转学来到我们年级后,他就一直稳居年级前三,成绩可以说是好得离谱,加上一米八几的个头、帅气英俊的一张脸,理所当然地成为老师的新宠儿、同学的新榜样、女生们追捧的新对象。 “怎么没有好好听我讲题。” “听了,没听懂。” 我拉好书包链,唐绪彦拧着眉头:“我再给你讲一遍。这道题很重要,考试会做压轴的。” “已经放学了,绪彦。”我说。 “可是……”他的脸上泄露出一丝焦急和恳求的神色。唐绪彦似乎深谙与人交往之道,在同学面前他通常是无懈可击的,只有在面对我时才会频频露出马脚。 我叹气,于是重新拉开书包,掏出笔和纸:“你讲吧。” 于是唐绪彦又将这道题条分缕析地讲解了一遍,傻子也该听懂了。我看着他留在纸上的墨迹,他习惯在每一行式子后加一个点,黑色墨水从圆点中心沿着纸张的脉络微微扩散,像一粒音符,一颗连着血管的心脏。 “你数学这么好,为什么要来学文?”我听得有些累,蜷起双臂枕着脑袋趴在了课桌上。 “因为比起理化生,我更喜欢文史。”他也学着我的样子趴下来,两个人手肘挨着手肘,贴得严丝合缝。 “喜欢读书?”我问。 “特别喜欢小说和诗歌。”他笑着慢慢眯起了眼,语调轻缓如同唱诗,“每一部作品都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生命……我经常对人类在塑造文学这一方面的智慧感到惊诧。 “你想想看,从宇宙伊始到生命诞生,认知革命、语言文字出现、思想大爆炸、无数次毁灭和新生……这一切都是如此水到渠成。 “所以我更愿意把这种巧合的无限延续称作‘宿命’……你别笑啊,我确实是个宿命论者。”他注视着我的双眼,黑框眼镜里嵌着薄薄的镜片,镜片里投映出他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所以我一直认为,不管有没有所谓的契机出现,任何事件的发生,其实都是某种程度上的宿命使然。” 我的声音变得小而轻,或许在潜意识里已经对他的回答有了某种预判: “比如?” 他忽然向我凑过来,我心跳如擂鼓,一时间甚至忘了向后躲开——然而他只是很轻很轻地,用鼻尖蹭了一下我的脸颊。 “比如,我遇见你呢?”
第8章 樱桃树 有时候,我觉得唐绪彦就像一个分裂人,一半踩着云端高高在上,坐在众人匍匐高捧的宝座里,整个人镀着一圈金灿的光,似乎从他口中吐出的只有真理至言;另一半躲藏在沾满泥土的角落里,就那样笑吟吟地看着你,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标标准准——然后猛然向你扑来,把最深最烈的荷尔蒙和疯狂统统灌注进你的身体里。 旁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清一色的“踏实认真、一丝不苟、细致温柔……”,把他描述成一副瓷白的雕塑,只可远观不得亵玩;可是只有我知道,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才会变回那个五颜六色的唐绪彦。 “小唐,辛苦了。”班主任提着公文包,拍拍唐绪彦的肩膀,又对我说:“有小唐给你免费当课后辅导老师,安鹌期中考试可得加油啊?” “知道了。”我点头回答。 等班主任顺手带上门离开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唐绪彦。帮助后进生是他向老师提出的,班主任最宠他,叫他随便挑人,于是他便顺水推舟选中了我——其实我的排名也不算差到离谱,中下游而已,而且我只是懒得把心思放在那些无聊的课本上,倘若稍微多花点功夫,成绩也是能看得过去的。 他选我的真正原因,只有我们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昨天布置的作业,给我检查一下吧。”他推了一下眼镜,向我伸出手,我于是好整以暇地将那份试卷交给他,唐绪彦握着红笔仔仔细细地批改标注,黄昏将他修长优雅的手指拉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我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绵亘的群山,都说“路遥跑死马”,明明那些山看起来似乎近在咫尺,我却清楚地知道它们其实离我很远很远。晚霞顺延天际弥散开来,云层被晕染出幻境般的橙和紫,山头紧挨着云尾,于是也沾染上云渡的色彩,漫山遍野的花草都变成了霞光的附庸。 我远远眺望这些景色,脑海里零散的旋律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外流淌。我赶忙抓起笔和纸飞快地书写,纸页上的笔迹凌乱扭曲,乍一看像一个个长着利刺的怪物,可是只有看懂的人才会明白,那些音符构成的旋律是多么的温柔动人。 唐绪彦似乎叫了我一声,但我害怕灵感就这样溜走,于是埋下头继续写,直到他突然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恍然如梦初醒,被吓得一个哆嗦,水笔从手指间脱落,掉在了地上。 “别写了,”他的眼中带着一点埋怨,有些愤愤地对我说,“你还在上课——不要看其他东西,看着我。” 我茫然地和他对视,脑袋里变成一片空白。 “我在写曲子……”我小声嗫嚅,低头去看那张纸,世间一切声音从横线格倒数第四行最后一个八分音符戛然而止。 “还没写完。”我的声音很低。 唐绪彦皱起眉头看着我,像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他轻轻抓住我的右手:“对不起。” 我冲他无所谓地笑笑:“没事,本来也不好听,不写了。” 唐绪彦把试卷交给我:“103分,进步非常大……这应该是你高中以来成绩最好的一张数学试卷了吧。” 我笑着把试卷对折再对折,最后折成一个敦厚笨拙的方块,塞进书包里:“因为昨天你答应我,要是做得好,你今天会翘课给我讲聂鲁达。” “如果你期中也能考这个分,我天天给你讲。” 唐绪彦从不食言,他果真从书包里取出那本诗集,翻开其中一页:“聂鲁达是个天才。” “初中那会,班上的女生几乎只读两个人,席慕容和聂鲁达。”我摇头笑,“大家似乎总是特别的渴望爱情。” “可是聂鲁达确实可以满足大部分人对于romantic love的想象,这是他的魔力。”唐绪彦的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呢?” ——你渴望爱情吗? 我慢慢地屏住呼吸,假想自己是一条没有腮的鱼,从诞生起就在海水中徒劳挣扎,连细弱透明的鱼鳍都被我奋力摆动到断裂,渗漏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鱼虾贝蟹在沙石垒起的象牙塔里高唱“众生平等”,我想要歇斯底里地质问,想要大声尖叫,然而一切乞求都化作了徒劳无功的气泡。我几乎目眦尽裂,血管砰砰跳动,试图冲破躯壳夺取我苍白的灵魂。 直到唇贴紧唇的那一刻,暖温顺着嘴角细密扩散,氧气流过胸腔没入血液,我终于从绝处逢生。 我渴望爱情……因为我从来一无所有。 唐绪彦吻着我的脸颊,鼻尖到嘴唇,牙齿到舌头,我拼命从他身体中汲取空气,揣着一颗生长十七年却冰冷皱缩的心脏,一面委曲求全卑微如泥尘,一面恬不知耻地攀附着向他索求。 我解开衬衫褪去校裤,任由唐绪彦在我身上落下樱桃颜色的吻痕,他用舌尖细细舔舐我的乳晕,痒极了,我不禁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你每天都同宇宙之光嬉戏……精明的女客人,你乘着鲜花与流水而至。” 唐绪彦解开腰带,凑在我耳旁慢悠悠地念诗。我的脸一定变得通红,因为他笑得非常开心。 唐绪彦将手指探入我的后穴,动作笨拙地按压搅弄,他从来不愿意将讲题时耐心的十分之一用来替我扩张。我咬着牙等待他漫长的侵入,随后被他按住腰的两侧,翘起屁股趴在课桌上。 “就在凄厉的风追杀着一群蝴蝶的时候,我爱你……我的欢乐咬着你樱桃般的香唇。”唐绪彦在我身后发出沉闷的笑声,顶弄得愈发快速激烈。他胀得越来越大,我快要承受不住,于是试图撸动自己来转移部分注意力。前端半翘着摇晃,湿漉漉滑腻腻的,手心沾上了透明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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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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